第六十八章 第九節(一)
“皇後娘娘,您在這裏做什麼呢?”
儲秀宮殿外,率先回來的淺兒打量了一番站在門窗處的司馬洛柔,故意大聲的說道。她知道司馬洛柔在做什麼,所以才會大聲的說話的。
司馬洛柔大吃一驚,轉頭一看是個丫鬟,剛想發怒,但是卻覺得不合時宜,頓時小聲央求,“你聲音小些,不要聲張,倘若你幫了本宮,改天本宮給你賞賜……”
淺兒哼了一聲,“萱妃娘娘教導的緊,奴婢可不敢要皇後娘娘的賞賜!怎麼,要不要奴婢替皇後娘娘稟報一聲呢?”
司馬洛柔知道自己偷聽的事已經敗露,於是索性直起腰桿,冷冷的看了淺兒一樣,上前就是一巴掌,“本宮的事要你摻和!?”話完,轉身走進了儲秀宮的正殿裏。
淺兒平白無故的挨了一巴掌,心中自然是氣憤的很,於是也走進了殿裏,正殿無人,萱妃就一定是在偏殿的暖閣里。“娘娘,娘娘,皇後娘娘來了,她方才在窗口蹲着,奴婢不知道皇後娘娘為何不敢進來,所以就把皇後娘娘請進來了!”淺兒跑在了司馬洛柔前面,邊跑邊大聲喊道;回頭看了司馬洛柔一眼,她的一張精緻臉龐快要被氣成了豬肝色。
彌渡感到殿外有人偷聽,隨後聽到淺兒的大聲喊叫、知道是司馬洛柔后,與祝玉瑾和萱妃對視了一眼,但是她們都似乎對司馬洛柔偷聽的事沒有感到十分驚訝。
司馬洛柔走進暖閣后,見到祝玉瑾和萱妃齊齊坐在茶座前,眼中很快的閃過一絲猶豫,隨後痛哭一聲,快步上前,跪在了祝玉瑾跟前,哭道:
“祝少傅,我對不起你啊!嗚嗚嗚……”
萱妃冷眼看着司馬洛柔,本想狠狠的揭穿她的罪行,但是如今司馬洛柔主動來認錯,且面對了祝玉瑾,那她萱妃也不好說什麼,只能聽由祝玉瑾發落了。萱妃看了一下祝玉瑾,見她臉上十分冷淡沒有表情。
司馬洛柔繼續哭訴道:“我也是受了那個木心兒的蠱惑,才會讓家父前去攝政王府的,如果不是那個木心兒,我是怎麼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的!祝少傅,你要相信我啊!還有,我與那個曹祿中絕對沒有半點瓜葛,家父平時也不怎麼招惹他的。我,是絕對站在皇上這一邊的,祝少傅,你要相信我啊……我是無辜的……”
萱妃有些聽不下去了,但她又不想開口,於是看了一眼身旁的淺兒。
淺兒心領神會,開口罵道:“這些亂七八糟的理由都是什麼啊!不管怎麼樣,你錯了就是錯了!不管你受誰蠱惑,不管你和誰有沒有瓜葛,你都是間接害死祝老丞相,以及導致如今局面的推波助瀾者!”
這話說到了司馬洛柔的心坎里,堵得她一陣陣發慌,她眼神變得凌厲,看着淺兒,“這裏哪有你這丫鬟……”
“啪”
話未說完,一巴掌就打在了司馬洛柔的臉上,出手的是淺兒。
淺兒回頭看了萱妃一眼,見她沒有阻攔,便繼續道:“皇後娘娘,您來這裏的主要目的是認錯吧?為何不把架子全放下來呢?這裏是儲秀宮,不是您的廣坤宮!”
司馬洛柔看了看淺兒,又環視了一下周圍,終於癱軟在地,跪着又上前兩步,拉着祝玉瑾道,“祝少傅,我錯了,求你原諒我,原諒我啊……”
祝玉瑾沒有說話,因為此時她心裏波濤洶湧,各種情緒在心裏奔騰着,更多的是痛苦和難過……她從來都是一個不喜形於色的女子。父親的突然離世,這讓她怎麼和義兄交待?怎麼和整個祝府交待?她還沒有盡兒女應有的孝心,她還沒有完成父親臨死前都耿耿於懷的心愿……怎麼就……
想着,她的眼睛就有些發紅。
司馬洛柔見祝玉瑾不吭聲也不理她,明顯的不原諒她,於是心中一橫,退後幾步,從懷裏掏出一把短刀,朝着胳膊就劃去。
一直站在門口調息的彌渡突然看到司馬洛柔這樣,於是急忙上前,打掉了司馬洛柔的短刀,“皇後娘娘請三思!”雖然打掉了她的短刀,但是她胳膊上已經開始湧出了血。
這舉動引起了祝玉瑾的注意,她開始考慮這個司馬洛柔到底是什麼意思,她是真的想道歉,還是為了以後的路做鋪墊呢?
司馬洛柔在來儲秀宮之前,在廣坤宮裏被崔鶴鳴救起,並且問了崔鶴鳴現在宮中的情況,以及計劃實行的如何,當崔鶴鳴把眉妙心帶着馮煥洲逃走、沒有殺死祝玉瑾的消息告訴司馬洛柔后,她當即就傻了眼,在屋子裏來回走着,不顧身上的傷痛,並且露出了一些驚恐的表情。
崔鶴鳴上前抱住司馬洛柔,道:“美人,你在擔心什麼呢?天塌下來有我替你頂着呢!”說著,一串吻落在了司馬洛柔的耳邊。
司馬洛柔一把推開崔鶴鳴,罵道:“蠢貨!”
崔鶴鳴不解,“為什麼罵我?”
“你還看不清如今朝中的局勢嗎?”司馬洛柔眼中露出一絲紅光,給崔鶴鳴分析道:“眉妙心的計劃成功了的話,我們今後可以無憂無慮,但是如今眉妙心的計劃失敗了,這也就意味着謝邈大將軍那一幫的人勢力得到了加強,且祝老丞相的死更加讓他們團結。”
崔鶴鳴聽了這話,臉上浮出一絲不滿,“他們的勢力加強又能怎麼樣?我們這邊有謝蕪將軍還有我們安國公府,最重要的是還有攝政王曹祿中!不需要擔心那些有的沒的!”
司馬洛柔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鄙夷的笑,“你還不明白嗎?最重要的問題就出在了攝政王府!”
“此話怎講?”
司馬洛柔眉頭皺了皺,道:“眾所周知,曹祿中最寵愛的女兒是曹芙蓉,而如今曹芙蓉死心塌地的支持着祝玉瑾和項弘,這也就意味着,曹芙蓉會暗地裏幫助項弘!再加上如今朝中動蕩,曹祿中肯定會把更多的心思放在朝中而不是後宮了;后宮裏又有祝玉瑾這樣高深莫測的人在,不出時日……”
“我懂了。”未等司馬洛柔說完,崔鶴鳴就點頭說道。一番思索后,他覺得司馬洛柔分析的的確很對,頓時對她的愛意又增加了一分。“所以,柔兒,你準備怎麼辦?”
司馬洛柔看着窗邊的盆栽植物嫩綠的枝葉,嘆了一口氣,道:
“如今最好的計謀就是主動向祝玉瑾認錯服軟,以免過後被她狠狠整治。”說著這話司馬洛柔看了一眼走到她跟前的崔鶴鳴,摸了摸他俊俏的臉龐,繼續道:“我不比你,你逍遙放蕩,不受約束,而我在這宮裏雖然為皇后,但是也是徒有虛名,唯有現在站對了隊伍,今後才能衣食無憂。”
崔鶴鳴點點頭,手不斷遊走在司馬洛柔的身上,親了親她的脖頸,“我會盡我最大的能力幫助你的。”
……
就這樣,司馬洛柔來到了儲秀宮裏打探,順便給祝玉瑾賠罪。但是她那奸詐又巧妙的心思恰好被祝玉瑾猜到。
“哼!如果真想賠罪,怎麼不拿刀往自己脖子上、臉上划呢?劃在胳膊上做戲給誰看啊?!”淺兒只覺得這個皇後娘娘做作的很,是在儲秀宮自己的地盤上,又加上她是心直口快的人,這話就不受控制的說了出來。
但是這話着實讓司馬洛柔胸口一陣陣發堵,並且讓她眼中含淚,心中含恨,她又想撿起地上的刀,卻被彌渡拿走。
淺兒覺得背後一陣陰森,於是轉頭一看,回頭看時,恰好對上萱妃的一雙嚴厲眼神,讓她心肝緊張的亂跳,於是她急忙跪下認錯。
“自己掌嘴!”萱妃冷冷說道。
淺兒有些委屈,但是極聽主子話,一巴掌一巴掌的打起自己來。但淺兒知道,萱妃不是讓她真的掌自己嘴巴,只是做給司馬洛柔看的。
司馬洛柔看到萱妃指責淺兒,心中頓時平衡了一些。
另一方面,攝政王府雖然知道了宮中有些大動靜,但是沒人去報,他們也懶得出來管,曹祿中更是,他巴不得直接坐收漁翁之利。曹芙蓉聽了項弘的話,本想回攝政王府把那個消息告訴曹祿中的,但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因為項弘要出宮請神醫啊,如今這時候把消息告訴了曹祿中,那麼他不就要怪罪為何皇上那麼容易就出宮了嗎?所以,還是等項弘回來了再說。曹祿中坐在閣樓上,朝着能看到城門的地方坐着,等待着項弘的回來。
*
項弘本來好好的在馬後坐着,但是突然聽到前面這個叫茉然的女子的話后,頓時再次警惕性提高,本想直接跳下馬,但是那樣太危險,所以,他準備強行讓馬兒停下來,但是何奈,馬是由茉然掌控着。“你到底是誰?報上名來!”說著,項弘準備出拳打女子的脖頸。
茉然也不說話,突然從馬背上轉過身來,與項弘拆了好幾招,不分伯仲。這匹棗紅色的馬似乎知道路途一樣,儘管馬背上兩個人在拆招,但是它卻一直奔跑着,很快的就要進入襄城的邊界了;可就在走到一處樹林的時候,棗紅馬嘶吼一聲,馬蹄一個跨越,本來跨起來了,但卻猛地被一條繩子絆倒了,項弘和茉然一同摔下了馬。
小灰撲棱着翅膀喊叫着。
隨後,項弘和茉然一同站起來,準備應對突如其來的攻擊,比如土匪劫匪之類的,但是卻半晌卻沒有動靜出來,隱約的,聽到有打鬥的聲音,還有女子和男子的呻吟聲。
突然,從樹林裏悠悠走出了一個男子身影,他手中的短刃閃着寒光,卻是邪琉!
看清來人後,項弘雖然很驚訝,但還是下意識的上前,擋住了茉然,隨後開口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邪琉面無表情,看了看項弘以及茉然,道:“皇上,這話應該我來問你吧……”正說著,突然男女的呻吟聲突然大了一些,打斷了邪琉的話。
項弘臉色突然一紅,頓時明白了這聲音是怎麼回事,又聽了一下,他突然發問:“這個女子的聲音不是和你們一起那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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