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師弟
眾人轉過身，看到謝英登與武登熊小海等五人走了過來，老程叫道：“老八，你怎麼趕來了？”
謝英登道：“一共就這麼幾步路，我在清風觀都快可以聽見這邊打殺的聲音了。出門來剛好看到小海射了那白衣人一箭，還好有老熊親人打造的這張弓，要不還真不知道能不能傷了那個白衣人。四哥，你們怎麼就和這些人動起手來了？”
程咬金道：“我哪知道啊，我這還想找人問問呢！”
柴紹此時道：“安全起見，此地不是說話之地，我們還是先回了長安城再說吧。”眾人查點了一下，要說這老哥幾個本領還真是不差，遇到這樣的伏擊，楞是沒有一個受傷，只是柴紹府上的那兩名家將受了內傷，但看上去也沒有姓名之憂，想是當時那白衣人一心要殺了眾人的馬匹，所以在踢飛這兩人時未盡全力。
既然這樣了，謝英登也就沒有回道觀，加上武登兄弟四人，一切隨着程咬金等回了長安城。
“怎樣？有驚無險？”古岳湖笑着問秦懷亮。
秦懷亮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道：“你們這招玩兒的可真夠懸的，你們怎麼就知道那些冷箭射不到四叔身上，你們怎麼就知道那個白衣人沒把小柴叔給擒住……”秦懷亮說著，看着古岳湖與白水泉，臉上流路出的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們就是知道！”白水泉，說完，和古岳湖一起笑看着秦懷亮。
秦懷亮看着二人，說不出什麼話，眼神里還充滿着惶恐，突然，秦懷亮眼神一變，叫道：“小心！”身子已經凌空拔起，向古岳湖與白水泉身後的人影撲去。
站在古岳湖與白水泉身後的正是方才的白衣人，見到秦懷亮撲來，高聲道：“且慢！”秦懷亮這一撲，也是因為擔心古白二人被人偷襲，如今看二人有了防備，也頓住身形，看看白衣人要說些什麼，哪知他這身形一頓住，沒有了方才猛撲之勢，白衣人卻趁機會攻了上來，而且一上來招招都奔向秦懷亮的要害。
秦懷亮知道這白衣人本領高強，而且再古岳湖與白水泉面前，也沒什麼好隱瞞自身實力的，左手用掌，右手彎彎如鉤，正是“掌化刀”加上“仙人鉤”的功夫。“掌化刀”宜近宜遠，頃刻間刀氣已經遍佈這片樹林之中，秦懷亮本來火氣就壯，這“掌化刀”似乎就是為他量身而做的，勁力四發，四周塵土飛揚，樹枝樹葉紛紛落下，白衣人的武功也很怪異，見秦懷亮使出這兩門絕學后，雙手成拳，招無定式，只不過拳頭總是在秦懷亮的咽喉與左胸口附近“出沒”，要不是秦懷亮右手的“仙人鉤”招式變幻異於一般武學，手肘關節都可以從意想不到的方位扭轉攻擊，只怕還真不大適應。
武學之中，不同的兵刃有不同的攻擊方法，如果說拳頭也是一件武器的話，那麼他通常的攻擊方位應當是面門或者前胸，而這白衣人違反常規，招招不離咽喉和左胸口，必然是招式之中暗藏着陰勁兒，再加上剛才他和柴紹對招的時候，也是要攻向柴紹的咽喉，所以秦懷亮此時是加倍的小心，別說讓對方的拳頭碰上，就算是一定的距離以內，也盡量封住，不讓對方攻進自己的圈子之內。
二人攻守了有十幾招，白衣人似乎有些不耐煩了，雙拳的勁力逐漸加大，拳頭迎上秦懷亮“掌化刀”的時候，竟隱隱有金屬撞擊的聲音發出。秦懷亮自幼被賈家樓一脈的兄弟調教，師父的數量加起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位，在加上他家教嚴，自己又刻苦，功夫已然是青出於藍了。方才看到自己的幾位叔父在這白衣人手下都沒討了好去，心中也是有氣，見白衣人內力漸強，也催動內力，加上更多的進手招式。左右雙手之間，“掌化刀”、“仙人鉤”、“反手扣”交替發出，有些竟然是兩敗俱傷的招式。
秦懷亮想的明白，自己這邊還有古岳湖與白水泉在場，自己和白水泉動過手，也看過古岳湖的出招，知道這兩個人的本領只在自己之上，不在自己之下，和對方拼了，只要自己的傷別太重，就算是贏了，畢竟白衣人那邊只有他一個人。現在單打獨鬥，古岳湖和白水泉不好上來幫忙，但如果自己和這白衣人都受了傷，二人必然不會傻站着看熱鬧了。
白衣人見到秦懷亮的招式越來越狠辣，凈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雙拳慢慢轉為守勢，又打了三五招，身形突然向後退去。口中道：“京城第一高手，領教了！”身形晃了幾晃，就不見了。
秦懷亮急喘了幾口粗氣，才將體內的氣血調勻，回頭看這古岳湖與白水泉，見二人既沒有上來幫助自己的意思，也沒有去追趕白衣人的意思，不禁有些納悶，道：“你們倆真的是來看熱鬧的。”
白水泉道：“小亮你先別忙着生氣，才經過這麼一場劇斗，動氣的話恐怕體內血脈不暢，會有鬱結，到時候可就不好調理了。”
秦懷亮瞪了他一眼，氣運大小周天，等身體完全平復了下來，正要開口。白水泉已經搶先出了聲：“小亮，你覺得那白衣人的武功如何，咱們倆也是比試過的，你覺得若是我和那白衣人放對單挑，誰的贏面多一點？”
秦懷亮一愣，沒想到白水泉居然問出這麼個問題，正要回答，腦中突然靈光閃現，高聲叫道：“原來他是……”
古岳湖吹了聲口哨，示意秦懷亮不要大聲張揚，道：“有些事情，早晚會讓你知道，眼下，我看你還是趕緊回你的衙門吧，長安城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恐怕當今天子也要宣你進宮了。”
想通了白衣人的來歷，秦懷亮頓覺得輕鬆了不少，聽古岳湖說完，道：“說的是，我是得趕緊回去了，咱們百姓鏢局見！”說完不怕驚世駭俗，居然展開急速的身法，向城門方向飛奔而去。
古岳湖與白水泉沒有公務，倒是不急不忙地繞路過了河溝，查看了一下方才打鬥的現場，二人還特別地去探查了一下周圍的民居，發現之前被關起的當地住戶已經被侯君集等人順手放了出來，但人數卻不是很多，想來這二里溝也是“仙人洞”的一個據點，有很多像是住戶的人本來就是“仙人洞”的殺手吧！
“如何？”古岳湖問白水泉。
“什麼都沒發現！”白水泉答了一句，示意二人也奔城門去。
“又如何？”
“也沒發現跟蹤小亮之人！”
“又如何？”
見古岳湖沒什麼正經的，白水泉不在回答。古岳湖自己卻說了起來：“這麼大的陣仗，我們本來以為如果有人監視着小亮，必然會跟蹤他過來，但如今咱倆什麼都沒發現，只能說明一件事情，那個監視小亮的人必是知道我們在幫助小亮調查他，躲過小亮一個人的注意容易，躲過我們三人就難了，由此說來，這個人對我們也必然有着幾分了解。”
“全錯全錯！”白水泉明顯是在報復着古岳湖方才的“如何又如何”，道：“昨天夜裏我沒有睡好，今天難免有些心緒不寧，頭髮暈，眼發花，有一些線索沒有發現也是正常的。而你，沒辦法，可憐咱們地獄門的長輩們苦心栽培，天資愚鈍，不可雕也……”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
古岳湖盯了白水泉一小會兒，正色道：“小白，我是不是告訴過你，你笑起來的樣子，實在是，很欠打！”
御書房之內，唐朝天子李世民坐在當中，秦瓊和程咬金的坐在兩旁，柴紹在下首陪着，而秦懷亮則站在了旁邊。老程添油加醋的把自己的故事講完，之中自然少不了又說自己如何如何英勇，若不是自己，那個白衣人自然不會那麼輕易地遁去，而尉遲恭就了柴紹的功績，自然也有老程的一份了。
李世民不是糊塗人，他關注的，當然不是老程所講的細節，而是老程遇襲的整個事件，聽程咬金說完之後，李世民對秦瓊道：“二王兄，你看此事背後可有什麼陰謀，應當如何處理呢？”
秦瓊道：“縱然是江湖仇殺，這幫匪徒在京城城郊生事，已經是罪不可恕，如今對方刺殺的人中還包括了我朝當今駙馬、兩位王爺和諸多公侯，這件事非同小可。我大唐正直建國之初，萬歲您雖然心懷慈悲，但亂世之中需用重典，如果不嚴辦這幫賊人，恐怕天下的各路勢力紛紛效仿，則我大唐難有寧日了。”
李世民點點頭道：“我也清楚此事非同小可，但方才四王兄言道，這些賊人自稱是‘仙人洞’之人，不知道是真是假，徹查此案，應當從何查起呢？”
秦瓊道：“萬歲，方才在殿外，我已經問查問過了，此次刺殺之事雖然蹊蹺，但也並非沒有線索可尋，此事是大事，我會着人會同刑部共同辦理，力爭早日將賊人擒住。”
此事秦懷亮上前一步，道：“啟奏我主萬歲，此次賊人刺殺王駕之事，安排周密，部署仔細，並非一般賊人所能為之，臣等自當仔細規劃，早日將賊人一網打盡，以正我大唐國威。”
李世民道：“好。小亮啊，這個案子不能不破，但你們也要注意安全，朕聞聽你上次去探查‘仙人洞’的事情，就受了傷，好在太醫向朕稟報你並無大恙，這次案情兇險，你更要加倍小心啊。”李世民知道賈家樓瓦崗寨的這幫兄弟是什麼脾氣，所以不在朝上，不到當著外人的時候，在這些人面前也不端什麼天子的架子，對待秦懷亮更是向對待自己的子侄一般。賈家樓這一脈人並非貪圖錢財富貴的性子，自洛陽一戰，李世民就知道，想籠絡住這幫人，最重要的是個“義”字，自己對他們講義氣，他們就會忠心耿耿地為自己賣命。
“二位王兄可還有什麼見教？”聽李世民這麼說，秦瓊等人自然明白此次會談是要結束，眾人起身出了御書房，老程、柴紹回了各自的府邸，秦瓊則和秦懷亮一起回到秦府，一起商討案情。
“自戰事結束之後，我朝還從未經歷過如此之事，王爺遇襲，還是在京城附近，小亮，這個事情可是第一等的大事，你應當把他當做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來辦，錢餉方面你不用擔心，必要的時候調動軍隊都可以，你可明白？”
“侄兒遵命。侄兒知道這件案子與別的不同，因此也必將調動官府以及江湖朋友各方面的力量，早日將黑衣殺手幕後作祟之人繩之於法。”秦懷亮回答。
由於眾兄弟遇襲，秦瓊怎麼也得一一去探看一下，因此也就讓秦懷亮自己去安排了。
秦懷亮樂得早點出來，直奔百姓鏢局而去。
見到古岳湖，秦懷亮一個勁兒地晃腦袋，道：“這次的事情雖然說是有驚無險，但我覺得還是把事情鬧得太大了，如今皇命吩咐了，我二叔那邊也命令，先說好了，我可說了要把這次刺殺行動的幕後之人繩之於法，你們哥倆好好商量商量到時候誰出來頂罪吧。”
古岳湖笑道：“怎麼，你不會真的以為今天的那些刺客都是我們倆安排的吧？我們要是有這個道行，也不用在這苦哈哈地開這家百姓鏢局了。”
秦懷亮一拍桌案，叫道：“實情如何，還不從實招來，難道要本官大刑伺候？”
白水泉一臉苦相，道：“啟稟總捕頭大老爺，小人兄弟實在是冤枉啊，今日有人刺殺朝廷重臣，小人等只不過適逢其會，在一旁看了一會兒，怎麼會和賊人是一夥呢？”
早就趕過來的賈雲寬此時忍不住道：“你們兩人就別賣關子了，到底怎麼回事，之前你們不是自己說的，說什麼有師門的力量，可以散步如何如何的消息么？”
古岳湖查聽了一下，屋外並沒有人，才低聲道：“早晚得見面，我說了其實也無妨，你們兩個也知道，我們所背負的師門使命之一，本來就是查看‘仙人洞’，所以，我們還有一位師弟專門負責那邊的事情，也就是幾日前，我們收到消息，說他被一個幫派所吸納，成為了那個幫派之中的重要人物，而那個幫派和‘仙人洞’之間曾有過接觸，於是，我們就借他之口，把程四爺他們出城是為了取‘仙人洞’聯絡圖的事情給散了出去，你們放心，今天那些殺手的弓箭上他早就做了手腳，而‘仙人洞’的情況也和我們之前了解的差不多，在長安城附近他們並沒有什麼高手可以調集，而且事發突然，他們能組織的人手也不多。最後我們那個師弟出來，表面上看是要幫助刺客，實際上一方面是拖延點時間，讓那些刺客多死幾個，另一方面則是要借逃走的此刻之口說一下現場的情況，讓我這個師弟在他幫派之中更有一些地位。說的夠清楚了沒有？”
秦懷亮拍拍腦袋，道：“你們還有師兄弟，還有幾個？”
白水泉道：“還有兩個，一個你已經見過了，論武功呢，那兩個也都還算馬馬虎虎，但掄起智慧和樣貌來，可就比我差的太多了。”
秦懷亮看着賈雲寬道：“這兩個怪物還有師兄弟，而且又是兩個，看來不搞的天下大亂他們是不會甘心了。”
古岳湖道：“地獄門的二代弟子就有十四位，再加上他們的另一半，我們再家裏的師叔伯共有二十多人，我們一共才師兄弟四個，這還多？”
秦懷亮道：“不多不多，咱們還是說正事要緊。”
賈雲寬道：“不錯，既然已經用了計謀，等於咱們生意門就把這檔子事攬上了身，現在，我們一方面要看看如何利用眼前的機會，好好做我們‘十日報’的生意，另一方面，則真的要想想辦法，看看如何捉拿仙人洞的賊人了。”
古岳湖道：“還有什麼正事要說？不是早就說好了，這條路要從程四爺那邊下手嗎，小亮，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我們引薦給程四爺，剩下的戲，讓我們倆來唱。老賈，你也別閑着，真的得動用你們賈家的眼線，好好地再次搜尋一下各個地方離奇命案的線索，特別要注意那些不起眼的人家的案件，咱們每日下午，定在秦府碰面如何？”
賈雲寬道：“好！也虧你們兩個想得到，這長安城裏，除了皇宮內院，確實是秦府最適合商討這種機密之事。”
白水泉道：“皇宮內院之中，只怕還有隱姓埋名的高手，秦府有秦二爺坐鎮，宵小想來搗亂，真是有幾個腦袋也不夠他丟的！”
秦懷亮道：“就這麼定着，我先去找程四叔，你們就等我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