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月底結婚
男人修長的身影直立在落地窗前,神色淡然,看不出情緒。
今天,是母親的忌日。她死了差不多十年,久得他都快忘記了她的長相。可是,體內被壓制的毒素,時刻提醒着他,十年了,那個害死母親的兇手,已經平安的多活了十年,如今還被那個男人寵着、護着。如果母親在天有靈,知道的話,恐怕也是心寒吧。
他手掌緊握,平靜的墨瞳瞬間波濤洶湧,嗜血的寒光一閃而過。而片刻后,便恢復了一貫的淡然。讓人覺得,剛剛那一抹寒光,只不過是錯覺。
“五少。”房門被下人敲響,“慕小姐醒來了。”
“嗯。”他淡生應着,起身而去。
景華園西邊的客房中,思妍昏迷了一天,終於醒來。
景?推門而入,見到的是她跌坐在光滑堅硬的地面上,三千青絲披散而下,臉色慘白,白色長裙早已被鮮血染透,看得出她是想要離開,卻因為掙扎,再次扯裂了傷口。
“真倔強。”懶懶邪魅的語調,景?鳳眸微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此刻的思妍非常狼狽,尚未癒合的傷口撕裂般的痛着,她大口喘氣,額頭早已沁出了汗珠。而他高大的身影,步步逼近,散發著冷傲的氣場,讓她無端害怕。
他俯身在她身前,優雅的伸出手,修長的指尖扣在她侵血的傷口處,突然用力。
“啊!”思妍漂亮的眉心擰在一處,忍不住的痛呼出聲,身體止不住的顫抖,眼前逐漸模糊。
她錯愕的看着他,那雙冷若寒潭的眸中,一片陰寒之色。一直以為他是冷情的男人,沒想到,他竟然如此薄涼無情。
“你還知道痛?”他戲謔的笑,收回了手掌,“能耐不大,卻自以為是的女人,記住這個教訓。”
思妍不語,緊咬了唇瓣。
他輕笑,手掌攤開在她面前,掌心中是一瓶葯,“服下。”
思妍僵硬的坐在地上,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呵,這算什麼,打一巴掌給一甜棗嗎!她還不屑於他的施捨。
“怎麼?要我喂你?”他語氣不由冷了幾分,顯然沒有哄人的耐性。
思妍皺眉,知道惹不起他,無聲的接過藥瓶,打開,置於鼻端嗅了嗅,竟然是景宮專門針對槍傷特製的葯。珍貴無比的葯,連她父親都只有一瓶。
“五少什麼時候可以送我回去?”服過葯,她便開口問道。
“你若有命,隨時可以離開。”景?冷淡的丟下話,大步離去。
思妍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這個男人真是……陰晴不定!
她掙扎着爬回大床,困意漸漸席捲而來,在半夢半醒間,外面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然後,砰一聲,門被人從外用力推開。
“大哥!”門口出現的男人,讓她頗有些意外。
“小妍!”慕思遠一臉擔憂,不由分說的上前將她打橫抱起。
“你怎麼又受傷了?!”他的聲音幾乎冷到極點,帶着責備。
思妍漠然的應了聲,將頭壓得極低。
他微嘆了口氣,大步向外走去。讓思妍更加意外的是,父親慕浩然竟然也在門外,拿着槍,一臉怒氣。
“爸……”思妍的聲音有几絲顫抖。父親竟明目張胆的持槍,闖進景華園,他一個堂主,怎能對景宮未來主人不敬。
慕浩然的臉色也是極冷,緊握手中的槍,“先回家。”
“嗯。”慕思遠應着,抱着思妍,腳下步子飛快,眼看就要出了景華園,而景?一身西服,慵懶倚身在景華園門口,好像已經等候他們多時一樣,他的身後,一左一右分別站着阿烈與景華園的管家老狼。
慕浩然上前,微微低頭打招呼:“五少。”
“慕堂主。”景?唇角掛着公式化的笑,溫潤淡漠的聲調,卻散發著威冷之勢,讓人不敢忽視,“慕堂主持槍闖入景華園,是否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五少,在下來此,不過是接女兒回家。五少將思妍扣留在景華園,不知能否給在下一個合理解釋。”慕浩然不急不緩的說。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景?冷笑,眼眸微眯,冷冽的眸光淡然落在慕浩然手中的槍上,“老爺子定下婚約,思妍是我的未婚妻,我將她留在景華園養傷,合情合理。”
慕浩然沉默不語,竟無從反駁。
景?冷冷一笑,手掌輕拍,瞬間,黑衣護衛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
“慕浩然父子持槍擅闖景華園,意圖不軌,拿下他們!”身後的阿烈大喝道。
“大哥,放我下來。”思妍微弱的開口。
慕思遠劍眉輕鎖,小心翼翼的放下她。她無力的咳嗽,踉蹌的向前走兩步。抬眸對上景?的眼,唇角勾起一抹輕笑。然後伸出白皙的掌心,一個微小物體靜靜地躺在手掌心。
“嘶……”阿烈倒抽一口氣,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手中的東西。
那是搗亂整個黑市,令所有人瘋狂的“滅絕”——天級微型炸彈。
僅此一顆,沒想到竟在慕思妍手中。這一炸,別說景華園,整個h市都要滅絕。
“讓他們走。”思妍冷聲道,大有不讓他們離開,就同歸於盡的趨勢。
景?看着她手中的“滅絕”,眸中一閃而過複雜的神色。
“爸,大哥,你們先走。”她對身後的人說。
“可是,小妍……”慕思遠腳步遲疑,慕浩然臉色更是冷的沒有溫度。他們冒着死罪闖進景華園,卻依舊無法帶她離開。
“五少說過,我若是有命,隨時可以離開。”她嘲弄的牽起唇角,驕傲的抬頭迎視他冰冷的目光。她踉蹌的爬起來,一步步艱難的向景華園外走去,身後,拖着長長的刺目的血痕。
“小妍!”慕思遠痛苦的吼了聲,上前想要阻止她,而另一道高大的身影卻比他更快。
思妍只覺得腳下一輕,柔弱的身體已靠在景?溫熱的胸膛。他蹙眉看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好似蒼鷹遇見了狡猾的獵物,興趣盎然。
“你真是糟蹋了我的葯。”他輕佻的語調,聽不出半分惋惜之意。
思妍漠然不語。
他笑靨如花,靠近她耳朵,輕咬她的小耳垂,輕佻的說:“月底便是咱們結婚的日子,老婆,我在這裏等着你。”
月底!結婚!
思妍腦中嗡嗡作響,終究,她還是沒能逃掉。
這就是她的宿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