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仙緣令

一隻靈巧的麻雀落在地上正在啄食成熟的草籽。

卻沒注意到身後不遠處一條隱藏極好的灰褐色的水蛇已經盯上了它。

水蛇的芯子不斷的吞吐捕捉着空氣中的氣味，慢慢確定麻雀的準確位置。

就在水蛇要抬頭攻擊的瞬間，一把鋒利的鐮刀從它脖子上劃過。

蛇頭直接被割斷，一道血液噴出，麻雀嘩啦一聲飛走了。

一隻手立刻把水蛇的身子提了起來，這蛇雖然沒了腦袋但是身子依舊在不斷打轉，好似不甘心這麼死去。

手的主人是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一二歲的少年，叫做蘇塵。

他是附近山村，槐樹村的一個放牛娃，靠着給李地主家放牛換口飯吃。

在放牛的間隙他就會捉一些山間的小蛇、青蛙等等打打牙祭。

只見他熟練的把水蛇扒皮抽筋，穿在樹杈上，撿了一些樹枝點了一個小火堆。

沒有鹽或者調料，只是簡單的烤熟了對於蘇塵來說就已經是美味了。

他給李地主放牛一天只能得兩頓飯，多數情況下還只是兩個黑面窩頭。

如果不靠着自己做一些陷阱或者在河邊眼疾手快捕捉一些小動物早就餓死了。

水蛇肉不多，啃食乾淨以後蘇塵覺得還是餓。

隨着年齡增長他已經十一歲，進入了快速成長的階段。

正所謂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就算是那些普通農戶也未必供應得起這麼大的孩子天天吃飽。

更別說蘇塵只是一個孤兒。

蘇塵的父親是哪裏人士無人知道，只是知道他和村子裏一位長輩老者認識。

加上他識文認字兒，所以就在村子裏當了教書先生，教書的束修就是村民們自己種的一些糧食。

小時候的蘇塵日子過得也算是不錯，畢竟村子裏識字的人不多，所以他父親很受人尊重。

直到三年前他父母相繼病死，至此他徹底無依無靠。

他的記憶中唯一有些血緣關係的是自己姑姑，不過姑姑生活在縣城。

從小到大就見過兩次而已，幼小的他就算是想要去投靠也沒這個能力。

被逼無奈他只能找辦法自謀生路，好在這些年他活了下來。

把蛇骨頭埋了，蘇塵來到河邊想要找找看有沒有小螃蟹，小魚之類的。

找了好一會兒，魚沒找到，卻在水裏發現了一枚黃褐色的令牌。

抓起來一看上面寫着三個大字：仙緣令！

這令牌似鐵非鐵，也不是銅的，被河水沖刷了不知道多少年摸上去很光滑。

他從小就聽自己父親講述了很多光怪陸離的傳說。

其中，仙人的傳說是蘇塵最喜歡聽的，也是他父親口中最常說的故事。

他父親說仙人可以飛天遁地、移山倒海，無所不能。

蘇塵當時就好奇的問：仙人是不是就是神仙？可是他父親卻說：所謂仙人實際上不過是一群可以修行的人而已。

他們家祖上就曾經出過仙人，他脖子裏的吊墜就是當時那位老祖宗留下來的。

小時候的蘇塵聽到這話心中火熱，真的把這吊墜當成傳家寶。

後來慢慢的長大，他才明白這就是一塊黑不溜秋的破石頭而已。

當初他爹病入膏肓，他想要拿這破石頭去換一副葯，人家藥店夥計都把他打了出來。

所謂傳家寶只是在蘇家父子眼中如此認為，在別人眼裏卻不值一文。

之所以蘇塵現在還把這石頭掛在脖子上，無非是因為對父母的一點念想而已。

此時看到這仙緣令，蘇塵也不由的想入非非，莫非這仙緣令和仙人有什麼關係？

不過隨後他就搖搖頭，心中暗道一聲：這怎麼可能呢？

傳說中的仙人那是無所不知的存在，他們的東西怎麼會在這河裏。

不過這塊鐵倒是不錯，或許能賣幾個銅錢管頓飽飯。

不怪蘇塵有這種想法，他一個吃不起飯的窮小子，腦袋裏想的最多的無非也就是一日的三餐的嚼穀。

說難聽點的，在他眼裏即便這令牌真的是仙人佩戴之物，也不如幾個大白面饅頭來的實在。

蘇塵拿在手裏掂量了一下就把它藏在懷裏，看看時候差不多了就趕着牛往村子走。

本來李地主家只有一頭牛，如今增長到一大兩小三頭，蘇塵功不可沒。

他從來不會糊弄事兒，每次都帶牛吃最肥的草，所以三頭牛都明顯壯碩。

天黑前蘇塵把三頭牛趕到牛棚，然後來到前院。

此時李地主一家三口正在吃飯。

他們吃的是米粥，玉米面窩窩，還有一碟子鹹菜，鹹菜旁邊還有兩個鹹鴨蛋。

李地主穿的是一件粗麻布衣服，而他老婆兒子卻穿着染色的棉布。

他兒子小名叫李二狗，還沒起大名，和蘇塵同歲，是村裏的小霸王沒少欺負蘇塵。

這些年在李地主的精心餵養下，他兒子身材越發臃腫，宛如一個球。

見蘇塵過來，李地主立刻踢了一腳他家裏的土狗。

這狗立刻嗚咽的叫着跑開了，然後李地主悶哼道:“餓死鬼脫胎，天天就知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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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塵知道這是在指桑罵槐，但是他不在乎，相比能活下去在他眼裏尊嚴不重要。

至於李二狗歪着腦袋看了一眼他，做了一個鬼臉人後繼續跐溜跐溜的吸着蛋黃里的油水。

看到這一幕的蘇塵不由的咽了咽唾沫，以前逢年過節他也能吃上鴨蛋。

但是現在已經很多年沒吃了。偏偏這時候蘇塵的肚子也不爭氣的咕嚕嚕叫了起來。

李地主的老婆見自己兒子光吃鹹鴨蛋，拿了一個棒子麵窩窩頭遞過去。

可是還未開口，李二狗就一把把玉米面窩頭扔了出去，然後吼道：

“我要吃白面饃，我要吃白面饃！”

眼看就鬧了起來，而那條土狗看到落地的窩頭跑過來想要叼走。

蘇塵低頭把它撿了起來，李地主一邊哄自己兒子：

“明天給你烙餅，不要鬧了，你看窩頭都差點喂狗。

蘇小子今晚就給你吃這個了，以前都是黑面窩窩。

霍！今天和我兒子吃的一樣，你可有福了。”

說著對自己兒子又道：“看見了吧，要是沒有我你也得這樣和狗搶食兒···”

對於李地主的這些話，蘇塵直接裝作沒聽見，轉頭就往外走。

也是這時候，一直盯着蘇塵的李二狗喊道：“你懷裏是什麼？”

蘇塵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好撒腿就想跑。

然而還沒跑幾步，後背就挨了一腳，人直接摔倒在地上。

踢他的是李地主本人，他以為蘇塵偷了東西，嘴裏罵罵咧咧的。

從他懷裏掏出仙緣令，看了看就悶聲道：“這是個啥東西。”

蘇塵這才想起，這李地主不認字兒，至於他兒子雖然在蘇塵父親學堂讀過半年書但是硬是什麼都沒學進去。

所以此時，他們一家三口可謂一對單的睜眼瞎。

被踹了一腳的蘇塵雖然感覺一陣頭暈眼花，但是反應卻不慢立刻喊道：

“那是我爹留給我的，你快還給我。”

說著伸手就去搶，但是他一個十一二歲的半大小子哪裏能搶得過一個成年人。

只感覺耳邊生風，然後啪的一聲結實的挨了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讓他感覺自己眼冒金星，差點昏厥，半邊臉也腫了起來。

李地主罵罵咧咧的道：“吃了老子多少糧食，一塊破鐵也敢大呼小叫，良心讓狗吃了！”

說著把牌子扔給他那躍躍欲試的兒子，這小子接過仙緣令立刻把玩起來。

然後不斷對着蘇塵做鬼臉，好似一個勝利者在歡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