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11月10日，s.m宣佈取消深圳演唱會。記者們追問緣由時，s.m的發言人只是意味深長地說：“我們儘力了。但很遺憾，並不是每個人都跟我們抱有相同想法。”言語間非常明顯的暗示責任在出走的成員身上。
輿論頓時嘩然：金恩和說的那番話，並不是無的放矢！還真的有歌手寧可去拿獎也要置數萬已購買了門票翹首以盼的歌迷於不顧，而且失信都失到外國去了！
韓國人本來就容易衝動愛跟風愛罵戰。現在網上對左三的罵聲一片，尤其是男性網民罵的更厲害。
而三人的飯則一邊激動地跟網民撕，一邊在自己的地盤惶惶不安。她們其實也不敢相信，她們的偶吧真的會這麼做。只能互相安慰鼓氣：偶吧們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是不得已的，一定是被s.m迫害的……對！絕對是這樣沒錯！都是該死的s.m！
金在中在網上看到這些評論，簡直坐立不安。
前段時間金恩和與李秀滿只是幾句話就連消帶打地坑了他一回。然後沒多久，金恩和又不過是回答記者要不要參加mam的簡單問題就讓他們陷入兩難境地。金在中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從出走後的得意快感中驚醒過來。現在他後知後覺地開始感到害怕了。
他本來就不像朴有天和金俊秀那樣堅定地想走，會選擇他們那邊，除了化妝品生意已經把他們捆在同一條利益鏈上，還因為覺得朴有天和金俊秀看起來更紅一些，跟他們一起似乎勝算更大。出走後事情的發展越來越複雜，已經完全超出了金在中的認知。他後悔自己把事情做的太絕了。他應該維持住和允浩昌珉的良好關係才對！
金在中恍然大悟，立刻給鄭允浩打電話。結果根本就打不通。他這才發現原來鄭允浩換了號碼。
鄭允浩竟然做的這麼絕！換了號碼也不通知他。他一直以為，允浩是個很重情義也很容易對熟人心軟容易原諒別人的好人。雖然之前得罪過金恩和，但是金在中覺得如果好好給鄭允浩道個歉，再多說幾句好話……總歸他們認識了七八年，情分不是那麼容易說斷就斷的。可當他聽着手機里傳來的“此號碼不存在”的機械聲，金在中突然覺得有點心慌，總覺得他似乎失去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允浩如果聯繫不上？那昌珉呢？對了！還有昌珉！他又慌張地撥通了沈昌珉的電話。
這一次，電話總算打通了。
“昌珉吶~最近，過得還好嗎？”金在中笑着主動打招呼。
電話那頭沉默不語，只有淺淺的呼吸聲傳來，讓金在中知道那頭其實有人在聽。
氣氛有點尷尬，金在中哈哈笑了幾聲，試探地問道：“昌珉吶，允浩換了號碼，你知道他的新號碼是多少嗎？我找他有事呢。”
電話那頭依舊沉默着。
金在中也笑不下去了，訕訕地說：“真的是有重要的事。把允浩的號碼給哥又不會怎樣……好了好了，我說，我找允浩是想跟他商量一下。我們雙方各退一步好不好？我負責說服有天和俊秀回來參加深圳演唱會。允浩則要答應我們，不要再讓金影后針對我們了。這樣不是對大家都好嗎？”
電話那頭，終於有了動靜。
沈昌珉輕笑出聲，淡淡地開口：“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留着這個號碼沒有換嗎？因為我想看看，到底要過多久，你們才會有人想起撥通這個號碼。”
金在中愣住。
“你不用問我允浩哥的新號碼是多少。我也永遠都不會告訴你。你們和我們、和我還有允浩哥，已經不是一路人了。明天我也會換新的號碼。從今往後，不要聯繫我們，也不需要再聯繫我們了。”沈昌珉平靜地告訴他：“而我等到現在，只是為了告訴你們一句話：終有一天，你們會後悔的，東方神起絕不會就這麼倒下。”
“昌珉……你……”金在中喃喃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後就聽到電話被毫不留情地掛斷，只剩“嘟嘟嘟”的聲音在回蕩着。
金在中盯着自己的手機屏幕，悵然若失的情緒湧上心頭。
就在此刻，他真正地意識到，屬於東方神起的金在中的人生，已經結束了。
獨自坐在寄居的朋友家的客廳里，他忽然覺得分外的寂寞。但是自從搬出了s.m的宿舍，金俊秀和朴有天都有了自己的去處。他的身邊頭一次一個隊友也沒有。就這麼呆坐了一會兒，他回想起最初給鄭允浩打電話的目的，然後撥通了金俊秀的號碼。
金俊秀聽他說完，有點不耐煩：“哥，飯都是很好騙的。到時候隨便給她們一個解釋她們就會接受了。我真的不懂你為什麼老是這麼在意飯的看法。”
再打電話給朴有天，朴有天說的很明白：“我們能爭取到cj的支持，交換的條件就是儘可能與s.m作對。對s.m產生的打擊越大，cj也好、他們背後更大的大人物也好才會對我們滿意。一時的負面評價算什麼，只要我們有用，能夠顯示出我們的價值，自然會有人為我們打點好輿論。這種時候堅定地站隊才是最重要的，不要捨本逐末。”
“好吧……我懂了。”金在中遲疑地答應。
一周后，他們三人公開宣佈，會參加本月舉行的mama，以此作為他們脫離s.m開始自由生活的新起點，為明年年初他們三人的新活動揭開序幕。然後他們還表示，之所以不願意參加深圳演唱會，是因為他們事先對這件事毫不知情，是s.m背着他們讓經紀人代替他們在演出合同上簽字。他們不參加是為了堅持自己的骨氣，絕對不向惡勢力s.m低頭！
之後他們還講述了在s.m的生活是有多麼的痛苦，痛苦得覺得自己快要死了。說到動情的時候，金俊秀和金在中還當場流下了動情的淚水。
金恩和看着報紙上金在中和金俊秀的抱頭痛哭照，簡直哭笑不得：“我竟然跟這種人較勁了半天？！真是掉價……”神奇般的，金恩和對這三人的怒火怨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後她繼續翻報紙，瀏覽網絡上的評論。果然不出她所料，飯們又開始心疼她們的“小可憐·總被欺壓·過着暗無天日生活的topstar”偶吧們。報紙上的專家也開始抨擊s.m多麼不人道，給東方神起的錢有多麼的少，頂級idol每年稅後只有2億韓元之類的話。
金恩和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五年給了110億韓元，每人22億還少嗎？要知道這個只是東方神起04年到08年的韓國收入和04年到07年的海外收入。09年的韓國收入，08年和09年的海外收入還沒有計算在內呢。東方神起在日本07年收回成本開始創收，08年和09年的日本收入才是真正的大頭。
不過……再多的收入她也是看不到了。一般違約金都是三倍到五倍的賠。深圳演唱會東方神起的出場費超過了百萬人民幣，這也就意味着，鄭允浩賠了好幾百萬。再加上各種代言的合約。這些還沒結算給他的收入，又被s.m拿去做了賠償。
扯遠了。總之在韓國，藝人是不屬於高收入階層的。
尤其是idol收入更低。因為在韓國演唱會基本是不賺錢的，甚至大部分歌手要自己賠錢辦演唱會。如今唱片市場萎縮，靠賣專輯就更談不上賺錢。所以8月s.m公佈賬簿后，業內人士看着這個數據都咂舌不止，感嘆日本市場果然就是賺錢，年輕idol平均一年賺4億多真不可思議等等。
至於演員，稍微好一些，但是也不會像荷里活和中國的明星那樣成為豪富。拿金恩和來看好了。她02年2月出道，到09年年底為止，差不多出道八年。在這八年裏，她就做了六年頂級演員，要海外人氣有海外人氣，要地位有地位。可是她在韓國八年的稅後收入才32.5億韓元。在中國不過拍了三支廣告稅後收入就達到了8.8億韓元，是韓國總收入的27%。日本出道三年半，08年開始走紅，09年才憑藉年初奧斯卡最佳外語片、蒙特利爾電影節獲獎和秋季劇《仁醫》大熱真正晉身一線女演員。這三年半，她在日本總計收入3900萬日元，其中1909萬日元是09年一年的收入。也就是說，她在韓國出道八年到手收入差不多300萬美元，日本收入差不多40萬美元。所有收入加在一起也就400萬美元左右。
而且就像前文所說，女藝人代言的範圍比男藝人更廣，所以年輕藝人裏面女藝人比男藝人代言收入更高。男藝人一般要變成大叔后才會更受贊助商廣告商親睞。
像金恩和這樣的，收入已經是站在韓國藝人的金字塔尖了，包括地位最高的電影演員在內！
有什麼辦法？韓國的藝人就是這麼窮啊~╮(￣▽￣”)╭
“恩和桑~快到錄製時間了喲~請隨時做好出場準備。”溫柔的工作人員敲開了金恩和的休息室，來通知她馬上要開始錄製綜藝。金恩和收好報紙，笑着起身：“好的，謝謝~”
嗯，等這一集的戲份拍完，她就回韓國。這個時候，她還是多陪陪允浩哥吧~也許找個時間出門散散心是個不錯的主意~
左三指責s.m假冒他們的名義決定演唱會的第二天，s.m很快做出了反擊。他們指出這份合同是偽造的。合同上的簽名日期是09年3月，但實際上深圳演唱會是09年7月才確定的。從文件名以及一些句子的使用上，都與真正的演出確認文件截然不同，而且s.m公司方的簽名還是從2009年6月上海演唱會的合同上剪下來的。並出示了真實的合同原件和左三給出的合同做對比。然後又指出簽名的那位經紀人從去年年底跟隨金在中等三人去北京參加化妝品發佈會，回國后就號稱要去中國留學從s.m辭職。實際上這位姜漢成一直在幫助金在中打理事情，並且還在負責金俊秀哥哥的演藝事務。所以這完全是三人故意捏造栽贓給s.m，以逃避深圳演唱會無法舉行的責任。
這出大戲立刻又引起了韓國上下的關注。而在金在中朴有天金俊秀三人和s.m為深圳演唱會流產到底是誰的責任在撕逼時，比這個更糟糕的是，李秀滿從日本回來了。帶回了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
“你上次跟我說，俊秀的父親言語裏透露出來，他們三個已經私下跟艾回達成了協議。所以我回韓國處理了你們的事情就去了日本，拜訪了松浦社長和副社長千葉龍平，又和其他大股東談了談。”李秀滿看向鄭允浩：“情況不太妙啊。”
“您親自出面，艾回也要選擇跟他們三人合作嗎？”鄭允浩的眉心發皺，形成一個深深的川字，顯得他格外憂心忡忡。s.m與艾回是互持股票長期穩定合作的關係。艾回更是擁有s.m16.9%的股份，是s.m的第二大股東。s.m和艾回是被捆綁在一起的利益共同體。只是為了單獨擁有他們三人，這份利益真的有這麼大？大到值得艾回和s.m翻臉？鄭允浩曾經懷疑過。所以他雖然猜到了金俊秀他們的打算，也從松浦勝人那裏親身體會到了艾回的態度，但依然對李秀滿的出馬抱有希望。除非……
鄭允浩猛地抬頭，目光緊緊地盯着李秀滿問：“艾回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李秀滿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欣賞的神色：“之前艾回在海外大肆擴張，攤子鋪的太大，結果虧損嚴重，尤其是大中華區。艾回的名產是歌姬。從07年起，歌姬就開始走下坡路。所以本土業績也在逐年下滑。但是艾回沒有察覺到這種危險，反而在今年4月出資35億日元，成立艾回通信廣播株式會社。”
“所以，艾回今年會虧損？”鄭允浩問。
李秀滿點頭：“雖然現在還沒有到年終，賬目沒有清算完。但是大概的情勢已經非常明顯了。老朋友們私下跟我透露，今年艾回會有數額巨大的財政赤字。而且大力進軍海外是松浦勝人當初做的決意，為了維持住局面不讓副社長千葉龍平有機可乘，也為了給董事會一個交代。他是一定要拿出一個能讓董事會感到滿意的東西。”
“這個能讓董事會對他滿意的東西，難道就是簽回他們三人？可這說不通啊。東方神起雖然在日本發展的不錯，但遠沒有到可以挽救艾回財政赤字的程度。更何況沒有登頂就一分為二，這樣的組合還有沒有未來可言都說不清楚……”鄭允浩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感覺很茫然：“他們到底是為什麼？”
“沒什麼不好理解的。”李秀滿的神情很淡然：“07年，你們登上武道館，傑尼斯家的嵐登上東京巨蛋。08年，你們在日本一夜走紅，嵐開始成為新的國民天團。兩個不同公司不同風格的男子組合，同時在日本發力上位。這並不是偶然的巧合，而是大環境改變，時勢造英雄。歌姬盛世就要結束了。”
說到這裏，李秀滿從煙盒裏抽出一支香煙，慢慢點燃，看着香煙的煙氣裊裊升起：“但是，艾回手上並沒有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男子組合。而從頭開始培養一個，是遠水解不了近渴的。從s.m挖走在中他們三人，雖然不能得到完整的東方神起，能夠帶走在日本最紅的成員和主唱，對艾回來說已經夠用了。”
“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按照艾回現在糟糕的財政狀況，他們很可能幹脆拋售s.m的股份，徹底跟我們斬斷聯繫，然後用拋售股票的錢來填補財政赤字。艾回持有的股票數額太大了，s.m會產生怎樣的動蕩？後果是我也無法估量的。我已經決定盡全力去回購艾回拋出的股份，雖然可以預見到只是杯水車薪。但是能怎麼辦呢？s.m是我一生的心血啊……”
李秀滿輕輕彈掉煙灰，轉頭看着鄭允浩，表情有些沉重：“允浩啊~到那時候，即使我們肯對艾回低頭，他們也不會讓你和昌珉再回到日本市場。艾回是日本第一大唱片公司，如果他們下定了決心，要在日本全境封殺你們是很容易辦到的事情。之前答應過，要幫東方神起重回巔峰，我現在已經無法保證你什麼了。”
他滅掉手上的香煙，站起身，拍拍鄭允浩的肩膀。最後低頭看向鄭允浩，鄭允浩也抬起頭看他。兩人無聲對視了一會兒，看見了各自眼中所沒有說出口的堅持。
李秀滿對鄭允浩笑了笑，轉身走出了這間專屬於東方神起的練習室。
鄭允浩這輩子見過很多種李秀滿的笑容。冷笑，諷刺的笑，得意的笑，禮貌的笑，狡猾的笑，故作可愛的笑，慈祥和藹的笑……有的是對敵人笑，有的是對下屬笑，也有對客戶、對合作對象、對工作夥伴笑。
但唯有透過今天的這個笑容，鄭允浩才覺得，他第一次看見了一個真實的李秀滿。
鄭允浩一個人回到家裏。金恩和在日本工作，還沒有回來。家裏空蕩蕩的。猶豫了半天，他打開了電腦，上網瀏覽東方神起的粉絲站。
如果說剛出道那會兒他們還會時不時去粉絲站潛水，或忐忑或暗爽地圍觀飯們對他們的評價。隨着年歲漸長心性成熟，都慢慢學會了不受外界影響過好自己的生活。除非工作需要，關於飯們的動向都是交給公司的專人負責收集反饋給他們。等到解約事件發生后，鄭允浩更不會去看了，因為他知道網絡上關於他的指責謾罵絕不會少。只是今天，他就是特別的想看一看，看一看在這個東方神起快走到窮途末路的時刻，飯們心裏想的都是什麼。
習慣性地先登錄了dnbn，隨手點開首頁最上面的那個帖子。
……
【鄭允浩我對你真的太失望了！我以前很喜歡你，可是你是怎麼對其他成員的？！為什麼不離開s.m這個沒有人性的公司？為什麼要分裂東方神起？你不配當東方神起的隊長！】
【就因為鄭允浩是隊長所以才有人要走不是嗎？那麼強勢，沒有人喜歡獨斷專行的人吧。】
【鄭允浩太強勢是眾所周知的事了。他個性那麼糟糕，顯而易見在秀天之所以要走，就是因為被他排擠啊。我聽一個私生歐尼告訴我，昌珉也要走呢。肯定是也受不了他吧。】
……
【在中？我不擔心他，在中、俊秀會唱歌，有天會創作。鄭允浩他除了會跳舞還有什麼？他就是個廢物。】
【廢物？哈哈哈你說的沒錯，我喜歡你的說法kekekeke】
……
鄭允浩盯着屏幕，評論的id有相當一部分頂着他的頭像。
平時如果遇到網上的謾罵，他一般會選擇直接無視。但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鄭允浩自虐般地從第一條一直看到最後一條，看完了這足足幾千條的回復。
東方神起快完蛋了。
粉絲們都還不知道，在為著無關緊要的事情罵來罵去。而他五內俱焚，卻誰也不能說。
只要能保住東方神起，他可以彎腰低頭，可以讓步退路，可以付出他的全部東西，金錢也好人氣也好全部都可以拿去。他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做了他全部能做的事，卻依然無法挽回東方神起逐漸走向絕路的命運。也許他真的不是個合格的隊長。
是不是換個人，東方神起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是他的錯……
鄭允浩突然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和厭棄中。他關了電腦，換了衣服，戴上鴨舌帽和口罩，隨便背了個背包。臨出門的時候，鄭允浩站在門口停住，從褲兜里掏出手機。
他低頭盯着手機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始拆手機殼。
從還沒出道時開始，六年來一直保持24小時開機的隊長習慣的鄭允浩，頭一次任性地卸了手機電池。
然後他大踏步離開了他和金恩和的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