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污染
“恭喜你啊，把姐姐救回來了。”古舊的筒子樓里，聲控燈有一盞沒一盞地閃爍着。
夏海敏站在陰影里，青色的熒光粉末從那張美麗的面龐上灑落。
一點點地匯聚在身後那張三米高的巨大人臉身上。
“恭喜的有限。”趙柝嘆息一聲，倚靠在欄杆上，“死亡訃告追回來了。”
“死亡訃告么。”夏海敏看了一眼趙柝手中的磚塊。
“趙馨，死於九月一日。”
“幾號？”趙柝疑惑地看着她。
“一號啊。”夏海敏樂呵呵地怪笑着，“我說過的吧，不同的人，看到的死亡訃告不一定是一樣的。”
趙柝默默看向板磚。
明明就是九月十日。
他拿着新手機拍了張照片。
“你再看看。”
“怎麼看都是1號。”夏海敏笑笑，“你不會以為電子設備可以絕對記錄吧？說到底，這個世界本就是微妙的，哪怕是實際存在的物體，在不同的人眼中都不一定是一樣的。”
“一千個人眼裏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不是這個意思吧。”趙柝眼中滿是懷疑。
夏海敏微笑着輕輕舞蹈起來。
“所謂認知啊，它就像一條線，或者說，像一段頻譜，只有兩個人的認知同頻的時候，才會發生共振，才會彼此響應，只能說這世上一般的物質都不會幹擾人類的認知。”她微笑着望向趙柝，“所以大家眼中的世界才是一樣的。”
“可如果，某種未知的力量影響了這個頻譜，你的認知頻率和別人的認知頻率是不一樣的那麼，你們眼中的一切都會截然不同。”
“你沒有發現嗎？你身上有一個很有趣的現象，不認識你的人，是無法通過電子儀器捕捉到你的。”
趙柝：？？？
“你在說什麼胡話？”
夏海敏微笑着：“我只是在說我的觀察，說到底，眼見為實這句話本就是這世上最大的謊言。”
“你看到的一切說不準全是假的！”
“當然，別人眼中的你趙柝，說不準也全都是假的，誰知道呢哈哈哈。”
趙柝無語地給了她一個腦瓜崩，強行打斷了她的舞蹈：“別說這些有的沒的，為什麼死亡訃告不一樣？”
夏海敏一下子老實了：“曼德拉現象。”
“曼什麼？？？”
夏海敏笑笑：“死亡訃告的真正邏輯是，讓一個人先社會性死亡，然後再落在死亡訃告裏精神性死亡，最終徹底淪為一隻惡鬼。”
“你聽說過曼德拉嗎？”
趙柝點點頭，又搖搖頭：“有點印象，但不多，我從不學歷史。”
“額……”夏海敏有點無語，“簡單來說，就是大規模記憶混亂，曼德拉是一位名揚天下的偉人，但世界各地對於他死亡時間的記憶是完全混亂的，大家印象中的死亡時間天差地別。”
“很多人以為他上世紀八十年代就去世了，2013年這位偉人去世的時候，這一條新聞引發了軒然大波。”
趙柝默默打斷了她：“說重點。”
“額。”夏海敏點點頭，“死亡訃告會大規模隨機出現，並通知詛咒者的死訊，與詛咒者接觸越頻繁的人，獲知的死訊越晚，這樣一來，這位詛咒者將會社會性死亡，你可以想像，當你行走在社會中，你所接觸的人都以為你死了，那會發生什麼。”
“嗯。”趙柝思索着，“會很刺激。”
夏海敏：………
她無語地指着那磚塊。
“現在，我已經看不到你姐姐了。”
“而兩天後，你也會看不到她。”
趙柝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死亡訃告】的通知，你是她最親近的人，所以，你收到的是最晚的訃告，等你也看不到她的那一天。”夏海敏露出一抹瘮人的怪笑，“那麼全世界的人都將看不到她，而她，也看不到所有人。”
“那時候死亡訃告就正式生效了，她會在這個熟悉的世界上孤獨而絕望地死去。”
這個時候，門開了。
趙馨疑惑地看着趙柝：“阿柝，你女朋友呢？你怎麼一個人在樓道上呆了這麼久。”
“你看，嘿嘿嘿，她已經看不到我了。”
趙柝把趙馨輕輕推了回去：“我在跟朋友打電話。”
關上門，他冷冷地看着龍貓口中的半張報紙：“死亡訃告難道不是看到了才會被拖進去嗎？”
夏海敏微笑着：“那張報紙，是一個變成死亡訃告的人，所以你閱讀了那條信息會直接被扯進去。那並不是起源的詛咒。”
“你通過時間倒流把你姐姐扯出來了，所以你姐姐變成了起源，現在真正的詛咒正在降臨在她身上。”
“我提示一下，直接被死亡訃告拖進去，跟一點點社會性死亡，然後絕望地被扯進去，那感覺可是截然不同的。”
這時，一位外賣員從樓道上經過。
“美女，麻煩讓讓，我趕時間。”
夏海敏微笑着挪開了一段身子。
趙柝像是沒聽到一樣，沒有移動。
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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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外賣員，一瞬間從他身體裏穿了過去。
就像是穿透了一層不存在的投影！
“喂，你！”夏海敏猛地望向那個外賣員。
無面鬼張開口，一口咬住了他。
“誒……我為什麼……不能動了……”黃帽小哥臉上寫滿了驚恐。
夏海敏的臉色奇差無比，她移動着外賣小哥，挪到趙柝所處的位置。
繼續橫移。
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過去。
“你，看我面前有人嗎？”夏海敏冷冷地問道。
“沒有啊！哪有人啊！大姐你別嚇我啊這深更半夜的！”
無面鬼張開口，直接把外賣小哥扔飛了出去。
“麻煩了，你從死亡訃告裏帶出來了一個人，現在死亡訃告要搞你了……”
趙柝疑惑地看着她：“你到底在跟誰說話，哪有人？”
“剛剛有一個外賣員從你身體裏穿了過去。”
外賣員？
趙柝怔怔地看着四周。
聲控燈胡亂地閃爍着，幽暗的走廊上空無一人。
“沒有啊……”
“是啊，你看不到他，你也被死亡訃告詛咒了。”夏海敏捂着頭，“我想想，這個邏輯不對，這世上有那麼多人進入死亡訃告，你的重啟時間會把他們全都救出來，但救人的是黑白無常而不是你，這一份詛咒不應該落在你……”
等等。
詛咒沒有落在趙柝身上。
因為救出這些人的不是趙柝。
這份詛咒應該落在黑白無常身上。
黑白無常跟在趙柝身上，所以這份詛咒污染到了趙柝？
那麼重啟時間救出了那麼多人，這份污染該有多嚴重？
“你應該重啟過很多次時間，所以你身後這兩隻黑白無常身上承擔著非常嚴重的死亡訃告詛咒，這東西一直在影響你，但它不是完整的詛咒，所以陌生人無法通過電子儀器看到你？”
“而現在隨着短期內頻繁的重啟時間，這份污染加強了？”
“是這個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