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碟仙95
看到青嵐臉上流露出的柔和與堅定，張靈松的心中微微一震，雖然他沒有立即回應她的情感，卻不由自主地對她報以一個溫暖的微笑。接着，他轉過身，輕盈地朝洞府中央的聖櫃飄去。
青嵐靜靜地注視着張靈松的身影逐漸遠去，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憂傷，彷彿在這一刻，她感受到了一種生離死別的無奈與痛苦。然而，她深知自己曾向張靈松承諾過，絕不會插手他的事務。她不希望因為一時的衝動而被他強行送出洞外，那樣的話，她連作為旁觀者的資格也會失去，心中只剩下無盡的遺憾。
張靈松一路飄向聖櫃，周圍的環境似乎沒有任何異常，洞內的九星陣法和其他佈置並未對聖櫃造成禁制，這令青嵐感到困惑。她知道，張靈松身上繼承了破壞神的力量，外面的九星陣已經嚴重限制了他的能力，然而他在這裏卻沒有受到任何阻礙，這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其實，青嵐的猜測並沒有錯。此時的張靈松，正遭遇着極為可怕的壓制。他的靈力本就因九星陣的影響而降至修羅初級，剛一靠近聖櫃，他的靈力又一次被壓制，竟然降到了魑魅的程度。雖然尚未降至遊魂級數，但作為鬼王的他，靈力如此低微，實在令人心痛。
儘管靈力一再減弱，張靈松卻並未在表面上流露出絲毫不安，青嵐對此並無察覺。她無法想像，眼前的張靈松竟然會處於如此脆弱的狀態。此時的他，若是青嵐隨意丟出一張符咒，恐怕都能將他擊成飛灰。在這種境況下，張靈松又怎能解決身上的破壞力量呢？
一步一步走到聖櫃面前，張靈松心中暗自焦慮。他發現自己的靈力已經降至魑魅的水準，幾乎要跌入遊魂的境地。儘管他的定力極佳，但面對這樣的情況，臉色也難免微微一變。更令人不安的是，聖櫃的位置似乎隱隱流動着某種能量，那裏存在着一個看不見的能量場。回想起當年他與其他九位閻王初次到達此地時的順利，張靈松心中不由得感慨萬千，沒想到如今再來，卻面臨重重阻礙。這一切，恐怕與他繼承的迦啟的破壞力量有關，看來接下來的行動絕對不會輕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隻手，緩緩朝聖櫃靠近。明知那裏隱藏着神秘的能量，若是貿然打開聖櫃，那無疑是自尋死路。
一寸、兩寸……直到他的手指剛觸及聖櫃的那一剎那——
“嗤——”一聲刺耳的響聲驟然響起，一道白光毫無預兆地從空中閃現，直射向張靈松伸出的手掌。張靈松甚至來不及反應，那隻被白光籠罩的手掌瞬間化為虛無！
這一幕實在可怕！張靈松迅速縮回手臂，失去的手掌彷彿在瞬間被抽空，靈魂與靈力都遭受到極大的損耗。儘管他作為鬼王的身體，哪怕大半靈體崩碎也能迅速修復，但此時僅僅損傷一隻手掌，竟讓他感到靈魂被掏空。那失去的手掌竟然花費了將近一分鐘才緩緩復原，剛才的白光絕非普通的力量！
“張靈松，小心那八大明王！”青嵐在後方警覺地提醒道。她目睹了剛才的一切，發現那道白光竟是從洞壁上某位明王雕像的眼珠中射出，顯然這八大明王的雕像並不僅僅是擺設。
聽到青嵐的警告，張靈松不由得抬頭掃視洞壁上的八大明王。他看到每個雕像那怒瞪的眼珠中隱隱發出微光，心中恍然大悟——原來這些雕像才是最終的防護，麻煩可真不少！
此刻的張靈松陷入了兩難境地，繼續靠近聖櫃，八位明王必然會對他發起攻擊；而若是放手離去，那就等於前功盡廢，他的內心彷徨無措，愣在原地。
“張靈松，讓我來幫你吧……”看到他苦惱的樣子，青嵐忍不住開口道。
“不行！”張靈松毫不猶豫地拒絕，儘管他心中焦急，卻絕不願意讓青嵐捲入這場危險之中。
“你別擔心我！這裏的法陣只針對帶有破壞力量的你，而我並沒有這種力量，因此不會受到傷害。只要我能破壞這些法術佈置，你就能夠順利接觸到迦啟的肉身。”青嵐的聲音堅定而清晰，透着一股勇氣。
“我無法讓你冒險，這種事情還是由我來解決，給我一點時間再想想辦法。”張靈松堅持道。
“你這樣根本沒有其他辦法！你的力量已經被壓制到最低，根本無法抵擋任何法術攻擊。別再逞強了！如果你失敗，恐怕會成為一個只會毀滅的惡魔，那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青嵐的聲音中透着焦慮與關切。
聽到青嵐的勸說，張靈松陷入沉默，經過一番思索，最後輕輕嘆了口氣道：“好吧，你贏了，就依你所說。不過，你一定要小心，若情況有任何不妙，立刻撤退，答應我！”
“嗯！”青嵐重重點頭，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張靈松暗暗搖頭，卻也無可奈何。在這種情況下，他已經無法掌控局勢，唯有讓青嵐試一試了。
雖然青嵐能夠感覺到這裏的法門幾乎都只針對迦啟的破壞力量，但具體的情況卻難以確定。即便真是如此，憑青嵐一個人的能力想要破解這些禁制也並非易事。外面那個九星大陣的複雜程度就不必多說，那種以山川穀地為引的浩大陣法根本不是人力所能破壞的；而那刻有荊棘文的台階更是不好下手，顯然是神明所刻畫的法門，哪怕將整個台階毀掉，法力依舊存在。而且，胡亂對神明所下的法術動手，一不小心就可能遭到神罰，那種東西，還是小碰為妙。看來看去，似乎只有那八尊明王雕像有下手之處。雖然這幾尊雕像體積龐大，但它們並不像是神明親自下的法門，反而是具有攻擊性的存在。只要能封住這八座雕像那奇怪的法術攻擊，即使張靈松現在僅有遊魂之力，也足以打開迦啟的聖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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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青嵐堅定地走到最近的一座巨型石像前。站在巨像面前，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渺小，雕像那栩栩如生的造型極具壓迫感，彷如猙獰作態的巨人俯瞰眾生，讓人不由自主地生起一股卑微而敬畏的感覺。青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低聲說道：“金剛夜叉明王……對不起了，就由你開始吧。”
她輕聲自語后，突然伸出右手按到石壁上，利用石壁上突出的石刺劃破自己的中指，鮮血瞬間流出，鮮紅的血液在石壁上顯得格外刺眼。青嵐並不是因為身上的符咒用盡，而是她清楚，對於這種擁有法力的神像，常規的符咒基本上不起任何作用，反而不如利用自己身上女性特有的陰柔之血來畫封印符咒。她決定用陰血與封印咒法相輔相成，來阻斷那陽剛的法力。
隨着青嵐指尖在虛空中快速划動，鮮紅的符文在空中逐漸形成，那詭異的符文散發出強烈的壓迫感，上面隱隱透出絲絲陰寒的氣息。青嵐心中默念着咒語，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流動，終於在心底凝聚出一股勇氣，清喝一聲：“封！”隨着她的吼聲，血色符文飛向軍荼利明王石像的臉，毫無聲息地直擊其眉心。
張靈松一直緊張地注視着青嵐的動作，直到血色封印符文沒入石像的印堂，卻未見石像有任何異動，這才稍微鬆了口氣。完成了第一個封印之後，青嵐沒有絲毫停頓，迅速朝下一個明王雕像跑去，依樣畫葫蘆地施放了封印血咒。看到她完成得如此順利，張靈松心中也逐漸放鬆下來，緊繃的神經稍稍緩解。
一路無驚無險地完成了七道封印，青嵐終於來到了最後一尊明王雕像前。這尊雕像的造型是三面六臂，五眼怒張，手持金剛鈴，赫然便是金剛夜叉明王。經過連續施放七道血咒，青嵐的臉色已經顯得蒼白，身體微微搖晃，彷彿隨時都可能倒下。然而，她依然倔強地站在雕像面前，手指的鮮血已經逐漸止住，卻被她毫不猶豫地再次劃破。張靈松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由得一陣疼惜，恨不得替她承受這份痛苦。
“封！”青嵐咬緊牙關，忍着痛苦虛空畫完最後的符咒，手指一指頭頂的石像，血符再次沿着既定的路線飛向金剛夜叉明王雕像的眉心。就在此時，異變陡生！金剛夜叉明王眉心處那隻一直瞪着聖櫃的眼珠竟然詭異地一轉，那猙獰的怒目赫然落到青嵐的身上。
“青嵐，快跑！”張靈松察覺到金剛夜叉明王雕像的異狀，第一時間大叫出聲，然而他的反應還是慢了一步。此時，身處金剛夜叉明王視線範圍內的青嵐反應更慢，她甚至連作勢逃跑的意思都沒有，只是獃獃地與金剛夜叉明王那猙獰的怒目直視，眼中滿是震驚與不安。就在這一瞬間，她的視線被熾烈的白光所覆蓋，整個人陷入了無邊的光芒之中。
“混蛋！”張靈松怒吼出聲，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不顧一切地想要衝向青嵐，但一切都已經太遲。金剛夜叉明王眼珠里射出的耀眼白光瞬間將青嵐籠罩，彷彿將她的存在徹底抹去。
耀眼的白光只持續了一眨眼的功夫，當張靈松衝到白光前面時，覆蓋青嵐全身的光芒已經消散，而隱藏在光芒中心的青嵐卻早已失去意識，身體無助地向後倒下。張靈松伸出手，猛地將青嵐摟住——儘管他此刻的靈力被壓制到低級魑魅程度，但他特殊的鬼體仍然具有實質化的能力。
入手處的青嵐身體冰冷，完全失去了生命氣息。張靈松心中一驚，瞬間感到無比慌亂，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如此不堪的時候，此時的他，完全沒有鬼王的風采與氣度，反而像是一名彷徨無助的孩童，心中充滿了恐懼與不安。
就在張靈松的思緒陷入無比混亂之際，青嵐那冰涼的手突然輕輕撫上了他的臉頰。她的聲音如同微風拂過，清脆動聽卻透着無比的虛弱：“張靈松……扶我站起來，我想要……完成封印……”
聽到青嵐的話，張靈松心中一震，驚喜與恐懼交織。剛想開口反駁，卻被青嵐的玉指輕輕堵住了嘴。他看着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青嵐輕咳了幾聲，聲音雖然虛弱，卻充滿了堅定：“我不想半途而廢，張靈松，求求你，這是我臨死前最後的請求……”
“臨死前？”張靈松心中一震，仔細感應之下，赫然發現青嵐的肉身雖然完好無損，但她的魂魄卻已然支離破碎，彷彿隨時都會崩潰。此時的她，根本無法維持靈體的完整。也就是說，時間一到，青嵐就會香消玉殞，而那將是真正的魂飛魄散，連成為鬼魂的機會都沒有！
面對這樣無情的現實，張靈松的腦海中一陣暈眩。他曾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再為任何人的消逝而感到痛苦，但如今，眼看懷中的女子即將魂飛魄散，他的心竟然劇烈地抽痛，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瞬間崩塌。那種難以承受的感覺讓他恨不得自爆當場，與青嵐一起離開這個讓人絕望的地方。
良久，張靈松的視線逐漸聚焦在青嵐的臉上，看到她眼中流露出的哀求神色，他的心再次被緊緊揪住。儘管心中痛苦不已，但他仍然強忍着劇痛，沉重地點了點頭，輕輕將青嵐虛弱無力的嬌軀扶起。
“張靈松，扶緊我，我要用盡我最後的力氣來畫好這道符……”她的聲音微弱，卻堅定得讓人心疼。
“嗯！”張靈松幾乎將青嵐整個嬌軀都貼在自己身上，手臂輕輕環繞着她柔軟的腰肢，給予她全力的支持。
“我是叫你扶着我，不是讓你抱我，你這個壞蛋。”青嵐嬌嗔道，語氣中卻沒有半分責怪之意，反而流露出一絲羞赧與甜蜜。
張靈松輕輕嘆息，心中感慨萬千：“從我有記憶以來，從未像這樣抱過其他的異性……”
“誰知道你呀……”青嵐的聲音中透着一絲調侃，彷彿在輕鬆的氛圍中掩蓋着她內心的恐懼。
“青嵐，為什麼我們不能早點認識呢？”張靈松的聲音中帶着一絲遺憾，彷彿在追憶那段未曾相識的時光。
“雖然晚了點，但我依然很快樂；認識你，我並不後悔……”青嵐微笑着，眼中閃爍着溫柔的光芒，然而她那滲血的手指卻在空中艱難地划動着符文。她的力量和意識每一秒鐘都在遠去，迫使她抓緊最後的時間為張靈松完成這道封印。
看着青嵐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仍然挂念着自己的事情，張靈松感動得無以復加，拳頭悄然握緊，心中暗暗發誓：“青嵐，無論如何，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絕對！”
終於，在青嵐的努力下，封印血咒成功完成，並順利封入金剛夜叉明王的額頭。四周石壁上那八大明王原本怒睜的眼睛同時閉合，無形的威壓悄然退去。
封印成功了！可張靈松來不及興奮，因為懷中的青嵐意識已經漸漸模糊，連說話的力氣也慢慢失去，似乎下一秒鐘，她就會徹底消失。
“青嵐，千萬不能死！等着我，我一定要讓你重新活過來！”張靈松輕輕放下青嵐，不再浪費時間，轉身直奔聖櫃面前。他雙手摸到沉重的石板蓋上，眼睛微微閉合，竭力運轉身上有限的力量，竟然一舉將石板蓋掀開。
沒有絲毫異象，青嵐所下的封印血咒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張靈松就這樣毫無阻礙地將安放迦啟骸骨的聖櫃完全打開！
巨大的聖櫃內部空間極為寬敞，以正常人的骸骨就算裝上十具八具也綽綽有餘。然而，當張靈松將聖櫃打開時，卻發現裏面僅有一具骨架——一具巨大卻畸形的骨架！這具怪異的骨架看上去像是將半具人類的骨架與半具馬匹的骨架混合在一起，仔細看去，那半具人類骨架的脊椎赫然與馬骨的脊椎完美連接，似乎完全是同一條脊椎。不僅如此，那馬骨的脊椎兩側竟然還長出一對翼骨！看上去，這聖櫃中的骸骨簡直就像是一頭長有人類的上肢與頭部、身上擁有雙翼的古怪飛馬！
面對這奇異的骨骼，張靈松的眼中閃爍着光芒，口中喃喃道：“迦啟呀，終於又見到你了……”
然而，骸骨安靜地躺在聖櫃中，並沒有因為重見光明而有任何異動。張靈松心中清楚，這骸骨正是迦啟，破壞的力量也被完美地封印於其內。如今的迦啟，缺的不過是一個足夠強大的靈魂。一旦再次擁有靈魂，毀滅之神將徹底復活，以他無比龐大的破壞力量毀滅世界！這樣的存在，真的能被其他靈魂所駕馭嗎？儘管他曾抱着一往無前的決心而來，但此刻，心頭卻湧起一陣深深的懷疑與不安，半點自信都已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