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郭城是一個不小的城，那裏聚集了不少的商人和富家子弟，因此茶樓酒樓和客棧都不少。在如此繁華的地方，當然少不了青樓。這裏的青樓不但外觀設置得美輪美奐，裏面的姑娘個個都是極品，因此十分受歡迎。
這家青樓叫做千緣萬玉，曾經有一位極品紅牌。據說這位紅牌，不久前跟人家跑了。
她的名字叫做虹寧，性格向來略高冷，而且她重視的是利益。虹寧很漂亮，所有來找過她的公子還是大爺，她幾乎沒有一個是看得上眼的。甚至有人帶了一萬兩黃金過來想給她贖身，她都不願意呢！所以當大家聽見她跟人跑的時候，都感到略驚訝。不曉得是哪位幸運的有錢公子哥，竟然讓她看上了。
青樓當時的生意雖然微微冷了下來，可過了不久，人潮又再次恢復了。畢竟，所有舊的事物，都會被新事物取代，包括人。
虹寧走了一個月後，她的房間被一位新紅牌，九香佔領了。
在虹寧偌大的房裏踱步着，九香不禁在心裏頻頻稱讚，臉上滿是竊喜的神色。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夠漸漸備受矚目，能夠從富人手中騙取一大把銀兩，能夠住進如此豪華的房間。
打開了擺在一旁的櫥櫃，裏面堆滿了一大堆漂亮的衣裳，而且都是用上等絲綢織成。九香拿起了其中一件淺綠色的花衣裳，放在胸前比劃着，衣服大小非常合身。她興奮地抱着那件衣服，在房裏轉圈兒。
忽然，她的目光被櫥櫃裏一雙繡花鞋吸引。那雙繡花的顏色是紅的，非常漂亮，亮眼的紅。鞋子的手工精製，綉着的花型雖簡單卻惹人喜歡。
九香將手中的衣裳輕拋到床上后，緩緩地朝那雙鞋子的方向走去。
“好漂亮……”伸手將那雙紅繡鞋拿了出來，九香雙眼發亮地看着它。伸手碰了碰鞋裏的材質后，九香更加喜歡它了。
“這雙鞋……穿上去一定很舒服吧？”將鞋子平放在地后，九香忍不住將腳緩緩伸進鞋裏。
只不過，她沒想到這雙鞋在穿上去后也非常合適，尺寸和她的腳剛好！
九香露出了一個笑容道：“這肯定是在說，我九香，註定要成為千緣萬玉的紅牌！”
到時候，她將會是所有姐妹們羨慕的對象，所有男人崇拜的女人！
“虹寧，你已經是過去式了。從今日起，我會開始慢慢取代你在其他人心目中的地位！”九香換上了櫥櫃裏的衣裳，走到銅鏡前，一臉滿意地看着自己的倒影。
鏡子裏的倒影有着一雙又大又水靈的眼睛，鼻樑微挺，還有漂亮的小嘴巴和白皙的皮膚。長長的頭髮披在胸前，讓她看起來像是活力之中又帶着絲絲成熟的女人味，精緻的五官絕對能夠引起男人們的注意。
九香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臉頰，露出一個頗為自戀的笑容道：“我還真是漂亮。”
眨眼間，她似乎看見自己的身後出現了一個紅色的身影。心‘咯噔’了一下后，她迅速地轉過身子，卻沒有看見半個人影。別說紅影了，連黑影都沒有。
定了定神后，九香自嘲地笑了一聲，她是興奮過度，所以產生了錯覺吧？
“虹寧啊虹寧，你的下場是你自己造成的，可別怨我們。”說著，九香露出了一個冷笑。
整理好房裏的東西后，九香走到床邊脫下了鞋子，滿意地看了它一眼后，便翻身蓋被子睡覺了。
她沒發現，銅鏡里，一個紅色的身影慢慢浮現。紅影站在鏡子裏，側着角度面向床上的九香，眼裏的神情像是在怒視。
一會兒后，鏡子裏的‘人’慢慢從裏面走了出來，輕浮到床邊，瞪大着眼睛俯視着床上的九香。良久后，她嘴邊慢慢爬上了一個笑容，陰險而得意。
“請好好享受我給你們準備的遊戲，各位親、愛、的——姐妹。”語畢，她穿上了那雙摯愛的紅繡鞋，往櫥櫃的方向走去，然後消失。
隔天一早，九香帶着愉悅的心情起床。洗完澡裝扮完后，她換上了漂亮的新衣裳，站在銅鏡前欣賞着自己全新的形象。正想走到床邊穿上那雙紅繡鞋，九香卻發現它不見了。
“跑哪兒去了？我記得昨晚我是放在床邊的……”九香心裏慌了慌，着急地在房間周圍尋找那雙鞋子的蹤影。
欸，她到底把鞋子放去哪兒了？她可是很喜歡那雙紅鞋子呢！只有那雙鞋，才能配得起她的氣質與美貌啊！
疑惑地看了櫥櫃一眼后，她走到那裏將櫃門打開。原本對此處不抱任何希望的九香，在看見靜靜躺在柜子角落處的紅鞋后愣了愣。
原來她把它收起來了嗎？可是她怎麼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算了，肯定是昨晚興奮過度，忘了吧？
呵呵，這些小事就別想了，找到就好！反正從今日起，她的身價就再也不同與從前了。她不僅要成為青樓里的紅牌，還要比虹寧更受人喜歡！再然後，她要被有錢人家贖身，然後嫁過去好好當個少夫人享福！
開心地推開房門走了出去的九香，沒發現在她身後跟着一個若有若無的紅色魅影。
“九香今天真漂亮！”
“九香，你這些衣服都是綾羅綢緞啊！好羨慕你啊！”
“九香，這雙鞋子實在是太適合你了！”
平時與九香混在一起的姑娘們在見到她后，都開心地與她打招呼，還不吝嗇地稱讚着她的新形象。
九香笑了笑道：“別羨慕我了，你們也會成為店裏的紅牌的！再說，若不是有你們的幫忙，合夥搞死那驕傲的虹寧，我也不會那麼快成名。”
其中一位叫做湘婷的姑娘嗤笑了一聲后道：“呵，誰讓虹寧那丫的女人總是狗眼看人低！店裏的大紅牌就了不起嗎？就能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態了嗎？”
另一位穿着淡粉色衣裳的姑娘點了點頭附和道：“對啊，咱們都看不慣她呢！現在她不在了，我們可開心了！”
聽了倆人的話后，大家紛紛輕捂着嘴笑了出來。忽然，九香瞥見了一位站在遠處偷偷看着她們的姑娘。挑了挑眉后，她邁步朝她走了過去。
小姑娘見到九香朝自己的方向走來后，着急地倒退了幾步，看着她的眼神十分驚慌，彷彿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九香不屑地輕笑了一聲后道：“你不是前幾位被琪娘捉回來的，叫做什麼清芙的姑娘嗎？長得還真是一臉清純……”說著，她朝她伸出了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后笑道：“這，肯定能夠騙倒不少的男人吧？”
清芙驚慌失措地看着她，眼裏神色恐懼不已。九香才放開手，她又倒退了幾步，然後飛也似地逃走了。
其他的姑娘走到九香身旁，和她一起看着清芙漸漸消失的身影。好一會兒后，她們才笑道：“哎哎，她肯定不是自願被捉來的吧？瞧她害怕成這個樣子，九香，你肯定是越來越有王牌的氣質了！”
九香抿嘴一笑：“你們就別笑話我了！”
清芙跑了好一段路后，才停了下來。她害怕地看了身後一眼，所幸無人追來。
她悄悄地躲在一旁，表情無奈又害怕。她嘗試安撫着自己快速跳動的心，呢喃道：“那紅衣的女人好恐怖……”
有了老鴇的大力推薦，九香的名聲果然越來越響，越來越受歡迎。幾天下來，大家發現她的交際手腕越來越熟練，樣子態度和先前有點不同。她那媚笑的神情，讓大家不約而同地想起失蹤已久的虹寧。
沒錯，九香的行為舉止越來越像虹寧了。不僅連招待客人的方式，連她的談吐習慣，也有了大大的改變。她不再成天與其他的姐妹們堆在一起說話，就算見到她們也是高冷一笑。
“九香是不是變得越來越驕傲了啊……”
“誰知道呢？人一紅嘛，什麼都變得不一樣了吧？”
在別人偷偷議論着九香的同時，被議論者卻正不為人知地受着煎熬。
自從那一晚坐在梳妝枱前，在鏡子裏看見第二個人影后，九香的生活有了巨大的改變。白天，她變得不再像她自己，虹寧佔據了她的身體；晚上，她得在房裏飽受虹寧的驚嚇，還有威脅，她都快瘋了。
九香捂着頭，顫抖着身子躲在床的角落處，邊哭泣邊搖頭道：“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放過我好嗎？”
她看着自己身上、臉上血紅色的傷痕，因為疼痛和害怕哭了出來。虹寧輕笑了一聲，拿起了一面鏡子到她的面前道：“呀，看看你自己，現在是多麼地醜陋噁心。”
九香捂着臉閉上了眼睛搖了搖頭，她不想看，不想看！虹寧每晚都會在她身上和臉上留下許多傷痕，讓她飽受疼痛的折磨。可是隔天醒來，這些傷痕又會消失，彷彿不曾在她身上逗留過。
隨手將鏡子往一旁拋去，虹寧突然來到了九香的面前，貼近着她。她伸出手掐着九香的雙頰，憤怒道：“你們這群人，竟然如此狠心地對待我，還對外宣稱我跟人跑了！這口氣，你要我怎麼吞得下？！”
見九香眼裏滿滿都是畏懼的神色，虹寧陰森一笑：“還有琪娘這老鴇，竟然替你們隱瞞事實，你們所有人，都是噁心的傢伙！”
“這筆賬，我會慢慢地討回來，誰也別想……逃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虹寧帶着高分貝的聲音大笑了幾聲后，突然眯了眯眼對着九香道：“多虧我平日的功勞，你現在已經很紅很火了，成為大紅牌的代價就是……”
“死。”
緩緩放開了九香后，虹寧朝她露出一抹冷艷妖媚的笑容。九香驚恐地看着她，腳上的紅鞋微微閃着血紅色的光芒。一陣刺痛從她腳上傳來，她驚恐地看着那雙從一開始喜歡到現在害怕的紅鞋——它在吸着她的血！
轉眼間，九香已經從水嫩嫩的女人變成了一具乾屍，乾巴巴的臉上還殘留着恐懼的神色。
虹寧望着九香，陰森一笑：“嘖嘖，這還真是……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