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張雨蘭哭了
讀完母親寫來的信,她從筆跡中看得出是小姨丁永紅寫的,但這些話語都是來自母親的心靈深處,張雨蘭激動的眼淚無聲的滑落,在人生絕無坦途的路上,母親擔負著最多的痛苦,背負着最大的壓力,咽下最苦的辛酸,但她仍然以溫情,以慈悲,以善良,以燦爛的笑容,以博大無私的愛給予這個塵世,給予自己翼下的孩子……媽媽!謝謝您!您給予我的愛,等於給我增添了一雙翅膀,媽媽,我要振翅飛翔,追求更美好的未來。
她把母親的信,夾進了筆記本里珍藏,眼淚仍然滾滾而下,彷彿自己正向母親作深深的道別,又似乎是在向自己的青春歲月道別,又似乎在對過去難熬的日子莫名的懷念……
等王樂樂沖好涼出來,張雨蘭眼角掛着淚,已睡得香甜,王樂樂躡手躡腳地曬好衣服,悄悄的躺到床上,生怕自己驚醒了同事的好夢。
第二天還是休息,眼看方玉花和胡衛民要回家去結婚了,葉志明中午就請他們,還有周元平和唐雪晶在湘里香鍋餐廳里聚一聚。
廠里又來了一張一百萬隻手袋的訂單,這張訂單可能要忙活到過年吧?葉志明打算回家去喝表哥的喜酒,這下泡湯了,他無法請到假,連胡衛民和方玉花回家結婚,廠里也只給他們批了一個星期的假,胡衛民暗罵:“這些資本家太無情了,結婚度蜜月的假期都沒有。”
張雨蘭聽了,說:“真是這樣的啊!只要有訂單就是上班上班,其它的就忽略不計了。”
方玉花撅起小嘴說:“等你和葉志明請假結婚的時候,我看啦,除非是廠里沒有什麼貨做,否則只給你們兩個批一天假,你們的工作不是和我們做普工,崗位有人能代替。”
“這個地球上的人,離了誰地球照樣轉。”葉志明不以為然地說。
“就是,我看我們還是趁着年輕,趕緊的掙一點錢,以後回家去發展別的副業吧,和我一起來打工的陸傳芬,現在在家開店和老公兩個做衣服,收入還不錯,她說比打工強多了。”張雨蘭若有所思地說。
“小張的話說到我的心坎上去了,我才不會一輩子給這些資本家做牛做馬,早晚有一天我會回家幹事業的。”胡衛民說完,一拳砸在餐桌上。
方玉花不悅的對胡衛民說:“哎喲,你的口氣還不小,我看你是麻蝦沒有四兩血,打個工,月月都有工資發,不是很好嗎?”
“打工每個月有工資發,但是你一輩子就只能是這個樣,如果創業的話你有可能有飛躍起來的運氣,”胡衛民回話說。
“吃菜呀,吃菜,等一下菜涼了,元平妹妹,你和唐雪晶吃菜呀,你倆個不說話,也不吃菜,來,吃菜。”葉志明做東請客,點了一大桌子菜,他不停地招呼大家吃菜,喝啤酒。
周元平憋紅了臉,終於說出了一句話:“我們在吃。”這四個字說完,她才舉起筷子夾菜。
看見周元平動手夾菜了,唐雪晶也才拿起筷子,開始夾菜。她貼在周元平的耳朵邊上說:“哇,我看見你姐夫好多錢啊,他那個錢包裏面,塞滿了好多100塊的錢,錢包彎都彎不過來了。”
周元平聽她這麼一說,剛喝進嘴裏的啤酒撲哧一下噴了出來,滑稽得逗人好笑,她給人的感覺好似沒心沒肺的樣子,但內心自私,小氣,發了幾次工資的錢,她一分都沒有寄給家裏。
張雨蘭站起來身來,用湯勺給周元平和唐雪晶盛排骨湯,“來,趁熱喝湯。”
唐雪晶連忙站起來,伸出手裏的碗,接過張雨蘭舀來的排骨湯,連聲:“謝謝雨蘭姐!”
唐雪晶坐下來對周元平說:“你的姐姐,比好多親生的姐姐對人還要好。”
周元平小聲說:“你小聲點,讓別人聽見了不好。”兩人相視一笑,湯碗差點被周元平弄潑了。
葉志明因為不能回家去參加表哥的婚禮,只好在這相聚的時刻里,不停地給胡衛民敬酒。
胡衛民的心情很好,很快喝成了大舌頭:“來,再來一堆!”本來是,再來一杯的,大舌頭說成了,再來一堆。
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周元平和唐雪晶兩個笑出了眼淚,方玉花揪起胡衛民的耳朵說:“一杯都喝不得啦!衚衕志哎,你還要喝一堆?”
“哈哈,哈哈,我今個高興,喝,喝,喝……好。”胡衛民已經喝醉了,方玉花扯起他的一隻胳膊,把他往廠里拖。
葉志明起身攙扶起胡衛民,送他回宿舍,唐雪晶和周元平要去逛街。
葉志明回頭對張雨蘭說:“你在廠門口等一下,我馬上出來。”
方玉花說:“你們倆個加油哦!爭取早點結婚啊!省得你媽天天着急要娶媳婦兒。”
葉志明樂呵呵地說:“我們也是瞎子磨刀一一快了!”
他回頭暼了張雨蘭一眼,張雨蘭裝作沒有聽見似的,她正看着周元平和唐雪晶倆人向南城步行街走去。
把胡衛民放到床上,葉志明跑了出來。張雨蘭在士多店裏買來兩瓶怡寶,遞給他一瓶:“今天的菜有點咸,你吃出來了沒有?”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更精彩!
“呵,還可以呀,天氣熱,菜是得炒清淡一些。”葉志明發覺因為談戀愛了,自己簡直成了一個跟屁蟲,張雨蘭說什麼,他都會隨聲附和,自我診斷出:這是吃了愛情的迷魂藥,失去了自己的個性。
張雨蘭問:“胡衛民醉得怎樣?”
葉志明:“醉得不很,沒有喝多少。”
“那還好,否則,你的好心就變成了驢肝肺。”張雨蘭心裏感到愉悅起來,特別是母親的來信支持,讓她那顆作繭自縛的心,舒展開來。
“雨蘭,我媽媽寫信來,要我們八月十五回家去訂婚,你有沒有意見?”葉志明結結巴巴的問。
“這也太快了吧?”張雨蘭有些吃驚,心裏驚顫不已。
“不快,對我來說,太慢太慢了。”葉志明抿嘴一笑,清澈的眼睛裏閃爍着小星星。
“志明,我家裏的情況,我對你講過了,我弟弟明年夏天要考大學,等他考上大學,我還要掙錢供他上大學的,雖然打工很辛苦,為了弟弟的前途,我必須還要苦幹兩三年,如果訂婚了,你媽又來催結婚,我還能打工嗎?”
看着張雨蘭那副楚楚動人的樣子,葉志明不免憐香惜玉:“雨蘭,你別為這事想得太多,弟弟上學的學費,我幫忙出,這擔子,怎麼能讓你一個人擔?你說的話,太見外了。我媽媽她和其他母親是一樣的心理,想着給兒子把婚訂了,她的心裏安樂些,我媽成天想媳婦兒,想得都快瘋了,現在她一個星期給我來一封信,問的都是我處對象的事,要我多關心你,發了工資不要給家裏寄錢,她的工資夠家裏花費,要我捨得給你買好吃的好穿的,等等,我看她都快成戀愛專家了。”
張雨蘭輕嘆一口氣:“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我媽媽也來信說,支持我的選擇,但是……”
“你快說,但是什麼?”葉志明緊張地問。
“但是,我母親說:一定要用火眼金睛看一下你的人品好不好。”說到這裏,張雨蘭盯着葉志明的臉看。
“你看出什麼瑕疵了嗎?”葉志明輕笑着問,抹了一下鼻子上的汗水,“人品這一點,我自己對自己都有很高的要求,以前,有一個本地的女孩子對我示好,我拒絕了,後來,廠長出面幫我們牽線做媒,說她家裏開了有兩個紙箱廠,她是家裏的獨生女,以後,我們結婚了,她家裏的一切都是我們的。我沒有答應下來,廠長當時很不高興,後來,還給我穿了一次小鞋。”
“那麼好的條件,你怎麼不答應呢?”張雨蘭問。
“我不是給你講過很多遍了嗎?小傻瓜,你不記得了?”他用修長的手指,在她的鼻子上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