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傘下

雨聲愈發密集，李億臣撐開傘，盯着那傘柄上的符文，內心如被冰冷的水浸透。傘下，昏暗的街道彷彿被籠罩在一片無形的陰影中，而他手中的傘，似乎成了一道通向更深迷霧的橋樑。

李億臣仔細查看傘柄上的符文，每一個字母、每一條線條都散發著詭異的氣息，彷彿在眼前扭曲變形。他的腦海中一時閃過許多畫面，十年前的兇案現場、那張陌生人的照片、剛才的神秘女人……這一切彷彿緊密聯繫在一起，卻又如同碎片，無法拼合。

突然，手機震動打斷了他的思緒。是老趙打來的電話。

“查到了一些東西。”老趙的聲音低沉而急促，“那張照片上的陌生人，我查到了他的身份。他叫劉昊天，十年前在一場神秘失蹤案中消失了，警方當時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檔案已經被封存。但更奇怪的是，陳曉風的行蹤也被監控捕捉到了——他並沒有從公寓離開。”

李億臣心中一凜：“沒有離開？可他剛剛就在房間裏憑空消失了。”

老趙沉默片刻，繼續道：“還有一點更離奇。十年前那起案件的卷宗中，劉昊天的名字從未出現過，就像他是被故意抹去的。而更深的線索顯示，劉昊天與一項代號為‘夜幕’的秘密計劃有關。”

“‘夜幕’計劃？”李億臣的手指微微顫動，眉頭緊鎖。他從未聽說過這個計劃，但本能告訴他，這個詞背後一定隱藏着某個巨大的陰謀。

“這個計劃涉及到一些機密的跨國研究，據說與神經控制和超自然現象有關。十年前的那場兇案，可能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

電話另一端的聲音越來越緊張，彷彿在揭開某個禁忌的真相。李億臣的思維迅速轉動，劉昊天、陳曉風、神秘的女人，還有那把傘……這些線索正指向某個更為恐怖的幕後真相。

李億臣抬頭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街道，心中的不安逐漸加劇。

“老趙，你能查到更多關於‘夜幕’計劃的細節嗎？”他問道，目光緊盯着前方的黑暗。

“我會盡量，但你得小心，能接觸到這個計劃的，恐怕不是什麼普通人。”老趙的聲音低沉而慎重。

掛斷電話后，李億臣沒有再多做停留。他知道，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他迅速返回車內，將傘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駕駛座上，隨後驅車朝着市區外駛去。

黑暗的城市在車窗外飛速掠過，路燈的光線在雨夜中顯得微弱而無力。李億臣一邊開車，一邊思考着所有線索的連接點——劉昊天的神秘失蹤、陳曉風的恐懼、十年前的案件背後究竟牽扯到了什麼？

就在此時，後視鏡中突然閃過一道車燈的光芒。李億臣微微一怔，那輛車尾隨在他的車后，距離很近，似乎在緊緊追趕他。

“跟蹤？”李億臣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迅速調整方向盤，加快車速，試圖甩掉尾隨的車輛。然而，對方顯然不肯輕易放棄，車速也驟然提升，與他保持着幾乎相同的速度。

李億臣雙眼微眯，手指輕敲方向盤，腦中飛快計算着應對策略。對方來者不善，但這場追逐卻讓他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安。追他的人，或許就是幕後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猛然踩下油門，車子在雨夜中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野獸，飛速穿梭在街道之間。然而，那輛尾隨的車也隨之加速，保持着近乎完美的跟蹤。

正當李億臣思考着如何脫身時，他忽然發現前方不遠處的路邊有一處隱蔽的小巷。毫不猶豫，他猛打方向盤，將車子急速駛入巷子。

巷子狹窄而幽暗，牆壁兩側的塗鴉在車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詭異。李億臣將車停下，熄滅車燈，靜靜等待着那輛車的動向。

片刻之後，巷子入口處出現了那輛尾隨的車。它慢慢駛過，似乎在尋找李億臣的蹤跡。就在對方快要駛出巷子時，李億臣突然推開車門，悄無聲息地走到巷子一側的陰影中，手中握緊了槍。

那輛車停下，車門緩緩打開。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男人從車上走下，動作利落而幹練。他站在雨中，四處打量，彷彿在感應李億臣的存在。

李億臣屏住呼吸，悄悄靠近。男人的身影逐漸清晰，他的面容在雨霧中隱約可見——那張臉，李億臣並不陌生。

“劉昊天……”李億臣的心猛然一沉。

就在這瞬間，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然回頭，目光如電般掃過李億臣藏身的角落。雙方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瞬間迸發出一陣緊張的火花。

“李探長，你果然不簡單。”劉昊天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李億臣沒有猶豫，舉槍瞄準了他，眼神冷峻：“十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劉昊天面對着槍口，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一絲驚慌，他反而輕輕地笑了笑，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幕。他的雙眼在黑夜中閃爍着寒光，像一隻捕獵中的野獸。

“李探長，你認為，真相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嗎？”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帶着一絲輕蔑，“你一直在追逐的，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冰山下，藏着你無法承受的黑暗。”

李億臣手中的槍穩穩指向劉昊天的胸膛，目光冷峻：“少廢話，十年前的案子你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陳曉風提到你是幕後策劃者，而那場兇案不過是你更大陰謀的一部分。”

劉昊天微微嘆息，雙手舉起，表示自己沒有威脅：“看來陳曉風已經對你透露了一些東西，不過，他只告訴了你片面的故事，根本沒有觸及核心。”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柔和而低沉，“你知道‘夜幕’計劃嗎？”

李億臣的心猛然一跳，儘管老趙之前提到了這個代號，但他並沒有足夠的線索來解讀其含義。劉昊天的話更是讓他心中一片迷霧。

“‘夜幕’計劃是什麼？”李億臣語氣不再強硬，但槍口依然沒有放下。

劉昊天慢慢放下手，語調變得嚴肅：“你追的，不僅僅是謀殺案，而是一個牽扯到超自然力量的實驗項目。十年前的那場兇案，只是這個計劃中的一部分。我被捲入其中，成為了實驗的一環，而陳曉風，也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實驗？”李億臣的眉頭深鎖，雖然這一切聽起來匪夷所思，但他能感覺到，劉昊天並不是在撒謊。

“‘夜幕’計劃，最初是由幾位頂尖的科學家發起的，他們試圖通過極端的手段，解鎖人類大腦中隱藏的潛能，包括心靈感應、神經控制、甚至時間和空間的扭曲。”劉昊天的眼神中透出一絲陰冷的光芒，“而這些實驗的結果，有時會產生不可控的後果。十年前的兇案，就是因為其中一項實驗失控，導致了三人的死亡。”

李億臣微微一震，這個解釋讓一切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突然之間串聯起來。超自然現象、神秘的失蹤、三條被不明力量撕裂的生命……難道這些真的是某種實驗導致的？

“你想讓我相信，這是一場科學實驗失控的結果？”李億臣冷笑了一聲，心中的懷疑依然未散，“那麼，你扮演的角色又是什麼？你為什麼消失了十年？”

劉昊天嘆了一口氣，神情中透出一絲疲憊：“我並非自願參與這個計劃。那場實驗徹底摧毀了我的生活。我被迫隱藏身份，成為了‘夜幕’計劃的逃亡者，躲避那些想要抹去痕迹的人。”

李億臣依舊緊盯着劉昊天，思緒在飛速運轉：“既然你想擺脫這個計劃，為什麼現在又出現了？為什麼跟蹤我？”

“我沒有跟蹤你，李探長。”劉昊天語氣中帶着一絲冷笑，“我是來警告你。你已經踏入了這場遊戲，而這不是你能輕易抽身的地方。”

他的話讓李億臣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周圍的空氣彷彿突然凝固，雨夜中的巷子愈發顯得壓抑。

就在這時，遠處的街道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李億臣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動靜，隨即迅速側身藏入巷子中的陰影里。

幾道身影快速接近，隱約可見他們穿着黑色的制服，手持武器，動作整齊劃一。李億臣的心臟猛然收緊——這些人顯然不是普通的警察。

劉昊天瞥了一眼李億臣，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感：“來了，他們來了。”

“他們是誰？”李億臣低聲問道。

“‘夜幕’計劃的清理者。”劉昊天嘴角勾起一絲苦笑，“他們的任務就是抹除一切泄露的痕迹，包括我……還有你。”

李億臣的呼吸一滯，心中迅速計算着對策。對方人數眾多，正面交鋒無異於自尋死路。而劉昊天的冷靜反應也表明，眼前的局勢遠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跟我走。”劉昊天低聲說道，隨即轉身朝巷子的另一端奔去。

李億臣稍作猶豫，但很快作出決定，緊隨其後。

他們在雨夜中的巷子裏飛奔，身後那些黑衣人的腳步聲逐漸逼近，槍聲隱約傳來，子彈擦過李億臣的耳邊，打在牆上濺起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