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我要去看念念
沈強奇怔住,眼底完全是不可置信。
周振平先是一愣,私生女的事情被沈凝就這樣突然爆出來,男人當場變了神色,憤怒的吼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眼底的血紅的足以彰顯他內心的暴怒“晨晨是陸家的女兒,你在造謠誹謗,我割了你的舌頭!”
李宗廷眼神一下子變得森寒幽深,沈凝的話原本就讓他臉上泛起暴戾,可聽到周振平這般急切的辯駁,語氣驟然狠戾“振平,你難道在乎念念的身份嗎?念念就是我的女兒,這是不可更改的事實,誰敢說她是我李宗廷的私生女,我第一個饒不了她!”
陸念晨指尖抖了下,女孩輕笑一聲,清亮的眸子裏淡漠一片,對李宗廷的表現毫無觸動,可她對沈凝諷刺的話也無動於衷,早已激蕩不起來她已經麻木的內心。
“哈,李宗廷這麼緊張為陸念晨出頭幹什麼啊?!”
沈凝看向周振平陰鷙駭人的神色,事到如今,她一顆心早已被男人傷的千瘡百孔,擦了下唇角粘稠的血絲,帶出一絲殘忍的笑意“怎麼,我胡說了嗎?周振平,很想知道我怎麼知道對不對,你的女朋友跟她的好哥哥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不僅你知道,他的未婚妻也全然知曉,你不是才去參加過兩人的訂婚宴嗎,怎麼這麼貴人多忘事,忘記了黎初同樣和我恨着一個女人!”
周振平神情驟然變得冷肅。
原來是她。
沒想到黎初背地裏和沈凝的私交甚好,將這般隱秘的事情告訴了她,這讓男人心突的一跳,極有可能,兩人暗地裏密謀了不少針對晨晨的事情。
“我現在就殺了你,讓你永遠閉上嘴巴!”周振平眉目陰煞,突然掏出槍就上了膛,季彤驚呼一聲,秦宇眼疾手快撲過去就按壓住了周振平的臂膀,沖他吼道“周局,冷靜,殺不得!”
沈凝捶打着胸口,女人聲嘶力竭地哭着,嗚咽不清喊着爸爸,我真是看錯了人,周振平為了一個賤人要殺我,我的真心是餵了狗,我的心死了,死了!
沈強奇心口倏然一滯,處在最高位的男人臉上發怒頓時驚濤駭浪,陰惻惻的語氣可怖“周振平,李宗廷,你們要個說法我可以給,但是今天誰敢動我女兒一根汗毛,修怪我與你們勢不兩立,別以為你們有老爺子兜底,就小看我,李宗廷,就你私生子這件事我可以利用起來大肆宣揚,別以為你現如今底子就乾淨了,現在咱們幾家榮辱一體,要玩脫大家一起下地獄!”
沈強奇話音一落,李松臉色頓時慘白,他已經背叛了沈家,哪裏肯讓沈強奇在因為此事和周家孤注一擲,剛才沈凝的話倏的提醒了他。
如今,橫豎他都是難逃一死,何不在死之前幫小姐脫罪。
“是我!”
“都是我一個人做得,這件事跟小姐都完全沒有關係,是我看小姐日夜以淚洗面,小姐仁心宅厚,怎麼作出這種殘忍的事情,我知道小姐愛周振平,才背着她出此下策,我一人做事一人擔,要殺就殺我,周振平!”
沈凝唇中還有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女人指甲深深嵌進了肉里,語氣一緊“李秘書.........!”
李松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咬着牙,瞟着周振平陰鬱如墨的臉色,更是嘲諷冷笑他“周振平,你不會以為這件事只有我一人參與了吧,我告訴你,陸承佑和傅時勛都有參與此事,他也威脅了我,不信你可以去搜查我別墅有沒有他送給我的封口費,他拍賣下的東西,可是獨一份的,你若在不信,可以調取萬科大廈監控,同一時間,陸承佑達到那,我後腳就去了!”
“你有什麼直接證據可以證明是小姐做得,難道就憑這兩人的口供嗎,可實際的證據都指向的是我,就是我李松做的,周振平!”
“啊,你再說一遍,我不信,我哥哥沒有做,你在誣陷他們!!”
陸念晨臉色唰的白了,她驚慌失措的尖叫着,情緒激動起來,周振平眼中有一瞬間的愕然,他猛地反應過來,手臂緊緊束縛住女孩的身體,陸念晨埋首在他胸膛哭聲沙啞,男人眸色哀痛,不斷撫摸着女孩顫抖的背脊,柔聲安慰道“是,不是你哥哥做的.....”
他無可奈何的口吻含着悲憤、心如刀割般“我.....相信他。”
男人炙熱的體溫和結實的胸膛使女孩崩潰的情緒逐漸平復,瑟瑟縮縮的躲在他懷裏,輕輕的啜泣着。
沈強奇咬着后槽牙,絕望的看向李松眼中決然的目光,在不舍,此時也知道他心意已決,而他也必須要把推出去。
他指尖細微的顫抖,又望着女兒流下來的一滴滴酸澀惶惶眼淚,呼吸艱澀“凝凝在不知好歹,也知道錯了,我相信她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我的秘書釀成大禍,我對你們深感愧疚,任你們處置他,往後我會把凝凝關起來,再不出惹事生非,省的給我,給你們惹禍添堵。”
嘭!
一聲槍響,空氣莫名死寂,所有人震驚,錯愕的看見李松突然奪下其中一名警衛的手槍就毫不猶豫對準自己腦門扣動了扳機。
子彈從太陽穴穿破,留下一個猙獰血肉模糊的洞口,李鬆緩緩側頭看向宛如親生女兒般的沈凝,突然欣慰笑了下,男人瞪大眼睛轟然倒地,隨後響起女人驚恐顫抖的叫聲“李秘書!”
沈家庭院內響起女人撕心裂肺的哭聲——
“這.........周局,怎麼辦?”秦宇立在原地,沉吟了好半晌,下意識看向周振平冷冽僵硬的臉孔,深知李松說的話都有理可據,若是真深究,恐怕這件事和陸承佑也脫不了干係。
而且,李松一死,沈凝未親自參與,想在定奪沈凝的罪就難了,秦宇估摸他還在思量,可是等了幾分鐘他依然鴉雀無聲,他忍不住躬身側耳“周局,要不要抓鋪李松的手下,我們依然可以....”
“抓什麼,難道要抓一個死一個嗎?”
周振平反問回去,臉孔裂出一絲無能為力的皸裂,想報仇,眼下是不可能了,男人寒冽的目光定格在沈強奇身上,是凌厲強勢的壓迫“即使有李松頂包,但沈凝真的不知道嗎,她包藏禍心就是簡單的關禁閉嗎?!”
“我要你將沈凝逐出北市,流放到*西龍山石縣區,好好去黃土高原上體會老百姓的疾苦不易,那裏有無數穿不飽吃不暖的孩子,她不是宅心仁厚嗎,那就去好好關愛這一群留守兒童們!”
“不不.....爸爸我不去!”沈凝大吃一驚,這和流放有什麼區別,身體猛地一激靈,死死抱住沈強奇的大腿,哭着說我不去。
“你——!”沈強奇壓着怒火,他抬頭,看向季彤和李宗廷眼裏的幽深和冷凜,為了顧全大局,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他惆悵了半分鐘,終是指尖微微發涼撫摸女兒的髮絲,不忍心的紅了眼“去吧...好好悔過,凝凝,父親有空回去看你的....”
“等你季彤阿姨和振平哥哥消消氣,好不好,你就去面壁懺悔吧。”
沈強奇望着女兒獃滯僵坐在原地,他沉默的抿唇,又看向幾人探究銳利的眼神,若無其事的發笑,一臉平靜又淡漠“我答應了,放心,關於陸念晨的身世我不會說出去,這件事翻篇,我依然是你們周家有力的盟友。”
得到滿意的答案,季彤和李宗廷諱莫如深的看向沈強奇,緘默不語的點點頭,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看向秦宇示意他勸告周振平走人。
女人惱羞成怒地起身,笑得眼淚不斷往外涌“周振平,今日我下場凄慘,你也好不到哪裏去,你被這個女人迷惑了心智,把你耍的團團轉,你最終下場一定比我還要凄慘哈哈哈........她可生不出來孩子了.......!”
“哦?”周振平寒光凌厲的眼睛看向她猙獰大笑的臉,嗤笑了聲“放心,哪怕是虛情假意,我也歡喜,哪怕不是晨晨,這世間女人死光了,我都不會找你!”
原本陸念晨要走,聽着這句話,女孩掙脫開周振平的臂彎,看向沈凝笑得春風滿面。
女孩眼睛裏帶着趣味和嘲弄,嘴巴毒舌“你怎麼知道我不愛他呢,很可惜,現在我還就真喜歡他了,沈凝,之前是我不屑與你爭,但是我可以肯定,我如果真想要得到一個男人,你一定是我的手下敗將,我選中的目標,必定是我的囊中之物,誰也不能覬覦。”
周振平瞳孔微微一震!
沈凝猩紅的瞳孔倏而熄滅了顏色變得死寂黯然,她眼睛陡然空洞得睜大,嘴裏呢喃不清着語句,身子一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周振平無視身後沈強奇緊張的呼叫聲,帶着陸念晨,季彤,黑壓壓的一行人面無表情浩浩蕩蕩離開了沈家,保姆和陳力松再次被帶走,等待他們的將是恐怖非人的折磨,讓他們不會痛快的死去。
.........
夜幕低垂,周振平眼中更像荒漠無垠的戈壁灘,凄涼,無助,他粗糲的掌心顫抖撫摸着陸念晨柔軟的髮絲,男人單膝跪下抱住女孩,嗓音哽咽“對不起,晨晨.....相信我..好不好,總有一天我會親手為咱們女兒報這個仇得。”
季彤和李宗廷五味雜陳,眼睛不知覺也濕潤了,秦宇很有眼色的命令所有人轉過去身子。
周振平壓抑的哭聲像是擠滿在陸念晨胸腔中佔滿了她的呼吸,令她心口窒息,女孩低着頭看向男人背脊劇烈的顫抖着,一股奇異又難受的感覺令她此時覺得不能再對周振平如此冷漠。
女孩輕輕摸了摸他的頭,溫柔的笑了聲“我不怪你,我也相信你能做到,可周局長這樣搞得我好像以後真生不出來孩子一樣?”
男人倏的抬頭,望着女孩眼睛裏的純澈和柔和,他驀然一愣,男人眼尾漸漸上揚,突然起身把女孩抱得很緊,低啞着喉嚨喊女孩的名字,柔情百轉“晨晨,會的,我們一定會再有孩子的,除了你,沒有人有資格給我生孩子...我們的女兒一定還會回來的。”
月亮隱匿在街頭最高樹梢,地上已經泛起了片片枯黃的落葉,季彤和李宗廷靜默站在不遠處,看向周振平背着陸念晨腳步緩慢向前走,兩人的溫馨身影深深嵌入他們隱晦的眼睛裏成為一道無聲流動的美好畫卷。
季彤注視着李宗廷片刻的失神,突然開口“李明宇的事情,你處理好了嗎?”
嫂子,放心我的家事自己會處理妥當。”李宗廷臉孔微微有了有了一絲顫慄,男人兩手不由自主握拳,回北市他就把李明宇囚禁了起來,打了個半死。
半威脅半哄騙的,讓李明宇不敢輕舉妄動,他養的小情人被自己私自接到了李宅,都已經六個月了,他不聽話,他要他們母子一屍兩命。
再加上李明宇顧忌胡亦瑤好不容易好轉的身體怕讓他知道,再次氣急攻心病倒,只能隱忍不發,放下狠話說陸念晨他不管,陸舒滿別讓他有機會見到,否則一定殺了她為母親泄恨。
李宗廷沒理會李明宇的徒勞掙扎,和他這隻身經百戰的老雄鷹斗,李明宇遠不是他的對手。
.........
回到病房的時候已經夜晚十點鐘,安頓好女孩入睡,周振平派秦宇守着,他沒讓晨晨看,親自抱着那個裝着女兒的玻璃瓶去了一趟火葬場。
女兒總該去投胎的,他不能殘忍的一直把她封鎖在這個小小的瓶子裏。
周振平望着那滾燙的火焰燃燒在他眼底,只是幾分鐘,那小小一團就化為灰燼。
男人絕望的閉眼,跪在地上抱着骨灰盒,顫抖地身體無聲的嗚咽,所有的痛苦和不甘都在這一瞬間迸發,宣告着男人內心崩潰的無奈。
周振平把女兒的骨灰交給工作人員,火葬場有專門的定製,男人等了兩個小時,經過特殊工藝的處理,女兒的骨灰放進了藍色的生命晶石內,做成了項鏈戴在脖子上。
女兒並沒有離去,一直存活在他心口,無論他今後是否和晨晨還會有孩子,這個未出生的女兒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永遠陪在他爸爸的身邊。
..........
譽市
病房內的燈光昏暗,只要床頭旁的一盞壁燈開着,落地窗外的銀河如墜,男人穿着黑色的絲綢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削瘦性感的鎖骨,電腦屏幕反射的幽光反射着陸承佑嚴肅的臉上,深邃的眼睛如黑曜石閃爍。
晚上十一點,針已經全部打完了。
男人坐在病床上,不顧醫生的忠告,開始接聽所有的未接來電,一一回復,然後快速做出指令部署,同時騰出一隻手敲打着鍵盤。
電腦文檔上起草擬定着名為《1+2+4+N目標任務計劃,着力建設現代化體系和農業強*,改善民生加強社會治理..t推動高質量發展..等條例》”
屋內的燈啪的一下子全亮了,林巍跟個幽靈似的站在門口,故作誇張的哇了聲“哎呦喂,陸*記真是敬業,這麼賣力誰能看見啊,別把自己猝死在工作崗位上了。”
“呵,怎麼又回來了?”陸承佑敲鍵盤的手一頓,男人輕輕合上了筆記本電腦,,目光隱晦複雜看向林巍“她怎麼樣了?”
“還行,精神有點恍惚,不過你又去哄騙了她兩次,話里話外都是你肯定不會這麼絕情的,一定會原諒她,你心裏是有她的。”
陸承佑感到有點好笑,無奈的搖了搖頭,可他不笑的時候就顯得格外凌厲和壓迫,林巍有時候看着也會發怵,消息是剛得知的。
他心有餘悸的錯開眼,小聲的說了句“傅時勛調查了念念那晚流產的醫院,念念流孩子的時候命懸一線,還差點大出血,哥,沈凝的事情敗露了,今天周振平去告發沈凝了,不過沒成功,具體是怎樣的結果,傅時勛還在打探中。”
“命懸一線....大出血....怎會這樣!”
陸承佑愣了下,男人原本憔悴的面孔流露出震驚的惶恐和哀傷,所有的血液和蝕骨的感知都往胸口上涌,令男人難以呼吸,虛弱的脈搏驟停,疼痛滲骨。
林巍看着他的反應,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本不想告知,可又知道如果隱瞞不報,陸哥晚些知道,恐怕對自己也不會顧忌兄弟情分,重重罰他。
可他心脈受損的傷前一段時間剛好,現在心傷再犯,心痛的病症又複發了,男人實在不忍心讓他拖着這副病體再去北市遭受打擊,這兩天難以進食,人又消瘦了一大圈。
陸承佑忍着喉嚨的猩甜,掀開被子走下床,聞了聞自己充滿消毒水和中草藥的葯浴味,哀求的看向林巍“去叫護士再去準備葯浴,就讓我去北市,見念念一面,放心,我真的能受的住。”
“我要去看看念念。”
林巍對他很是無奈,半晌,嘆氣,思量了一瞬,對陸承佑說“哥,我答應你了,可是我們去了,也得看念念是否願不願意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