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寂靜山嶺

“什麼！”維爾斯睜大了眼睛，惡狠狠地瞪視着眼前的黑髮少年：“要我和瑪麗安娜和這個傢伙一起去寂靜山脈試煉！”

“我才不要！”

他就知道，自從三個月前在後山撿到這個傢伙后，不但自己在劍術的比試上輸給他，瑪麗安娜也被他的故事吸引住，現在就連最最敬重的導師也偏向了他。

已經有了白髮的長者埃爾維斯柔和的注視着鬧脾氣的弟子：“可是你們要送瑪麗安娜去王國的魔法學院學習啊，維爾斯。”

紅頭髮的維爾斯少年在導師柔和的目光下紅了臉，可是還是不妥協的嚷道：“我可以一個人送瑪麗安娜的，我已經是四級劍士了，老師！”

“順便在路上用你的劍術來劈柴嗎，維爾斯寶貝？”黑髮少年重重的強調了最後兩個字：“不用鬥氣連我的三招都接不住，在見到魔獸以後你準備怎麼辦？跑回家躲到老師的懷裏掉眼淚？”

你……”紅髮少年的臉頓時漲紅的像他的頭髮一樣像是要燃燒起來。他瞪視了修林半天，最後妥協的垂下了頭。

“好吧，不過只是為了瑪麗安娜的安全。”他強調：“我是絕對、絕對不會承認這個傢伙的！”

“耶……”瑪麗安娜早已歡快的拉住了黑髮少年的手。

“好了，孩子們，回去準備行囊吧。”親愛的導師埃爾維斯為自己的弟子解了圍，否則他的臉一定要因為尷尬與憤怒而紅得熟透了。

修林走在了三人的最後，臨走前，他沖老人點頭示意。

“雖然不知道你來自哪裏，年輕人，但是請記住，不要讓悲傷與過往的苦痛束縛了你的心，那麼你便會得償所願，因為命運之神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心存善意的人。”

“這是來自一位長者的祝福。”睿智的長者眨眨眼：“還有，請照料瑪麗安娜和維爾斯，這是身為一位祖父和老師的請求。”

懶洋洋的笑容從黑髮少年的臉上褪去，他向埃爾維斯行了一個正式的劍士禮：“我會的，還有，多謝您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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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龍安德烈是奧古斯都和奈哲爾在一次試煉中遇到的，在獲得它的忠誠后，它成為他們最忠實的夥伴和朋友，陪着他們經歷每一次冒險。然而，在奧古斯都死去，奈哲爾消失后，它試圖衝進王城的結界，卻被魔法師和戰士們殺死，它的靈魂晶石被存放在法師高塔中。”

“從那以後，人們發現龍族並沒有人們想像中的可怕。於是他們開始深入無盡深山，獵捕這些曾經讓他們避之不及的生物。”

“真的嗎？”金髮女孩瑪麗安娜騎在疾風獸身上，一臉認真的聽着修林講的另一個故事。

“得了吧，瑪麗安娜，別聽這傢伙胡扯了，人類哪能獵到巨龍呢，故事裏說的最多不過是亞龍罷了。”維爾斯騎在另一頭疾風獸身上，兀自抬杠道。

雖然在出行幾天後他確實承認了修林在野外生存的經驗十分充足，可還是對最疼愛的小妹妹瑪麗安娜被這小子奪去了注意力十分不忿。

“好了，維爾斯，別吃醋了，修林知道的確實比你多些，最起碼他不會讓我們靠兩條腿走着去帝都。”瑪麗安娜熟練地安慰紅髮少年。

在昂首挺胸離開老師的林間小屋后就一直領着另外兩人向前走，還是在一天後在修林的提醒下才租了兩匹疾風獸的維爾斯少年垂下頭，感覺心口中了一槍。

修林瞥了一眼紅着臉垂下頭的少年，覺得他頗像一隻被主人遺棄了的大狗。

他並沒有像其他兩人一樣騎着魔獸代步，而是悠閑地在小路旁奔跑，步法輕盈，身姿優美而矯健。

“鍊金術士們的龍皮手套，傳奇劍士的鎧甲，還有高階法師們鑲嵌了龍晶的法杖和用龍骨粉末繪製了魔法陣的施法長袍。瑪麗安娜，等你到了帝都后，也許就能夠在拍賣會上見到這些了。”他衝著瑪麗安娜眨眨眼睛，向旁邊從沒有離開過林間小屋的兩人解釋道。

瑪麗安娜漂亮的藍眼睛裏已經寫滿了對於繁華的帝都的崇拜和嚮往，就連一向不對付的維爾斯也止住了話頭，開始憧憬到了帝都以後的生活。

“好了，帝都總是會到的，現在還是先打起精神來吧，我們馬上就要進入寂靜山嶺了。”修林停下腳步，望着前方突兀的一道峽谷，臉色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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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山脈坐落於人類王國的外圍，被一道彎月形的深深裂谷與繁華的城鎮割裂開來。在山脈的另一側，據說居住着很少出現在人前的精靈和獸人兩族。

修林和維爾斯想要從大陸最南邊送瑪麗安娜去帝都的魔法學院，必須要通過被稱作寂靜山嶺的山脈外圍，到達神聖時代所建立的一座遠距離傳送陣。

這也是埃爾維斯不放心讓維爾斯一個人護送瑪麗安娜的原因，即使只是經過無盡山脈的最外層，通常並不會有什麼厲害魔獸，然而維爾斯的劍術實在是——太糟糕了。

埃爾維斯是一名知識淵博的賢者，他雖然可以教授弟子如何修鍊鬥氣，卻不能傳授給他任何戰鬥經驗。這也導致了維爾斯身為四級劍士，劍法卻被修林嘲笑為“還不如砍柴有節奏”。

或許這就是紅髮少年一直看修林不順眼的原因之一？

三個人在峽谷的外圍放走了疾風獸，讓它們自己跑回去，然後從一座破舊的弔橋進入了山脈。

這座在吟遊詩人的口中不斷傳唱，孕育了無數英雄傳說和美麗的愛情的山脈此刻靜悄悄的，只有沙沙的風聲應和着他們的腳步聲。

瑪麗安娜握緊了魔杖，眼睛睜得大大的，準備隨時給自己和同伴加持護身法術，就連維爾斯也不再隨時和修林抬杠，而是手握劍柄，謹慎地觀察四周。

修林此刻的姿態卻並不像兩個同伴一樣充滿戒備，他的神情十分輕鬆，甚至還帶有一絲懷念。他行走的步子十分閑適，就像一個長久生活在野外的人，而不像另外兩人經常會被叢生的藤蔓和樹根絆住腳步。可是每當有魔獸出現時，他卻總能提前示警。

到了這時，即使是一向不服氣修林的維爾斯也不得不承認帶上修林是一個很明智的選擇。畢竟，要是沒有他的示警，一路上光是對付那些低級魔獸的突襲就足夠他和瑪麗安娜兩人焦頭爛額了。

燃燒着火焰的紅色鬥氣劃破空氣，劈在躲藏在茂密的叢林裏伺機而動的黑色暗影豹身上。這頭擅長躲藏與偷襲的三級魔獸眼看自己已經暴露，大吼一聲，從樹影后一躍而出，撲向站在原地的三人。

瑪麗安娜熟練地發出一道水箭射向對面魔獸黃色的眼睛，阻擋它的去勢。趁此時，維爾斯運起鬥氣，腳下一蹬就來到暗影豹身側，手中的長劍鬥氣一閃，送入了暗影豹的胸腹。

黑色的豹子發出一聲哀鳴，身子晃了晃，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這時，一直在旁邊圍觀的修林才走上前，用隨身帶的匕首從死去的暗影豹頭顱里挖出一塊黃豆大小的墨色魔晶，隨手拋給了維爾斯。

“嘁”，維爾斯接過魔晶，倒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清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血污，繼續趕路。

寂靜山嶺中這幾天的經歷不光使維爾斯鍛煉了武技，也讓他的性格變得冷靜了很多。從一開始面對一二級的低級魔獸都能手忙腳亂，最後往往需要修林救場，到現在在修林完全束手旁觀的情況下也能和瑪麗安娜兩人獨立解決一隻三級魔獸，維爾斯在戰鬥經驗逐漸增長的過程中，卻也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清修林的底細了。

他的態度似乎總是遊刃有餘的，再厲害的魔獸他也能在三兩招之間擊中它的致命要害。更要命的是，從一開始到現在，修林從來沒有用過一次鬥氣，居然只是憑精妙的劍法就擋住了魔獸的一次次襲擊。

“這傢伙”，維爾斯覺得自己如果把這件事說出去，自己一定會被人當做瘋子。畢竟，就算是傳奇劍士，也沒有人聽說過能只憑劍術就獨自面對三級甚至更高的魔獸的。

“好吧，他的確是個劍法很厲害的傢伙。”

維爾斯只能在心裏默默承認了這一點，並且暗暗安慰自己前幾天輸給這個傢伙一點也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