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鴨舌
賀璟把她的土豆帶回去后，朝廷也有在周邊城鎮推廣土豆種植方法，可能虹安城地處偏遠，暫時還沒在這裏看見過。
“等到這次商隊去皇城，讓他們多帶一些回來。”
現在土豆在皇城算不上稀罕玩意，商隊有時也會帶一些回來，可上一次去皇城的隊伍在回來途中收到孔祺的信，整隊人直奔六甲山去了。
幾人往打穀場去，雖說揉了兩日藥酒，全身沒那麼酸痛，可她的手腳還是有些僵硬。
方羨知見她動作慢吞吞，再加上之前的慘叫便問道：“可有不適？”
姜小滿壓低聲音道：“前兩日收麥子太累了。”
這話傳出去，讓莊子上的人怎麼看她？
比五歲孩子還不如。
“千萬別說出去，二哥也別說。”
方羨知又走出幾步忍不住想到，如此精通農事之人，收麥子居然會弄得如此狼狽。
一個不留神輕笑出聲，姜小滿一下就聽見了，急得想蹦但又蹦不了，臉都憋紅了道：“不許笑不許笑！”
方羨知強忍住笑道：“我只是想到那些小麥，心裏高興。”
“你最好是！”
打穀場一眼看過去都是金燦燦的麥穗，這幾天確實天天都是大晴天，第一天割下來的麥子已經晒乾，不少人已經圍在打穀機跟前。
“腳踩一踩麥子就下來了？”
一人手裏抓着一把麥穗，腳踩在踏板上，手中的麥穗來迴轉了幾轉，麥粒打得乾乾淨淨。
莊戶拿過空空的麥穗看了又看，“打得真乾淨，還省力氣。”
每個莊子上都有幾套工具，學會後人群就散開了，姜小滿湊到一個打穀機跟前，“我也想試一試。”
莊戶黑黝黝的，卻笑出一嘴大白牙讓到一邊，遞上手裏的麥穗道：“東家您來了。”
姜小滿一踩上踏板就知道不妙，莊子上糧食多，當時工匠特意做得比一般尺寸大，這樣可以兩三個人一起用。
但現在對姜小滿來說，踏板太沉了。
在別人腳下轉得飛快的打穀機，現在轉得像上了年紀一樣，頂着大太陽和莊戶的目光，姜小滿硬着頭皮，忍着腿疼踩着踏板。
突然打穀機轉得快了起來，麥穗上的麥粒一下就打了下來，方羨知也拿着一把麥穗站在打穀機另一邊。
算他有良知。
在別人面前給自己留了點面子。
脫下來的麥粒放進谷風車裏，轉動把手，麥粒和穀殼就徹底分開兩個出口掉落出來。
隨風飄落的穀殼也被孩子們收集起來，留着餵雞。
穀粒重新過水清洗后被曬在打穀場上，搖谷風車這個活她倒是可以干，可她能幹，別的孩子也能幹。
在一群孩子直勾勾的眼神注視下，姜小滿回到了自己的陣地——廚房。
還是看看吃什麼更適合她。
沒想到在廚房裏遇見了在灶台邊跟着石頭的歲初，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裏，幾個小姑娘一直老老實實在莊子上養身體，還扯了布做了幾身新衣服，看着比在賭坊里可愛多了。
石頭提過幾嘴，歲初愛吃也愛搗鼓吃的，每次來食堂都纏着石頭問這問那的，沒想到這都直接跟着進廚房了。
姜小滿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小饞貓準備做什麼給我們吃呀？”
“迎春姐說大家收麥子辛苦，今日準備做…那個…”歲初撓撓頭，半天想不起來那道菜的名字。
石頭在一邊小聲提醒，“三杯鴨。”
“啊！對了！三杯鴨。”
“那我今日要好好嘗嘗你的手藝。”
迎春見他們曬得臉有些發紅，及時送來幾碗綠豆湯，她知道姜小滿愛吃甜，多加了不少糖。
生怕曬了大半日的莊戶們喝了鬧肚子，綠豆湯里沒有加冰，只是放在冷水裏自然晾涼，但對於從外面進來的人來說，這個溫度剛剛好。
姜小滿一仰頭，一碗綠豆湯就見了底。
頗有一種雖然今天沒出什麼力，但也辛苦了，需要喝碗甜滋滋的綠豆湯好好犒勞一下自己的感覺。
“這些鴨頭鴨脖還有鴨掌幫我留在一邊，一會我來做點新玩意。”
喝綠豆湯的時候她無意中看見了一盤盤切開的鴨肉，上面放着一個鴨頭，混在鴨肉里它們不過是沒人看得上的邊角，不如讓她變廢為寶。
這會廚房裏都忙着做晝食，姜小滿先把鴨貨腌制起來，等到閑下來再做。
歲初見到姜小滿，馬上把石頭拋在一邊，跟在姜小滿身後小嘴說個不歇，“鴨頭能做成什麼好吃的？煎炒燜燉炸？我都等不及了，東家連豬下水都能做得好吃，不知道鴨頭會做成什麼味道…”
姜小滿見她說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轉過身又捏了捏她的臉道：“少不了你的。”
捏別人的臉就是有意思，難怪之前都喜歡捏自己的臉。
“不是說要給我做三杯鴨吃的嗎？”
歲初先是微微一愣，接着轉身就跑，“我這就去。”
姜小滿化身捏臉狂魔，坐在食堂里，看見小孩子進來就趁機捏一捏他們的臉，心中不斷總結，女孩子的臉軟軟嫩嫩，捏起來手感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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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張大臉出現在她眼前，祁湛蹲在她面前一把捏住她的臉，姜小滿晃了幾下腦袋也沒甩開他的手，皺着眉道：“疼。”
祁湛又是樂呵呵地把自己的臉湊到她跟前，“給你捏回來。”
姜小滿站起來就走，“沒事，一會鴨脖沒你的份。”她該去吃飯了。
她表面平靜，心裏早已罵了又罵，上戰場啊？手勁這麼大？
一直到吃過飯，姜小滿進到廚房，她都沒再搭理祁湛一個字，進到廚房后更是直接讓菉竹把祁湛攔了下來。
歲初見她站在灶邊給鴨貨撇浮沫，自告奮勇，“我來我來。”
“撇乾淨了撈出來洗一下，再晾乾。”
歲初鄭重地點了點頭，兩眼睜得大大的盯着鍋里撇起了浮沫。
姜小滿背過身去買了幾聽啤酒，趁現在無人注意倒進大碗裏，清理乾淨所有啤酒痕迹后才開始準備其他佐料。
滷味是最容易做的，只要掌握好配料，就完成了一大半。
把所有調料和鴨貨放在鍋里，大火煮沸后再用小火燉煮一會，最後再用大火收干湯汁就可以出鍋了。
現煮出來的鴨貨肉質比較鬆散，但等溫度徹底降下來后就會變成勁道彈牙的口感，姜小滿用竹筒裝了兩筒啤酒讓菉竹一併送去軍營。
帶着熱氣的香味能穿透一切。
更何況菉竹把蓋子打開了一些，祁湛聞到空氣中甜辣焦香的味道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他的視線從食盒轉到菉竹，又轉到姜小滿，最後停在抱月臉上。
晚上的食堂處處瀰漫著滷味的香味，姜小滿心心念念了大半日的鴨舌近在眼前。
“我鴨舌呢！我鴨舌去哪了！”
迎春他們對鴨舌的接受度都沒那麼高，但姜小滿最愛的就是鴨舌，一隻鴨子只有一個的鴨舌，稱一點點就要好幾十塊的鴨舌。
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鴨舌去了哪裏。
抱月面上浮出幾分心虛，她潛進來時也沒細看，光挑小小的滷味往食盒裏裝，沒想到把鴨舌裝了個徹底。
“這個人居然一個鴨舌都沒留給我。”
姜小滿扁着嘴，滿臉生無可戀，這種心痛程度不亞於結婚前十分鐘發現未婚夫出軌伴郎。
她化悲憤為食量，含淚啃了一盤鴨掌鴨脖，一邊啃一邊吐槽。
一桌人被她說得對鴨舌也開始好奇了起來，商量着下次再做一次，大家都要嘗嘗鴨舌的味道，只有抱月，一個人悶着頭啃着鴨脖。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