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期而遇的重逢
“不要！”
絕望的吶喊傳入少女的耳朵，然而少女卻只是面色平靜而堅定的短暫回眸，任由烈火將自己吞噬。
“不，等等！這樣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
“……總之，強調了那麼多，大家假期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去危險的地方。”
講台上，班主任老師再三強調着暑假的注意事項，她目光銳利的掃過班裏的幾個刺頭，隨後又補充道：“待會兒值日生留下來打掃衛生，其餘人可以放學了。”
“哦！！！”教室里發出響亮的歡呼聲，每個同學臉上都洋溢着喜色。
除了某個人。
“魏予歌！我們幾個待會兒要去上網，就交給你了！”門口傳來的痞氣的聲音，讓坐在角落的少年忍不住握緊拳頭。
但很快，他又鬆開拳頭，舒了口氣：“知道了。”
“嘿你小子，不耐煩是吧？臨放假了，別逼老子教訓你。”
“沒有。”少年側過頭，沒有和對方硬碰硬，對方也只是“嘁”了一聲，就和他的好哥們一起離開了。
同學陸陸續續的離開，最後只剩下魏予歌一人，他嘆了口氣，撿起掃把，開始打掃教室里的衛生。
教室里的垃圾很多，不僅有一些零食的包裝袋，還有不知道是什麼試卷被撕碎后留下的紙屑。
而且大部分人並沒有把板凳摞在桌面上，因此清掃起來並不容易。
魏予歌不得不先將這些凳子摞起來，熟練地擦黑板、掃地、拖地、倒垃圾……各種工作做完，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他這才背上書包準備離開。
能晚點回家是好的，對他來說，尤其是在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
相比在學校里被霸凌或者孤立，他覺得“家”才是個更壓抑的地方，只可惜他們不允許自己住校。
其實他有過送所有人一起下地獄這種想法，但不過最後還是出於良心，沒敢實行，畢竟已經過了中二的年齡了。
走出教學樓沒多遠，少年突然在臉頰上感受到一絲濕意，沒等他反應過來，耳邊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雷聲。
“轟隆隆——”
雷聲滾滾，不等他有所反應，原本還只是淅瀝的落了兩滴的雨水，突然就傾盆了起來。
大雨將一切沖刷，也沖刷了少年那略微枯涸的心。
他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濕衣衫，抬頭看着天空，伸出自己的右手嘗試去接雨水，雨卻從他指縫間落下。
“下雨了……”他喃喃道，隨後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找個地方躲躲吧。”
能晚點回家是好的，對他來說，尤其是在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
雨沒有要停的意思，不過總算是小了些。
雖然魏予歌不喜歡他的家，但總不能真的露宿街頭。
他擰了擰仍然在滲水的衣衫，緩緩地踏上回家的路。
“嘩——”飛馳的汽車濺起地面的積水，將本就渾身濕透的少年再次淋成了落湯雞。
少年還是忍不住指着車輛遠去的背影破口大罵了片刻。
只是這樣的咒罵毫無意義，對方不可能調轉車頭回來向自己道歉，就算真的調頭回來，大概率也只會是因為自己口出惡言而給自己一頓毒打。
想到這裏，原本心情就不好的魏予歌心情更差了。
“如果……唉，算了。”少年的腦海里閃過一萬個不妙的念頭，最後還是嘆了口氣，任其消散。
人活着又有什麼意義呢？少年在心中自問。
沒有意義，生來就是為了死去，存在就是為了消亡，世間的一切最終都只有一個歸宿，那就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心裏又冒出危險的想法，少年擦了擦額間的雨水，向著家的方向前進。
“這日子沒法過了，離婚，我們現在就離婚！”
沒等靠近家門，魏予歌便遠遠聽見家中傳來的尖銳聲音，緊接着，緊鎖的家門突然打開，一個姑且稱得上風韻猶存的婦女挎着包，拿着雨傘，滿臉怒容的從房中走出，看都沒看魏予歌一眼，不知向何處去了。
魏予歌沒有開口，他只感覺窒息。
這個家早就已經分崩離析了，依靠着虛無縹緲的紐帶拼接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家門，迎面便看到那個滿面怒容的男人。
他似乎怒火無處宣洩，便開始朝魏予歌發火：“臭小子，你們不是早就放學了嗎？這麼晚才回來，又跑哪兒鬼混了？”
“我……”
“你什麼你？渾身髒了吧唧的，跟個乞丐一樣，沒用的廢物，老子當年就該把你射牆上！”
“……”
“給老子滾，和你那個臭婊子媽一個德行，老子不想看見你！”
“哐！”門被用力的摔合，將少年關在街道上。
魏予歌握了握拳，最後還是鬆開手，轉身離開。
能離開家姑且也是好的，在他們回心轉意之前，在留些時間冷靜冷靜吧，留給需要冷靜的人。
雨依然還在下，自己不能一直在這裏淋着，還是找個地方避避吧。
少年邁開腳步，朝着附近的房檐走去，雖然暫時被攆了出來，但不代表他要像個傻逼一樣在街上淋雨。
他對這對父母了解的很，這種爭吵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情，雙方遲早還會再次相互妥協的。
雨水從臉頰旁邊滑落，渾身濕透的少年在雨中匆匆前行，總算是躲到了遠處凸出來的房檐下。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今天不僅是暴雨，而且有風。
即便站在屋檐下，依舊有雨水淋進來，少年只能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抱怨。
他剛從學校回來，身上除了這一套校服和家門鑰匙，什麼也沒帶，至於書本，在期末考試前就已經搬回去了，書包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張學校的門卡。
現在他不能回家，又沒帶手機，也沒有錢，除了在屋檐下祈禱雨停下來，似乎別無選擇。
……
等待是一種十分煎熬的事情，但在漫長的等待中，低着頭在地面的泥濘上畫圈圈的少年突然抬起了頭。
是誰站在了他面前？
他抬起頭來，那是一個充滿着青春氣息的美麗少女，撐着一把青藍色的傘，向著他這裏傾斜。
見魏予歌抬起頭，少女緩緩開口，聲音中帶着濃厚的關切：“怎麼在這裏蹲着？還被淋成這樣？”
魏予歌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張着嘴半天沒有說出來話。
許久，一個埋在心裏將近八年的名字才浮現在他腦海中：“你是……姜塵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