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荷里活大帝
安東尼這一巴掌，把維克托嚇得半死。
在荷里活，明星和導演是電影公司的寵兒，尤其是大明星大導演，這樣直接導致這些人個xing鮮明。麥克·塞納特的大度，托馬斯·英斯的儒雅，大衛·格里菲斯的固執一根筋，卓別林的表裏不一，斯特勞亨的完美主義等等等等，凡是有名的導演，似乎個xing都是有那麼一點點與眾不同。
而約翰·福特，絕對是這些人中間最突出的一位。這傢伙，長相一般般，但脾氣大的很，美國牛仔xing格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體現，他可以為了一個鏡頭掏出手槍對準20世紀福克斯老闆威廉·福斯的腦袋，可以為片場演員對他白了一眼自己光着膀子和人家對打，歷史上約翰·福特四次獲得奧斯卡最佳導演獎，前三次都沒到場領獎，對於這事兒，他是這麼說的：“有一次我去釣魚了，有一次我去打仗了，最後一次我記得我是喝醉了。”
就是這麼一個刺毛的人，安東尼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上去狠狠給了人家一巴掌！？
餐廳里，所有人目瞪口呆，現場一片寂靜。
約翰·福特果真如同公牛一般憤怒起來，高高舉起拳頭，卻在轉身看着安東尼的時候一下子呆住：“安東尼？是你么？”
肥佬安東尼呵呵一笑：“不是我，你以為是誰？”
“哈哈哈哈！你怎麼跑到荷里活了？”約翰·福特給安東尼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萬分高興。
“他倆，認識？！”雷奧看了看維克托。
維克托搖搖頭。他怎麼可能清楚這些狗屁認不認識。
包廂里，重開酒宴。
約翰·福特拉着安東尼聊天：“當年在紐約，如果不是費爾羅先生你和幫忙，我早就喋血街頭了，他娘的，不過想一想挺刺激！我很感謝費爾羅先生，他禁止我加入黑手黨，不然，荷里活真的要少了一個好導演了。哈哈哈哈。”
安東尼癟癟嘴：“你是導演？這玩意和婊子根本就沒什麼不同。”
維克托頭大如斗，約翰·福特在美國如雷貫耳，哪個不知道？
“安東尼，你難道不看電影么？”維克托善意提醒。
安東尼：“我從來不看那種垃圾玩意兒。”
維克托：……
接下來，約翰·福特和安東尼熱烈地緬懷了一下當初他們在紐約的狗血歲月，維克托才發現這位電影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師早年竟然有一段青蔥往事，差點入了黑手黨。然後安東尼將眼下費爾羅家族的事情說了一遍，約翰·福特很是唏噓。
“好了好了，來點實惠的吧，我現在混得豬狗不如，落腳地都沒有，你跟安排下。”安東尼笑道。
約翰·福特很豪爽：“這個沒問題，荷里活市郊我有一個小莊園，常年不去住，你們可以呆那裏。”
然後，約翰·福特指了指維克托問安東尼：“這你小弟？”
安東尼笑：“費爾羅先生唯一的兒子了。叫維克托，小時候，你抱過的。”
“原來是小維克托呀！”約翰·福特伸出那毛茸茸的手使勁捏了一下維克托：“都長這麼大了！？”
維克托被搞得噁心要命，訕訕一笑。
“你幫我說說，別讓他當什麼狗屁演員了，跟我回紐約重振費爾羅家族才是正經事。”安東尼道。
約翰·福特一愣，盯着維克托：“你想當演員？”
維克托沉吟了一下：“確切地說，我想當個電影人，在荷里活闖出一片天地。”
約翰·福特點了一根雪茄，抽了一口，道：“我覺得挺好。”
安東尼想要嚷，被約翰·福特制止了。
約翰·福特道：“安東尼，現在的費爾羅家族已經不是當初的費爾羅家族了，這消息我雖然很傷心，但我必須指出即便維克托回到紐約也很難做出一翻事情，而且極有可能xing命不保。現在荷里活闖蕩吧，只要有能力，就有希望。”
安東尼攤了攤手，不說話了。
約翰·福特對維克托道：“你現在簽在哪家公司？”
雷奧在旁邊接道：“福特先生，我們這種資格哪有可能簽公司，連三流劇組都把我們開除了。”
約翰·福特哈哈大笑：“這樣吧，我剛好準備一部戲，你們明天去片場找我，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那好極！”雷奧對維克托擠吧了一下眼睛，得意得很。
約翰·福特正sè道：“維克托，你父親對我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恩，我幫你是應該的，但是我這個人的脾氣你必須小的，工作上，尤其是電影上六親不認，如果你沒能力，不要怪我沒有提攜你，懂么？”
看着面前的這個面容倔強的傢伙，維克托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種敬重感。這才是電影大師呀。
“福特先生，我明白。我會努力的。”維克托道。
約翰·福特笑：“以後私底下叫我約翰叔叔吧。好了孩子們，早點回去休息，養jing蓄銳明天找我。”
這頓飯，一幫人吃得很開心，結賬之後，約翰·福特忙着去20世紀福克斯談事情，讓住手把維克托等人送到了他說的那個叫鳶尾莊園的小莊園。
這的確是一個不大的小莊園，但佈置得相當jing致，滿是樹木和綠植，庭院裏開着一片片的鳶尾花，荷里活竟然還有這樣一個幽靜的所在，出乎維克托的意料，進莊園的第一眼，維克托就看上了這個地方。
安頓好房間，安東尼嚷着睡覺去了，雷奧和維克托洗完澡，坐在露台上喝着冰啤酒。
雷奧整個晚上都很亢奮，打了雞血一般，說個不停。
“維克托，真是運氣，大運氣！一眨眼竟然認識了約翰·福特！上帝，那可是約翰·福特！哈哈，要出人頭地了！馬上就要出人頭地了！”雷奧翹着二郎腿看着荷里活的燈火，彷彿他已經是荷里活的大佬。
這沒出息的樣，讓維克托輕笑一聲。
雷奧看了看維克托，自己也笑：“維克托，我知道你嫌我沒出息。但是，你想想，我打小無父無母，孤兒院裏長大，吃不飽穿不暖沒事就被管理員揍，10那年我逃出來，憑藉自己本事養活自己，拉皮條、乞丐、打手、看門員，我什麼都做過。”
“對於我來說，這世界太殘酷，太冰冷。我需要的，不多，就是一個家，有個相互愛着的妻子，生下一堆崽子，可以沒有多少錢，可以只有一個小房間，但每晚回家一家人都可以圍坐在一起快快樂樂吃飯。這就是我未來的理想。我來荷里活，就是為了這個。”
“但你知道，即便是這個，也太她媽的難！這就是一個cāo蛋的社會，一個美好事物沒法存活的社會。”
雷奧明顯有點醉了。
維克托長嘆一聲。
誰能說雷奧的追求沒出息呢？恰恰相反，維克托覺得，對於一個人來說，這可能是一輩子最好的追求。
“雷奧，你看，你看看這鬼地方。”維克托指着燈火闌珊的荷里活，指着醉生夢死的荷里活，指着這個cāo蛋的社會。
兩人沉默了。
“時代cāo蛋是時代的事情，咱們別管，咱們就為了自己的理想，光膀子干一番！”維克托笑道。
“說說，你什麼理想？”雷奧湊過來，賤兮兮道。
看着面前的這塊土地，維克托微微昂起下巴：“我，要做這荷里活的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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