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展示會
“這是他們的新產品嗎？”
“是的。”
一群矮人又在查看一些魔法武器。這一回，杜南在檢查一把短劍時，臉上的表情格外不悅。
“工藝似乎有所改進，看樣子他們的符文鐵匠不再親自打造這些武器了。”
他正在看的是一把劍身刻有銳鋒符文的普通短劍。杜南把劍遞給了巴穆爾，巴穆爾是他們的魔法武器專家。另一名矮人往劍里注入了一些魔力，劍便發出了漂亮的藍色光芒。
在激活這把劍的時候，他從旁邊又拿起了另一把劍。這把劍形狀和大小與之相似，但上面的魔法標記看起來更大。那把刻有符文的劍只有靠近劍柄處才有一些較小的符文，而這一把上面則有用一種未知語言書寫的長長的文字。
“……怎麼樣？”
“怎麼樣？你是想讓我承認我的武器質量更低嗎？”
巴穆爾有點生氣，把那把符文劍扔到了地上，這使得其他矮人趕忙把劍撿了起來。
“嘿，別弄壞樣品啊，我可不想再去拿一把。”
鎮上新來的符文鐵匠開始售賣他的商品已經有幾個星期了。這些商品上架后，起初矮人們並不擔心。由於其價格比矮人製作的那些經受過考驗的魔法武器要高，似乎沒人購買它們。
但有一天之後，一切都變了。
“各位冒險者公會的同仁們，大家聽我說幾句！”
正在爭吵着查看任務板的那些吵鬧的冒險者們向一旁看去。只見一位金髮的精靈女孩正在講話，他們知道她是公會的接待員之一。
“我不確定你們是否知曉，我們公會將要舉辦一場展示會。大家務必在三十分鐘後到後面的訓練區集合，展示會就要在那裏開始了！”
索拉娜朝那群男人們眨了眨眼，這使得他們齊聲呼喊起來。他們當中有些人很快就被自己的女伴懲罰了，女伴們開始踢他們的小腿。
“這是關於什麼的展示會呀？”
“不知道啊。我們要留下來嗎？反正也沒什麼更好的事可做。魯迪，你覺得呢？”
一些剛完成任務回來的冒險者聳了聳肩，決定去看看這場喧鬧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可不尋常，因為公會很少舉辦什麼活動。
大多數時候，最有意思的事也就是二階測試了，而那通常以新冒險者們灰頭土臉地收場告終。不過，自從有一位冒險者把一位教官也弄得灰頭土臉之後，公會收到的等級晉陞申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多。
“我相信你們都知道咱們城裏的符文鐵匠吧！你們可能也在地下城裏見過他，沒錯，我說的就是那位穿着深紅色鎧甲、外表看起來很粗獷的先生！”
“哦，紅色鎧甲？是那個人嗎？我們應該去看看，走吧，魯迪！”
“你着什麼急呀，凱拉？那位女士說三十分鐘后才開始呢。”
這位紅頭髮的冒險者朝他的同伴喊道，但同伴根本沒聽進去。他的隊友已經朝着公會進行等級晉陞測試的區域走去了。他能做的只有聳聳肩，喝完杯里的飲料，然後動身跟上。
“她去哪兒了？”
魯迪轉過頭，看到了他的另一位隊友，那是一個身材魁梧、身着全身板甲的男人。
“公會好像要舉辦什麼展示會之類的活動。”
他只是聳了聳肩，因為他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哦，展示會？”
一個有着烏黑長發的女孩從那個魁梧男人身後探出頭來。很快，這三個人就走到了外面，看到他們的朋友正倚在那道本應防止人們進入訓練場的木質矮柵欄上。
“哦，嘿，珊莎，看看那是誰！”
凱拉指着遠處，另一個女孩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英俊的年輕男子穿着一身奇特的鎧甲。他的護手有着複雜的符文圖案，這讓他看起來更像是富商之子，而不像是個冒險者。
“等等，那是……我覺得我從沒見過他不戴頭盔的樣子……”
“是啊，他要是長這模樣，還把臉遮起來，真奇怪。要是咱們倆也能長這樣就好了。”
凱拉看着魯迪，開始搖起了頭。被她這麼公然無禮對待，這位年輕男子着實吃了一驚。當他看向女孩所指的那個人時，也只能甘拜下風了。
“男人的長相不重要，重要的是精神和信念！”
兩個女孩對視了一眼，開始咯咯笑了起來。
“不過等等，那些符文圖案……”
“你總是這麼遲鈍，魯迪，你不記得那次了嗎？”
“那次？”
這位紅頭髮的年輕人雙手交叉，閉上眼睛沉思起來。不一會兒，他突然想起來了，想起了有個穿着符文裝備的人救了他們的命。當時他們被困住了，被一群像蜥蜴人的怪物包圍，是那個人趕來救了他們。
“是他？”
“終於想起來了？你要是這麼遲鈍，永遠都只能是個菜鳥！”
“嘿！”
從那次小事件之後，他們這隊人就開始四處宣揚那位身穿深紅色鎧甲的冒險者救了他們的命。這種情況還在繼續，因為羅蘭在地下城裏冒險的過程中，可不止救過這一隊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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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為數不多的那種如果發現新手陷入困境就會出手相助的冒險者。“菜鳥”這個詞很快就被年輕人們當作俚語用了起來，用來指代那些還沒什麼經驗的人。
很快，人們開始聚集起來，那位漂亮的精靈接待員很擅長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而她那位戴着眼鏡的朋友在大部分時間裏都保持着沉默。
“我看大家都到得差不多了，那我們就開始展示會吧！”
索拉娜是主要的展示人，在她旁邊，人們可以看到一些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位是名叫韋蘭的符文鐵匠。在他旁邊是另一個大塊頭男人，這人主要是以常逛紅燈區而出名。
展示會開始了，阿爾芒和符文鐵匠一起走到了場地中間。阿爾芒戴着平時的護手，而他旁邊的那個人只拿着一面塔盾。乍一看，那就是一面普通的盾牌，但要是仔細看的話，就能看到盾牌內外都有符文圖案。
“我相信你們大多數人都知道魔法武器，但你們有沒有見過帶有不止一種附魔的武器呢？”
“不止一種附魔？”
人們開始交頭接耳起來，因為像羅蘭喜歡打造的那種多功能武器並不常見。絕大多數冒險者使用的武器和鎧甲都只有一種生效的法術。
多種增益法術很容易獲得，因為它們有着持續生效的效果，不需要使用者集中精力去維持。但另一方面，多功能法術很罕見，而且對於製造者來說，打造起來也很麻煩。
沒多少人知道如何改變符文或者附魔的構造，以便將多種法術結合在一起。對羅蘭來說，這可能看似是個簡單的過程，但對於那些沒有調試技能的人來說，打造一個中級符文就已經很難了。
因此，大多數人都覺得，超出自己所掌握的構造規格去進行嘗試是一件徒勞無功的事。只有當他們在自己的技藝達到更高水平時，才會開始進行試驗，而且那時他們也只會專註於少數幾種商業法術。
這樣一來，市場上就出現了一個很大的空白。有許多低級附魔是很多工匠用來積累經驗，以便晉陞到三階的。沒有太多變化，也就沒有創新，冒險者們到處都只能使用那些一成不變的老武器。
“是的，請大家把目光投向我們這兩位英俊的展示者。”
索拉娜大聲說道，同時示意人們看向公會的訓練區。阿爾芒很高興地露出微笑，朝在場的所有漂亮女士揮手致意。而站在他對面的那個人則只是搖了搖頭。
“阿爾芒，回家去吧，你這個蠢貨酒鬼。”
“我希望你那玩意兒掉下來！”
人們都好奇地看着這位傳說中的符文鐵匠，而阿爾芒卻開始被其他一些冒險者咒罵起來。看起來，他們當中很多人都和他有過不太愉快的衝突。
“去你的，你想跟我打一架嗎？怪不得你的隊友都離你而去了，你就是個長不大的媽寶男。”
“你這個該死的……”
“請大家冷靜一下，咱們繼續展示會吧。”
這位精靈女士不得不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自己身上，因為看起來一場打鬥很快就要爆發了。不難想像阿爾芒和這裏的一些冒險者之間發生過什麼事。男人們都對他怒目而視，而有些女人則臉紅了起來。
“請大家注意韋蘭先生手裏拿着的這面盾牌，它可能看起來就像你們平日裏見到的那種附魔盾牌，但實際上它可沒那麼簡單！”
很快，展示會繼續進行，羅蘭拿着盾牌擺出防禦姿勢，將盾牌對準了阿爾芒。阿爾芒和老朋友們好好聊了幾句后，終於擺出了戰鬥姿勢。他的拳頭開始閃耀着一種奇異的、像火焰般的能量，接着便揮拳打了出去。
他的拳頭擊中了一面由冰構成的盾牌。就在這火焰般的拳頭與之碰撞的瞬間，衝擊力被很好地分散開了，看起來這面盾牌發揮出了它應有的作用。
但這還沒完，阿爾芒向後退了一步，然後他們又重新開始。這一回，他的拳頭覆蓋著的不是火焰，而是一種透明無色的能量。當他再次朝盾牌揮拳時，人們驚訝地發現，這一次盾牌不是由元素冰構成的，而是變成了火焰。
接着就看到阿爾芒往後退，一邊揮手試圖把火焰弄滅。這使得一些男人笑出了聲，還指指點點的，因為他們看到自己最討厭的傢伙這會兒正有點狼狽呢。
“正如你們所看到的，這面盾牌可以在不同的元素法術之間切換，而且兩種還不是極限呢！”
很快，盾牌從火焰變成了岩石，又變成了風，風使得每個人的頭髮都飄動起來。這是一場很棒的展示，表明這件物品可以幫助他們應對多種元素類型的敵人。
“你們可能會問自己，‘如果我可以用法師的附魔法術，為什麼還要用這樣一件物品呢？’”
“但是親愛的朋友們，你們能獲得多少次附魔呢？在你們的冒險旅程中，身邊總能有一位附魔師嗎？要是遇到了你們沒準備好應對的敵人，怎麼辦呢？你們攢下的那點錢夠支付去請牧師治療的費用嗎？”
索拉娜繼續推銷着，她列舉了一些情況，說明這樣一麵價格更高的多功能盾牌是一項不錯的投資。
“這都挺好的，可要是那東西壞了怎麼辦？其他的符文鐵匠能修理這樣的盾牌嗎？我以前和那些矮人合作過，他們可不喜歡改變。”
一位年長的冒險者大聲說出了自己的顧慮。在他看來，這面盾牌也許是個不錯的產品，但似乎不太耐用。大多數附魔裝備一直保持原樣是有原因的，這個原因就是維修。
擺弄符文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符文損壞得太嚴重，一個未知的符文結構就沒辦法修復了。像這樣獨特的東西，很可能會被其他鐵匠拒之門外，而購買了它的人就只能找製造它的人來進行修理了。
“這確實是個合理的顧慮，不過從現在起，韋蘭先生也會提供維修服務。你們可以把你們的符文物品帶給他進行修理和改進。”
索拉娜很清楚這確實是個大家關心的問題，於是試圖把大家的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人們看向了站在那裏的當事人。他既沒笑，也沒皺眉，只是點了點頭，確認了這一說法。
雖然有些人會因為維修不便而對其望而卻步，但一些更有經驗的冒險者卻覺得這不是問題。他們明白高品質的東西來之不易，如果一個冒險者找到了一個可以信賴的好工匠，在涉及魔法武器的時候，他們就不會擔心要等很長時間了。
展示會結束后，索拉娜繼續和冒險者們討論一些大家關心的問題。這位傳說中的符文鐵匠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回到了一旁，此刻他就盼着能早點回家。
‘終於結束了，希望他們能有一陣子不來煩我了。’
他還在忙着研究那個三階符文的構造圖呢。儘管他的調試技能能夠打造出這個符文的一個更好版本，但他還沒辦法把它實際應用到金屬上。
這些三階符文的路徑相互疊加的方式可不太容易弄明白。他很清楚，要完成這部分工作是需要一些技巧的，但有些技巧是可以提前摸索出來的。經過足夠多的測試，他也許能找到製作這些三階符文的方法，就像他之前掌握凈化技能那樣，也能掌握符文疊加的技能。
還有一個意外之喜，讓他回想起了自己當初那些取巧的日子。把這個構造圖畫到紙上竟然也能獲得經驗，就像他當初繪製第一個符文時那樣。
他不僅獲得了大量的經驗，還升級了自己的“符文學者”稱號。到了第三階段，這個稱號可能會給他下一次的職業轉換帶來不錯的加成。唯一的問題就是，要在他真正達到那個職業等級之前，弄明白如何製作出這些三階符文。
“呃——打擾一下，您是韋蘭先生吧？”
羅蘭正在沉思，突然聽到一個女性的聲音在叫他。他轉過身，看到了四個冒險者。其中一個年輕男子有着標誌性的紅頭髮，正莫名其妙地盯着他看。叫他的那個女孩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便用胳膊肘捅了捅那個年輕人的側腰。
“嘿，別這樣，你個笨蛋。”
“啊，我又沒幹什麼。”
“嗯，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羅蘭說不上來為什麼，但他敢肯定自己以前在哪裏見過這隊冒險者。儘管他記憶力不錯，但由於他在地下城裏遇到過太多這樣的年輕人了，所以很難把這些面孔和具體的事聯繫起來。
‘他們是想向我訂購符文武器嗎？不過他們看起來可買不起呀……’
憑藉著對裝備的了解，羅蘭能看出來這些人是鋼鐵級別的冒險者。就算他們達到了白銀級別，恐怕也得攢上一陣子錢才能買得起一件昂貴的符文物品。
“啊，是這樣的，我們一直沒機會感謝您當時救了我們。”
“當時？”
“對呀，在地下城裏，您把我們從必死之境中救了出來！”
好好打量了一下這隊人後，他終於想起來自己曾從一群穴居人手裏救過幾個新手。之所以能記得他們，是因為他們觸發了大多數人都會避開的陷阱，把他的刷怪練級給攪黃了。
“啊，對，我想起來了，很高興看到你們還活着。”
羅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眼前這群年輕人和他現在這具身體的年齡差不多，但他感覺自己就像置身於一群高中生當中的成年人一樣。
“要不我們請您去酒館喝一杯吧？”
“我其實不喝酒……很抱歉，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所以我得告辭了。”
他很快就拒絕了女孩的提議，因為他沒時間結交新朋友。由於剛剛參加了展示會，他的社交精力已經消耗殆盡了。現在他只想回家，繼續他的符文研究。
“哎呀……”
兩個女孩噘起了嘴，看上去因為他的回答有些難過，而兩個男孩不知為何卻顯得鬆了一口氣。幸運的是，羅蘭得以從這場活動中脫身了，但很快他就會迎來更多的顧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