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病了（一）

迎春此時正陪侍在忠順王妃身邊，望向不遠處賈家的席面，迎春心中五味雜陳，曾經那也是她的家啊。雖在賈府時過得並不順遂，可如今真的遠離，還是忍不住懷念起往昔歲月。

忠順王妃順着迎春的目光看去，輕哼一聲道：“那便是賈家的席面？瞧着倒是熱鬧得緊。”迎春忙收回視線，低聲應道：“回王妃娘娘，正是。”忠順王妃似笑非笑道：“你出自賈家，怎的不見那邊有人往這邊看顧一二？莫不是早忘了你這號人物。”迎春臉色一白，咬唇道：“臣妾如今只一心侍奉王妃娘娘，過往之事已不必再提。”

話雖如此，迎春眼中卻難掩落寞。忠順王妃微微抬眼打量着迎春，片刻后緩聲道：“本妃最是看不慣那些薄情之人，你既進了我的府中，往後自有本妃護着你，無需再念着那些不念舊情的傢伙。”迎春聞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忙屈膝行禮道：“多謝王妃娘娘體恤。”而後暗暗下定決心，定要好好侍奉王妃，不枉王妃這番好意。

除夕過後，又是新的一年。朝廷已經封筆了，各家各戶都在家中慶祝新年。

賈府今年又多了忠順王府這一門新親，自是小心維護着這層關係。迎春此時正陪侍在忠順王妃身邊，望向不遠處賈家的席面，方才有了幾分想家的念頭。……

除夕過後，又是新的一年。朝廷已經封筆了，各家各戶都在家中慶祝新年。趁着這個節日賈母讓王夫人備好厚禮送去忠順王府，王夫人帶着禮物來到忠順王府，由下人通傳后才得以進入。見到忠順王妃，王夫人滿臉堆笑行禮道：“給王妃娘娘請安，新春大吉。老祖宗特意備下些薄禮，還望娘娘笑納。”忠順王妃淡淡一笑，讓人接過禮物。

這時，迎春坐在一旁垂首不語。王夫人瞥見迎春，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故作親熱道：“二姑娘，在這兒可還習慣？”迎春福了福身，輕聲說道：“勞二嬸掛心，一切安好。”忠順王妃看在眼裏，心中冷笑。

隨後，忠順王妃開口道：“賈府倒是有心了。不過這賈側妃在我這兒，本妃自會照顧周全，你們也不必過於挂念。只是這往日裏，賈側妃在賈府似乎並未受到應有的善待吧？”王夫人面色一變，急忙解釋起來。忠順王妃卻不耐煩聽，直接打斷她，“好了，東西送到了就回去吧，賈側妃留在這兒很好。”王夫人只得灰溜溜地離開。忠順王妃轉頭看向迎春，柔聲道：“你不必在意，只要安心待在我身邊便是。”迎春感激涕零，更加堅定了追隨忠順王妃的心。

王夫人怒氣沖沖地回到院中，嘴裏不停地念叨着：“賤丫頭，真是個賤丫頭！不就是做了個側妃嘛，竟敢這樣眼睜睜地看着別人數落我！”她越想越是氣惱，臉色也越發陰沉難看。

此時，寶玉恰好聽聞了此事，心急如焚地一路小跑來到王夫人的房間，想要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只見王夫人一見到寶玉進來，心中的火氣瞬間又被點燃，破口大罵起來：“如今那迎春攀上了高枝兒，就全然忘記了自己的本分，害得我在忠順王妃面前丟盡了臉面，受盡了屈辱！”

寶玉聽到這話，滿心疑惑，因為他一直以來都深知迎春姐姐性格溫順善良，絕對不可能故意做出這種讓母親難堪的事情。於是，他連忙輕聲勸解道：“母親息怒啊，迎春姐姐一向溫柔和順，絕不會存心如此的。說不定是那忠順王妃刻意為難，姐姐在那種場合下也是無可奈何、身不由己呀。”

然而，王夫人根本不聽寶玉的解釋，只是冷哼一聲說道：“你這孩子懂得什麼？別看那迎春平日裏悶聲不吭，表現得木訥老實，其實她的心眼比誰都多呢！”說完，她狠狠地瞪了寶玉一眼。

寶玉眼見着母親一臉怒容，那氣勢仿若熊熊燃燒的火焰一般，他心裏明白此時此刻即便自己再怎麼巧舌如簧、費盡唇舌，恐怕也難以平息母親心頭的怒火。然而，內心深處的不甘仍舊驅使着他想要再努力嘗試一下，希望能夠稍稍改變母親的心意。於是，寶玉硬着頭皮又向前邁了幾步，輕聲說道：“母親息怒，孩兒只是覺得此事尚有迴旋餘地……”

話未說完，只見王夫人猛地抬起手來，不耐煩地連連擺動，同時提高音量大聲呵斥道：“夠了！莫要在此處喋喋不休！還不快些給我回房去！沒得讓我愈發心煩意亂！”面對母親如此強硬的態度，寶玉縱使有千般話語也只得硬生生咽回肚子裏去。他無奈地低下頭，緩緩轉過身去，腳步顯得有些沉重。一邊走着，一邊在心中暗暗思索究竟應該採取何種方法才能妥善地化解眼前這場激烈的矛盾衝突。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忠順王府內卻是另一番景象。迎春這位乖巧伶俐的姑娘深得王妃的歡心與寵愛，王妃更是親自出面教導她諸多宮廷之中的禮儀規範以及為人處世的道理和訣竅。迎春本就生性聰穎，加之勤奮好學，對於這些知識的掌握可謂是突飛猛進。短短數日之間，她已然從一個初入王府略顯生澀的小姑娘成長為一名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優雅氣質的貴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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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忠順王爺處理完朝中事務后回到府邸。當他踏入庭院時，一眼便瞧見了正端坐在亭中的迎春。此時的迎春身着一襲淡粉色的長裙，身姿婀娜多姿；她微微垂首，手中輕執一卷書籍，神情專註而認真。微風拂過，幾縷髮絲輕輕飄起，更襯得她宛如仙子下凡一般清麗脫俗。忠順王爺不禁停下腳步，眼珠子一轉，想起了皇帝的吩咐。

這一天，陽光明媚，但賈政的心情卻有些沉重。他剛剛從外面處理完事務歸來，步履略顯疲憊。就在這時，一個機靈的小廝如疾風般地迎了上來，恭敬地向賈政回話道：“二老爺，二太太正在四處尋您呢！”賈政聽聞，臉上並未露出太多驚訝之色，依舊不緊不慢地邁着步子，同時開口問道：“可曾說過是什麼事情嗎？”那小廝趕忙答道：“回二老爺的話，小的聽周姐姐講，似乎此事甚是緊急，而且是與宮裏相關的事兒。”

聽到這話，賈政原本沉穩的步伐瞬間加快了幾分，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擔憂。他急匆匆地朝着內院走去，很快便見到了一臉焦急的王夫人。

王夫人一見到賈政到來，立刻站起身來，快步走到他面前，急切地說道：“老爺啊，我方才偶然間聽到一些風聲，說是宮裏頭傳喚了一名太醫院的御醫以及兩名吏目前去瞧病。依我看吶，這次生病之人恐怕不會是普通的宮女或者下人們那麼簡單。這幾日咱們娘娘宮中可有傳來什麼消息么？”賈政搖了搖頭，回答道：“不曾有任何消息。”

王夫人眉頭緊鎖，憂心忡忡地繼續說道：“老爺，要不您親自去詢問一下大老爺和寧國府的珍哥兒吧。說不定他們能知曉些內情。若實在不行，是不是應該派人到太醫院那邊去探聽一番呢？不知怎的，我的這右眼眼皮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不停地跳動，心裏總是覺得不踏實。真擔心咱家元春會出什麼意外呀！”

賈政聞言，趕忙應承下來，旋即面色凝重地吩咐身旁之人速速前往太醫院請大夫前來診治。緊接着，他步履匆匆地朝着賈赦與賈珍所在之處趕去。

剛剛踏出房門沒幾步遠，就瞧見賈赦正快步朝這邊走來。賈政心中一喜，急忙迎上前去，將方才所發生之事原原本本地告知於他。

賈赦聽完賈政所言之後，那原本舒展的眉頭瞬間緊緊皺起，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用力擰在了一起。他沉默不語，只是站在原地低頭沉思着。過了好一會兒，賈赦才緩緩抬起頭來，眼神有些閃爍不定地看着賈政，故作無奈之態，推諉道：“二弟啊，不是哥哥我不想管這檔子事兒，實在是你也知曉我的性子，對於此類事務向來不太精通。依我看吶，此事還得由你來和珍哥兒一同商議解決辦法才行。”說罷，他輕輕拍了拍賈政的肩膀，便轉身離去，留下賈政一人站在原地，望着他遠去的背影，不禁暗暗嘆了口氣。

賈政面色凝重地說道：“倘若真是元妃，想必最終總會有消息傳來的。”他一邊說著，一邊焦急地來回踱步，目光時不時投向門口，盼望着派出去打聽情況的人能儘快歸來。

然而，就在此時，尚未等到打探之人返回，卻見府上的門房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向眾人稟報：“啟稟各位老爺、夫人，門外有兩位宮廷內相求見老爺！”聽到這個消息，屋內眾人皆是一驚，心中暗自揣測是否與元妃有關。

賈赦趕忙應道：“快快有請！”於是，門房點頭稱是，轉身領着那兩名內監走進了府內。

賈赦不敢怠慢，連忙快步迎出二門之外。見到內監后，他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請過了娘娘的安，然後才陪着他們一同往正廳走去。一路上，賈赦小心翼翼地與內監交談着，言語間充滿了關切之情。

待到進入廳中，賈赦忙不迭地請內監們落座，並吩咐下人奉上香茗點心。內監也不客氣，大大方方地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這才緩緩開口說道：“日前貴府貴妃娘娘身體略有不適。昨兒個聖上特意下旨，宣召四位親丁進宮探望問候。每位親丁可攜帶一名丫鬟隨行，其餘閑雜人等一概不許入宮。親丁中的男子只能在宮門外呈交自己的姓名職務，向娘娘請安之後等候消息，萬不可擅自闖入宮門。此次探視時間定在了明日辰巳之時進宮，申酉時分出宮。”

賈政等人聽完內監傳達的旨意，紛紛站起身來，再次躬身施禮，表示謹遵聖命。待重新落座之後，大家的心情愈發沉重起來，都在擔憂着元妃的病情究竟如何。而那內監則不緊不慢地品嘗完杯中的茶水，起身向賈政等人告辭離去。

賈政親自將內監送到大門口，目送他們遠去之後，這才匆匆趕回賈母居住的院子，準備向老祖宗彙報此事。

賈政神色匆忙地一路疾行，很快就來到了賈母所居的房間。剛一踏入房門，他便瞧見賈母正端坐在榻上，而環繞在她身旁的眾人皆是一臉的凝重之色。賈政不敢有絲毫耽擱，趕忙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施了一個大禮，然後才言辭懇切地將來意講述清楚。

賈母聽完賈政所言之事後，她那原本還穩穩放置在腿上的雙手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眼眸之中更是瞬間盈滿了深深的憂慮之情。她顫聲喃喃自語道：“我的元春啊，真是苦命的孩子，究竟發生了何事會變成這樣啊……”一旁的眾人聽了這話，也不禁紛紛發出陣陣嘆息之聲。

沉默片刻之後，賈母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下來開口說道：“既然事已至此，那麼家中的女眷就由我、大太太還有二太太，再加上鳳丫頭一同前往吧。至於男丁這邊嘛，你們兄弟幾個自行商議着安排便是。”賈赦和賈政連忙躬身應諾，隨後退出房門外開始商討具體事宜。

經過一番仔細斟酌與權衡之後，他們決定派遣賈璉和賈蓉留守家中看守門戶。除此之外，凡是賈家從文字輩到草字輩的所有男子，一律全部出動。緊接着，又迅速吩咐下人們提前準備好四乘裝飾精美的綠色轎子以及十餘輛寬敞大氣的馬車，並要求務必於明日黎明時分準時在府前伺候待命。

第二天清晨，天色尚還昏暗之際，賈府內各個房間裏的丫鬟僕婦們就已經早早起身點亮了屋內的燈火。待到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時，太太們已然洗漱裝扮完畢，各位爺兒們也都收拾停當。一切就緒之後，王夫人率先小心翼翼地攙扶着賈母走出房門。其餘眾人則緊緊跟隨其後，每人身邊都帶着一名貼身侍女，一行人就這樣不緊不慢地朝着府門方向徐徐行進。

與此同時，賈家文字輩至草字輩的一眾子弟們或登上馬車，或跨上駿馬，在眾多家僕的簇擁之下，浩浩蕩蕩地緊隨其後，一同踏上了此次未知的行程。少時便到了宮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