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算計

鬧了這麼一出，青衣樓的人客自然是散去不少，老鴇定了定神，招呼周圍的人：“散了散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末了看向曲未央，臉上擠出一點笑來，“未央啊，你今天可真是太大膽了啊。你這姑娘，若不是面上……唉，可惜了。”

言下便是指她面上的疤痕。

若論實話，曲未央生的不錯，沒有那道疤痕的話，本該也是傾城之姿，然而這麼一遭在臉上卻是無端生了幾分猙獰。

曲未央別了別耳邊的面紗，揣好藥包，朝老鴇微笑：“媽媽，我沒事。”

正打算抬足入內，卻是迎面撞上了一個人，她抬眼，居然是青衣樓的花魁袖音。

“隱娘找你。”

四個字幾乎是一字一頓說出來的，末了狠狠瞪她一眼，轉身就走。

青衣樓雖有老鴇，掌事的卻另有其人，青衣樓老闆娘隱娘不輕易出樓，就連樓里的姑娘也鮮少見過。

今日卻是點名見她，難怪袖音如此失態。

大抵是她今日的表現太過惹眼了吧。

曲未央仔細斟酌了一番，自己這護短的毛病還真該改一改了。

於是來不及回房，揣着藥包就直接去了二樓雅間，敲門，入內。

“隱娘。”

她輕手輕腳站好，挺恭敬的喚了一聲。

“曲未央。”

略帶慵懶的聲線，對這個名字很陌生似的，“你今日的表現還真叫我大吃一驚啊。”

曲未央道謝，不作多餘回話，只待聽那人接下來要說什麼。

硃砂紅唇的女子輕笑了一聲：“你現在是侍女吧？給你個管事的位置，不知道你坐不坐得穩呢？”

青樓管事的，比侍女高一級無非清倌，若沒有點本事，不靠賣笑，清倌的地位仍是非常難坐。

出乎意料，曲未央竟是絲毫不遲疑：“只要是我想坐的。”

語氣肯定，甚至狂妄，然而隱娘卻是笑容更甚。

“莫讓我失望了，曲未央。”

從雅間出來，曲未央攥了攥葯袋子，舒了口氣。

一個青樓的老闆娘有這樣的氣勢，恐怕並不簡單，然而這也非是自己首要之事。

她正要回房，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房內一個影綽綽的人影，悉悉索索不知道在幹什麼。

她應變快，當下就停住了腳步，靠在門口，眯着眼打量裏面的人的動作，只看見那人將什麼東西放在了她的軟枕下面，隨後急匆匆出門，根本沒有看見轉角暗處的她。

過去一看，正是一隻精美的簪子。

曲未央根本不消細思，便知是那個花魁袖音。

她來的時間不長，人際關係卻是周旋的巧妙，除了袖音仍是處處針對，其餘人至少都不會故意刁難。

這隻簪子，定又是袖音設的陷阱。

曲未央眸子微微一轉，便想好了對策，搗騰了一陣她的藥包，給簪子上加了些料，便頗為好心的拿着簪子悄悄放回了袖音的房間。

果不其然，她才下了樓，便看見袖音正滿臉受了委屈的樣子，對着老鴇說些什麼，見她下來，一眾人都是將目光轉向了她。

“哎哎，看着我幹什麼？”

曲未央嘖嘖兩聲，氣定神閑的下樓，袖音卻是沉不住氣，直接道：“曲未央，我的簪子不見了。”

“不見了就找啊，站在這幹什麼。”

曲未央挑眉。

“有人說看見是你拿了我的簪子走。”

袖音目光陰沉，“曲未央，你也太過分了。”

“啊？我沒有啊。”

曲未央正拿了一塊糕點要往嘴裏送，聞言揮了揮手，“你自己去找吧。”

袖音面上隱隱露出得意，她早就差人往她房間裏做了手腳，到時候物證俱在，哪裏還容得的她狡辯？誰知派人上去找尋，過了半晌，那婢女下來搖頭道：“沒有在未央姑娘房內找到簪子。”

“沒有？！”

袖音一怔，隨後便是羞怒，“怎麼可能？”

“真的……真的沒有……”

那其中一個婢女正是往曲未央房內放簪子的，此時一臉瑟縮，“但是……”

“但是什麼！說。”

袖音面色不悅，口氣也自然不佳。

“但是……在袖音姑娘的房間裏發現了簪子。”

袖音聽見這句話，面上差點就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出來，好在她及時定了心神，冷下聲問：“你確定？”

“哎，明明是花魁自個兒記性差，擺東西忘了地兒。”

還不待婢女回答，便被旁邊一道帶着笑意的聲音插入，顯然正是曲未央，“又何必聽那些閑言蜚語，栽贓我呢，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