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火中陰影
複雜的真理或許不好傳播，但有趣的宏大敘事會很好傳播。
赫森的真理篇章雖然名叫真理，本質上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宏大敘事。
這種宏大敘事將種種現象與世界變故，組成了一個經得起推敲的世界觀。
很多人看到這種說法后深以為然，認為赫森是偉大的聖者，發現了世界的真相、帶來了人類的希望。
部分人認為這種說法是陰謀，邪惡的赫森準備刺激各方矛盾，掀起更多的戰爭。
還有少數人認為，赫森就是瘋子，一個極端凈化的瘋子，排斥所有奇迹，傲慢自大的瘋子。
但無論如何，赫森的真理篇章傳播開了，有很多人或是主動、或是被動的接受了真理篇章的信息。
作為統領帝國宗教部的烈陽教會，自然也發現了這本書籍，並且得到了烈陽教宗的高度重視。
“赫森，你終究不是平衡之人，你的孤注一擲真的能帶來凈化嗎。
我看只會讓特殊生命藏得更深，讓邪惡教派更激進，讓原本穩定的局勢徹底崩潰。”
赫森坐在烈陽教會的永恆神殿之中，翻看着手中的帝國日報。
這就是他為自己選的獻身之所，他計劃死在永恆烈陽之下，讓自己的鮮血染紅黃金太陽聖徽。
烈陽教會對此當然強烈反對，烈陽教宗卻一反常態的接見了他。
“大教宗，沒有絕對的平衡，也沒有一成不變的世界觀。
我只是帶來了新的真理，不是帶來無底深淵的凝視，他們沒必要害怕，你們也沒必要擔心。”
“我們的世界一直在變化，我們需要的不是適應，而是找到變化的緣由。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應該如何阻止末日的出現。”
“否則我們只能陷入一半幫助入侵者，一半迷迷糊糊的享受眾神守護的境地。
我一直認為，即便我們不能給眾神提供幫助，至少也不能成為祂們的負擔，再為祂們製造困難。”
“大教宗，你應該知道所有的東西都是有限的，包括情感延伸出的愛與守護。
如果我們揮霍完最寶貴的神愛，眾神還會一直守護我們嗎，不，眾神之所以為眾，就是因為祂們有很多個體。
當其中偏激的個體發起大審判時，我們將會被徹底抹除。”
“所以我想我們自己發動凈化，所以我想我們自己掌握未來。”
烈陽教宗知道赫森說的沒錯，神的守護不是無限的，也不應該是無限的。
人類正處於危險的邊緣，當人類造成的阻礙，超過眾神對人類的耐心時，眾神何必守護螻蟻。
但烈陽教會最大的問題還是真理，誰幫他們證明赫森掌握了真理、而不是新的謊言。
這種不信任的成見是一座大山，赫森推不倒，烈陽教會同樣推不倒。
“赫森，我們允許真理篇章傳播，已經是很大的妥協了。
我們無法給你提供多餘的幫助，更不會讓你藉助血染烈陽之名，成為無法反駁的聖者。”
“離開吧，如果你是對的，你就是新紀元的開啟者。
你才是新的決策者，我們只是舊日的迂腐之徒。”
烈陽大主教的話，讓赫森非常失望。
這座烈陽教會表面看是最開放的勢力，本質上卻是最保守的勢力。
他們只容得下一點改變，最善於對新事物妥協，但永遠不會成為新火種的扞衛者。
他們喜歡靜觀其變，等待、適應、平衡，在一次次的退縮中，成為王權統治的工具。
“把我的書給一部分真理煉金師看看吧，哪怕只是很少的部分。
總該有人接受新思想不是嗎，別再讓我失望了，你們掌握的權力，不該化作蛋殼，而該成為探索未知的生命。”
赫森說完最後的話轉身離開，他以後不會再來這個地方了。
他走上了新的路，和舊有的勢力出現了明顯的隔閡。
無論是善的勢力，還是惡的勢力，他們都不會是他的戰友，而是旁觀者或敵人。
“赫森，你會聯繫生命教會發起戰爭嗎。”
“大教宗，戰爭一直都在，只是沒打到這座城市。”
當赫森走出烈陽教堂的那一刻，金黃的太陽將他的投影逐步拉長，使他看起來像是立於陰影，追逐陽光的聖徒。
烈陽教會的教士與騎士就這樣注視着他離開，只有他走出這座教堂，他的理念才能留在這座教堂。
“大主教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們不是支持凈化嗎，為什麼讓赫森失望，並將他逼走。”
“我們支持，不代表我們有能力凈化，更不代表我們知道該凈化誰。
赫森會給我們一切的答案，讓那些鬣狗都跳起來吧，等他們圍攻赫森時，等神靈綻放光輝時。
我們將為真理清理腐爛，為平衡消滅感染。”
赫森不知道，觀望者比反對者更複雜，他們有的支持、有的反對，但都披上了中立的外衣，等待第一顆火星的出現。
很快那顆火星便出現了，赫森返回三相教會的當天，三相教堂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有人說赫森被特殊生命燒死了，也有人說，那場大火就是他自己放的。
總之這場大火之後，赫森暫時離開了公眾的視野，成為了一位下落不明的存在。
但所有大型勢力都知道，被真神關注的神殿，沒那麼容易燃燒。
被真神關注的主教，沒那麼容易死亡。
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點火而已，特殊生命會看到即便燒了那座教堂，所謂的真神也不會降臨。
堅持血腥獻祭的邪惡教派與貴族會看到，即便殺了神靈關注的人，神靈也不會降下懲罰。
“最虛偽的名號，最荒誕的真理，赫森就是一個編造謊言的惡棍，找到他、殺了他。”
“原來你的神不會降臨，原來你除了一本書外一無所有，那你為什麼敢站出來。”
“眾神在做什麼很重要嗎，不，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有什麼。
這是我們的世界，我們有權選擇誰是我們的神。”
狂妄之徒按捺不住了，他們衝出了陰暗的地穴，派出一個個獵手去尋找那位三相教會的大主教。
他們想將赫森獻祭給靈界，讓靈界給他們提供更多的力量。
“赫森，靈界需要你，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