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六十大壽擺靈堂
“喲,可算醒了?時勛,再不醒來我都尋思要不要把你口中喊得棠棠給抓來了。”
病房窗戶外的陽光打落在傅時勛的睫毛上,金色的陽光照耀着他高挺的鼻樑,傅時勛緩緩睜開了眼睛,耳邊響起厲澤宇磁性的嗓音,男人哎了聲,眼瞧着傅時勛的薄唇少了幾分血色,從昨天凌晨是一直昏睡到上午十點才醒來。
臉色看起來憔悴極了。
“傅總,您可醒了,厲總不放心的守了您一晚上。”
江川和韓廷看見傅時勛終於醒了,激動的不知所措,眉心又隱隱蹙起,不知道有些事,現在該不該向剛醒來的傅總彙報。
冰涼的液體順着針管慢慢往下流入男人埋針管的手背,傅時勛胸口還有些吃力的起伏着,呼吸一下都是疼的,緊抿着唇瓣,側頭看向雲淡風輕的厲澤宇,嗓音沙啞“我可真榮幸,還能讓你親自照顧我。”
厲澤宇朝他挑了下眉,哼笑了聲“還不是怕你死了,我真有這想法,生怕你死之前都見不到夢中一直喊得那個女孩呢。”
“呵。”
“沒用的,你把她抓來,她也對我是厭惡的,更不會同情可憐我,恐怕巴不得我去死。”傅時勛一雙眼睛瀰漫血絲,眼神黯然,靜靜盯着厲澤宇,頹然笑了聲“恨我的人很多,我從未在意過,唯有她恨我,會讓我覺得難受,害怕,若是一開始,我知道是這種結果,我會搶先周振平,把棠棠追到手。”
恨?
哪有那麼輕易從心底去除,一旦做錯了事情,在女孩心裏留下了陰影和傷疤,再是個固執的小姑娘,無論日後在怎麼彌補,她都會狠心得不肯原諒他的。
除非,不愛,一切都好說。
做什麼都不會在畏手畏腳,可惜,厲澤宇知道,傅時勛很明顯和他一樣,一旦愛上動了情,心中有了軟肋,就會慢慢知道心痛懊悔的滋味。
厲澤宇桃花眼又沉又郁,腦海中又想起某個男人,眼神似碎了寒冰般,可他毫無辦法,只能選擇放手,讓他的妻子跟另外一個男人走。
病房裏的空氣驟然變得稀薄,厲澤宇抿着唇沉默思緒已經飄遠,江川有些猶豫,內心掙扎了會,還是開口了。
看向傅時勛,他心下一橫,語氣嚴肅說道“傅總,在您昏迷期間,原先看守王枝梅兒子的手下發現有便衣民警去尋他,幸好我們提早有準備,先一步將人帶走了,我就猜想,是不是周振平知道了什麼。”
“果然,我差人去各大醫院托關係打聽.......”江川緊緊盯着傅時勛的眼睛,無意識攥緊了拳頭,聲音很輕“陸念晨流產了,而且病歷上還寫了大出血。”
能去抓王枝梅的兒子,周振平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麼,但是目前得到的消息,沈家一直風平浪靜沒有任何異常。
很顯然沈凝幹得事情還沒有敗露。
“流掉了,怎麼會大出血呢!?”
傅時勛猛地強撐着虛弱的身子想要坐起來,男人額角冒着細細的汗,第一反應不是聽見這個消息欣喜,反而湧起焦急和擔心,一顆心在劇烈不安跳動着。
江川對傅時勛的反應明顯詫異了下,怔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急忙去扶傅時勛,韓廷拿了一個靠枕放在他身後,兩人可以清楚看到傅總臉上的震驚,以及慘淡的薄唇,無可奈何的搖頭,孕婦流產,什麼突髮狀況都會發生,醫生也不能未卜先知。
傅時勛滾了滾喉嚨,胸口又湧起絞痛的感覺,半晌才後知後覺到,棠棠也許是因為看到陸承佑受傷跳崖,生死未卜,情緒激動惶恐,孩子怎可能保住呢。
他好想去看看她。
傅時勛眼睛發紅,整個人呼吸有些困難,嗓音又啞又顫“那保姆顧忌她兒子的命,根本不會把我們道出來,若是得知實情,周振平一定會將保姆碎屍萬段,至於李松,咱們也有他的把柄,如果我猜得沒錯,他寧可把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也不會去出賣沈凝,否則他橫豎都是死,家人還會受牽連,所以你們不用自亂陣腳,急着去動手滅口。”
男人的話音剛落,韓廷的眸色凝住,一條短訊兀得從手機屏幕上叮咚一聲,言簡意賅的一段話【周振平今日早晨八點半,去告發了沈凝,被季彤和李宗廷及時攔下,帶走了。】
“傅總,周振平竟然會去告發沈凝!?”
韓廷目瞪口呆,似完全無法想到,他會真的不顧一切與沈家抗衡,傅時勛眉心一跳,安靜的看着他,男人冷笑了聲,喉嚨深處像是拉大鋸,嗓音嘶沉低啞“他是真有種,你驚什麼,這可對我們是好事啊,周振平,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將沈家攪得翻天覆地,為棠棠報仇血恨。”
.........
周振平由於從小被周偉華和季彤嚴厲的教條家規壓制着,反而在這種長久壓抑的狀態下導致他最恨被人擺佈和掣肘,長大越發離經叛道,就堅信靠自己一樣有本事能平步青雲。
他學不會對其他人虛偽以蛇,所以他愛一個人就很純粹,愛上了就勇往直前,哪怕飛蛾撲火也堅信女孩身心都會屬於他。
對待政治上更是不屑於靠聯姻換取籌碼,周家的權利讓從始至終就站在高峰之上的男人驕縱狷狂,不知收斂鋒芒和剋制。
但季彤和李宗廷縱橫官場多年,為人圓滑八面玲瓏,就算與誰不對付,礙了他們的眼,也會悄無聲息的涼薄算計,將對手打壓的毫無還手之力。
更不可能意氣用事。
所以他倆不會允許周振平這般衝動。
即使是沈凝作出了這樣出格又令她心驚的事情,季彤心中是震驚又氣憤無比的,但是勸走振平不是他們怯懦不敢對付沈家,選擇要忍氣吞聲。
是在想讓沈凝付出怎樣的代價,才能最小化的平息住沈強奇的怒火。
畢竟,即使她孫女沒了,告到上頭,哪怕老爺子親自出馬,可未出生的孩子分量遠遠不夠讓沈凝抵上一條人命,最多也是處分沈凝。
與周家決裂,這個節骨眼,外面一群虎視眈眈的人正盯着振平,沈強奇一旦轉投入傅家陣營,這才是讓周家處在危機四伏的局面里。
牽一髮而動全身,振平做事太欠缺冷靜和耐心了。
所以,她才要規勸周振平,私下去沈家處理這件事,在下面怎麼鬧要個說法都可以,但是鬧到上面,收不了場,誰都不好過。
.........
於此同時,周振平前腳剛去過紀檢委,這則重磅消息就傳入了沈強奇的耳朵里,他大驚失色,不知原因當即把沈凝召喚回家裏。
他這個女兒從小有恃無恐,被自己慣壞了,若真是敢下毒殘害周振平的骨肉,簡直是瘋了,沈凝的白色奧迪汽車停到沈家門口,接到父親電話的時候,聽着他口氣就不大好。
女人誠惶誠恐的手上拎着白色的包走進屋內,沈強奇眉目一橫,旁邊是戰戰兢兢地李松,男人一腳踹翻了屋內的椅子,氣得吹鬍子瞪眼“你好大的膽子,凝凝,你不是說你放棄周振平了嗎?你若是想嫁給他,你告訴我,爸爸替你來想辦法,你怎麼就膽大妄為到去毒害他的女朋友?!”
“爸!”
沈凝被父親怒吼的嗓音震得渾身抖了下,滿含水光的眼睛望着他,嗓音也尖利的顫抖,不服氣的倔強回懟“什麼叫毒害,他女朋友自己沒本事保住孩子,關我什麼事!”
“你....怎麼這麼任性胡鬧呢..!”
沈強奇深吸一口氣,臉上氣得一陣青一陣白,若是周振平沒有證據,他怎麼會直接一聲不吭就去紀檢組告發她呢。
“你現在,馬上和我去周家懺悔,事情都還有迴旋的餘地,也不至於兩家鬧得太難看,你聽見沒有,你真天真以為周振平手上沒有一點證據,你不知道他是幹什麼出身的嗎!”
“我不!!”
沈凝鼻子裏湧出一陣酸楚,圓圓的臉蛋流淌出來淚水,看得讓沈強奇臉上閃過一絲心疼的憐憫,朝前跨了一步,想伸手拉住女兒,好言好語的勸導她。
突然——
沈家高聳矗立的紅色大門外響起一陣刺耳的鳴笛聲,緊接着幾輛公安吉普車停了下來,隨後外面響起熙熙攘攘的騷動聲,砰的一聲,兩三個警衛被毫無徵兆渾身帶血從門外丟了進來。
沈強奇立馬跑了出去,沈家的警衛員驚慌失措的招呼安保,看見自家的警衛齊齊舉起了槍,緊張而警惕的看着周振平一身黑衣身後跟着他的下屬硬闖沈宅。
周振平面無表情,男人滿身戾氣的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季彤和臉色冷冽鐵青的李宗廷。
“沈強奇,你馬上把沈凝交出來任我處置,你如果膽敢護着她,我保證您六十大壽擺靈堂,沈叔叔壽宴喪女,怕是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一道充滿壓迫感的冷磁嗓音迴響在沈家宅院內。
周振平眼睛漆黑幽沉,男人遒勁的長腿一邁大步踏過台階,冷峻的臉龐沉得駭人,目空一切,單手拿槍指着圍在他面前那些不自量力的警衛,陰鷙一笑“誰敢在上前一步擋着我,今天沈家必有血光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