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燃犀燭照

“燃犀燭照？”

蘇唐隱約的想起似乎有這個成語，但確實太過生僻了，莊嚴他們這幫沒正經讀過書的藏師世家子弟也不太清楚，

收藏家們雖然會為了提高選入鑒寶任務的幾率，往往會給自己惡補充電一些故事書籍，但往往也都只是記得故事，對那些咬文嚼字的成語確實不太了解。

倒是在場義務教育學的最好的趙雯雯想了想，開口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一個志怪故事，傳說燃東晉時期名將溫嶠在武昌牛渚磯的一段奇遇。?溫嶠到武昌牛渚磯準備渡江，發現這裏江水深不可測，且傳說水下有很多怪物。溫嶠不信邪，於是點燃犀角來照江水。一會兒，只見水中動物奇形怪狀，有的乘着馬車，穿着紅衣。”

“到了晚上，溫嶠做了一個怪夢，夢裏那人責怪他，說溫嶠與他們陰陽各路，本應互不打擾，為何要來照見他們呢，後來溫嶠醒后惶惶不可終日。”

聽到趙雯雯這麼一說，蘇唐倒是想起來溫嶠的故事，

“我有點印象了，溫嶠曾歷經元、明、成三帝，平王敦、蘇峻兩次叛亂，內涉中樞，外任方鎮，是當時的一代名將，卻在壯年時因拔牙中風而死，卻是讓人唏噓。”

白衣男子笑了笑，

“噢，居然有兩個讀書人，難能可貴。”

隨後他指了指石桌上那盞犀燈，

“這就是溫嶠當時夜照牛渚的燃犀之燈，真是有趣，本只是一件凡物，但卻因為承載了一段流傳於世的故事，居然成為了一件仙器，我奪舍了你們之前在追殺的那個丑東西的神魂，知道了一些現在的事情，這種器物，在你們這個時代，是被稱作藏品對吧。”

“你們應該謝謝這盞燈，因為它，我決定不殺你們，而是和你們做一樁交易。”

蘇唐和莊嚴對視一眼，隨後開口道：

“常前輩，不知是什麼交易，晚輩們若能做到，一定儘力而為。”

白衣男子手指放在石桌上輕叩兩聲，一旁的那名被控制的鬼藏客立即再次為他斟上茶水，

“你既然稱呼我為常前輩，就應該猜到了此前那個關於我和左丘伯的故事是假的吧。”

蘇唐點點頭道：

“只是根據前輩的處境有所推斷，但個中緣由屬實不知，我看前輩在地宮中的題字，想必是對左丘伯恨之入骨。”

常文舒冷笑一聲，彷彿帶着滔天的憤怒，

“恨之入骨？何止是恨之入骨，左丘伯，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和他的血，熔神煉魂，抽經拔髓，我要殺他一萬遍。”

他的聲音字字含着滔天的殺意，尊者的領域爆發，整座地宮都在震動，血池中紅浪翻滾，外面的那些蛇怪們驚叫不已，蘇唐等人幾乎被這強大的威壓死死按住動彈不得，空間裏的氣流都如同刀劍般銳利，這種威壓，還要強過當初的商陸。

而地宮四面八方的牆壁上突然顯露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將這裏死死封印。

常文舒指着那些符文，站起身來有些癲狂的笑道：

“看到了么，他還不放過我，一千年，一千年了啊！我在這個鬼地方被關了一千年！左丘伯，你該死！騙子，騙子！我一定要殺了你，一定要！”

“左丘伯，我曾經真的把你當成我的摯友，當成我的知音，哈哈哈哈哈，我們曾一起彈琴，一起修道，我對你毫無保留，可誰知道，你這個人面獸心的小人，忘恩負義的騙子，都是假的！假的！”

常文舒看向蘇唐他們，眼裏還留着恨意，

“你們知道么，當年，我修音律入道，離成仙只有一步之遙，只要在渡劫時彈完那首成道之曲，我就能成仙，成為古往今來第一個樂仙！永掌大道！

“我是那麼信任左丘伯，他主動要求在我渡劫時為我護道，然而他卻騙了我，他毀了我，在我渡劫最關鍵的時刻，他剪斷了我的琴弦！他毀了我的仙曲，我的大道，毀了我的一切。”

“渡劫失敗，我身負重傷，我難以置信的質問他，你們知道他說什麼嗎，你們知道嗎！”

“他說，從他和我相識的第一天起，他就在騙我！因為他無法容忍，這音律之道上有人比他更早成仙，哈哈哈哈哈哈，所以他毀了我，吞噬我的靈力，毀了我的丹田，斷了我全身筋骨穴竅，用我創造的曲子得到了天道承認，一躍成仙，真是諷刺，真是諷刺啊！”

“不僅如此，他還用天宮賜給我的令牌位列仙班，他甚至不敢直接殺了我，他害怕我死後到冥府告發，用魔道手段將那把本命法寶的靈剪煉成魂器，將我鎮壓在黑棺里，想要磨滅我的三魂六魄，妄圖讓我神魂俱滅，無法被召入冥府，還編出那樣一個故事，毀了我的名聲。”

常文舒看了眼蘇唐，冷笑道：

“小子，你猜的沒錯，當初左丘伯將我鎮壓后，要急着去天宮覲見，離開了囚音山，而天無絕人之路，那士卒好巧不巧的打開了黑棺，取出了魂器，我雖然修為盡毀，但神識已是仙人之境，便奪舍了那名士卒，還煉化了那道魂器就此遁走。”

“然而我沒想到，我早已被左丘伯種下了魂種，他在天宮回來之後，將我再次抓了回來，為了防止我故技重施，還將我的神魂抽離到了一條蛇的體內，將整座囚音山煉成禁制，叫我永世只能被困地宮。”

“他，活生生的把我從人，變成了妖！”

白衣男子語氣怨毒，帶着千年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