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魔界
他們走的時候，余心柔做了糕點拿給骨珏帶着在路上吃。
出了櫟陽城，慕白臨風舒展了下身體，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退步了，為什麼每一次跟人打鬥都在受傷。
骨珏開玩笑，說什麼時候讓慕白臨風跟他打一場，看看到底有沒有退步。
慕白臨風摸着腦袋不解。
“跟你打和我有沒有退步有什麼關係？”
“要是我贏了，你這天下第二的位置就該換人了。”
“那你下一個就要去打俞遙了？”
按着一月前在城主府那次的戰況來看，他們似乎加起來都干不過啊？
骨珏卻搖了搖頭。
“跟俞遙打沒意思，我要跟真正的天下第一的打。”
慕白臨風還沒反應過來骨珏什麼意思，雩螭就輕笑一聲，問骨珏。
“你要打我？”
骨珏還未接話，他又補了一句。
“這還沒成親就想打我，成了親還得了？”
骨珏被噎了一下。
“我不是……”
瞧着骨珏呆愣的模樣，雩螭抬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一路走來也是歡聲笑語不斷，現如今，又多了一個人，哦不，兩個。
慕白臨風算一個，那骨畫劍中的臨風，姑且也算一個。
到傍晚時，他們到了一個村子，說是村子，其實也不多，那是一座已經荒廢了的村莊，連屋舍都已經坍塌了。
但是很奇怪的是，村子裏聚集了很多人，在發覺他們到來時，全都面露不善。
骨珏下意識將雩螭護在了身後，慕白臨風握緊骨畫，神情嚴肅的盯着前方的人。
“魔族。”
在這荒村之中盤踞的，竟然全都是魔族。
加起來足足有幾十個。
他們此前從來沒有見到這樣多的魔族，裏面甚至還摻雜着半魔。
裏面有個少年衝著雩螭招手。
“你跟他們站在一起做什麼，過來！”
雩螭一愣。
“我？”
“廢話，趕緊過來！”
少年有些急，雩螭不明就裏，后才想起來，自己算得上一個半魔，這少年應是將他當成了魔族了。
他拍拍骨珏的手，示意骨珏不用緊張。
“我們只是途經此處，你們不必如此警戒。”
魔族眾人盯着他們看了許久，確定了他們沒有任何敵意，這才放鬆了下來。
方才那少年，跑到他們身邊，走近時卻又慢了下來，小心翼翼的靠近。
他問雩螭。
“你一個半魔，是怎麼跟人類走在一起的？”
他的眸光掃過骨珏和慕白臨風。
“他們對你，沒有意見嗎？”
聽着他的問題，骨珏蹲下了身，與他平視。
“不會有意見。”
在少年的認知里，人是不容魔族的，他們到哪兒都會被討厭，被嫌棄，被毆打。
他沒有見過能對魔族散發出善意的人。
誰知骨珏摸出了一個白玉瓷瓶，晃了晃。
“其實，我才是我們之中的那位魔族。”
少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看了看骨珏，又看了看雩螭。
骨珏與其他魔族不一樣，他從小就受到了來自於人的關愛。
阿爹也好，阿娘也好，余奶奶也好。
還有將他養大，從來沒有想過放棄他，甚至還一直念着他的阿姊也好。
他是感受過來自於人的善意的，他比其他魔族更能明白，其實人也分很多種，其中不乏有對魔族沒有偏見的人存在。
雩螭也是很好的例子。
在經歷過那樣殘忍的事情之後，看見自己身邊的人一個個被魔血折磨到死，本該討厭魔的。
可雩螭沒有，他深知造成這一切的並非魔族，而是瓊玉樓。
他對自己所散發出來的善意，就好像骨珏跟他們本就沒有任何區別。
“這是能夠隱藏魔息的葯，所以你們認不出來。”
他們一個是魔族，一個是魔族的愛人，還有一個愛的人是魔族。
聽着這些，少年張大了嘴巴，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但是事實擺在眼前，他沒辦法不能相信。
少年也告訴了骨珏幾人，他們之所以盤踞在這裏，是因為魔界之門要開了。
在聽見魔界之門的時候，慕白臨風難得激動，他單膝跪在少年面前，抓住了少年的肩，力道有些大，聲音顫抖。
“你說，什麼要開了？”
“魔界之門。”
隨着少年話音落下，慕白臨風紅了眼眶，沒想到，他尋了這麼久，竟然就這麼遇上了。
少年說，魔界之門每三年會打開一次，打開的地方不定，打開之後會關閉，七天之後會再開一次。
等到再次關閉，就要再等三年才會再開了。
這一次，恰逢是三年之後魔界之門第一次開的日子。
“什麼時候會開？”
慕白臨風問他。
少年答。
“今夜子時。”
魔界是另一個世界，他們想去魔界過正常的生活，而不是躲躲藏藏，人人喊打。
少年突然看向骨珏。
“哥哥，你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骨珏一愣，看向了雩螭。
誰知雩螭看着他那是澄澈的眸子，竟笑着對他點了下頭。
骨珏深吸了口氣。
“我不去了，我還有家人在這邊。”
他知道，雩螭點頭是因為雩螭會尊重他的一切選擇，無論他是走是留，雩螭都不會有任何意見。
他也沒想着要雩螭挽留他，因為決定權在他，他要走，雩螭留也沒用，他要留，雩螭就是趕也趕不走。
感情里最重要的就是坦誠，率真，沒必要彎彎繞繞的弄得兩個人誰也不好過。
少年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最後只能點點頭。
“好吧。”
荒村裡沒有半點火光，今夜烏雲遮月，連月光也見不到一縷。
子時一到，在一座荒廢的屋舍門前，陡然展開了一道虛幻的大門，剛巧就在雩螭他們身後。
他們沖慕白臨風點點頭，慕白臨風先行進去了，誰也沒有言語什麼。
因為他們誰也不知道，至此之後，還能不能有重逢的那一天到來。
魔族蜂擁而至，推搡着往門裏擠，把骨珏和雩螭擠散了。
骨珏被裹挾在人群里，朝着雩螭的方向伸手。
“雩螭！”
然後他的聲音被淹沒，他被人群帶動着，進入了魔界之門。
之後他什麼也看不見了，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他落在了實地上，腦子還沒緩過勁兒，他甩了甩腦袋。
在睜眼去看時，看見了繁華的街道，還有商販的叫賣聲，望着這街道，他有些疑惑。
這是，魔界？
有人向他伸出了手。
“你沒事吧？”
骨珏獃獃的看着眼前頭上長了個角的少年。
“我沒事，這是，哪兒啊？”
少年見他疑惑不似做偽，只當他是剛來到這邊，笑着跟他說。
“這裏是北饗魔域的中央街區。”
北饗魔域，真的是魔界啊。
骨珏還是沒太反應過來，這裏看起來太像人間了，跟他想像中的魔界不太一樣。
魔族少年告訴他，五界魔域的戰爭剛剛結束，目前正在進行戰爭后的重建。
說到這他特別興奮的告訴骨珏。
“如果運氣好的話，可以看見魔君哦！”
“魔君？”
五界魔域共有五位君王，其中，只有北饗魔域的魔君，最親子民。
剛開始的北饗魔域其實是沒有魔君的，是被其他魔域相互哄搶的地界，所以北饗魔域的魔族常年受戰火所累。
直到有一天，一個人類來了，聽說那是一位人間的劍道天才，萬年難得，是那人間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位劍道尊者。
他本該飛升成神的，並且神骨已成，可他自己剔了自己的神骨，自願墮入魔道，來到北饗魔域。
帶領着北饗魔域的民眾，撐起了北饗魔域的一片天，被北饗魔域的人民尊為了北饗魔域的魔君。
“他為什麼會自願墮入魔道？”
骨珏問魔族少年。
“聽說，是為了救更多的人？”
飛升成神，進入神界固然能成為傳說，但神界束縛太多，人類的壽命就算是修仙者到了極致，也不過數百年就要消逝。
所以他選擇了墮魔，用那位魔君的話來說就是。
“只要我心中有這天下蒼生，是神是魔，就都不重要。”
正說著，魔族少年突然指着遠處，興奮的叫着。
“看，是魔君！”
骨珏順着他的目光看了過去，那被人群簇擁着往這邊走來的，是一位風度翩翩的男子，他的左眼之下，有一個淚滴形的印記。
而骨珏的目光卻從魔君身上移開了，落在了魔君身邊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一身淺色衣裙，模樣有些小巧，看起來有些俏皮，身邊有人為她提着一個藥箱。
而她的眉眼，與骨珏竟有些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