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沉重的彩禮
作者/中國上海華東師範大學/情感/主編/清白做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沉重的彩禮
在這個小村莊裏，日子本應在豐收的喜悅后平靜地流淌，然而命運的波瀾卻再次湧起，將孫紅軍一家捲入了漩渦之中。
孫紅軍，這個堅韌如磐石的男人，此刻正坐在自家簡陋卻溫馨的院子裏，眉頭緊鎖。陽光灑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那些深深淺淺的溝壑里，藏着生活的艱辛與歲月的滄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複雜的情緒，有無奈，有焦慮，更多的是對承諾的執着。
六年前的那個承諾，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的心頭。那時，姐姐姐夫滿含期待的眼神，讓他毫不猶豫地答應幫助大外甥驢頭娶媳婦。在這個民風淳樸卻又傳統的小村莊裏，彩禮是婚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代表着男方對女方的尊重，也象徵著婚姻的莊重。可誰能想到，如今這彩禮竟成了一個讓全家陷入困境的難題。
驢頭，一個憨厚老實的小夥子，身材壯實，皮膚黝黑，那是長期在田間勞作留下的印記。他和鄰村的珍珍相愛了，珍珍是個水靈靈的姑娘，善良又勤勞，笑起來就像田野里盛開的野花，燦爛而迷人。兩人情投意合，本是一樁美事，可女方提出的八萬元彩禮，對於孫紅軍一家來說，無疑是個天文數字。
驢頭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來找舅舅孫紅軍了。每次來，他的腳步都無比沉重，心中滿是愧疚，卻又懷揣着一絲希望。他知道舅舅一家為了他已經付出了很多，可他實在不想失去珍珍。
這一天，太陽火辣辣地照着大地，彷彿要把世間萬物都烤焦。驢頭又一次踏上了前往舅舅家的路。一路上，他的心情如同這燥熱的天氣一般，煩躁不安。他每走一步，腳下就揚起一小片塵土，彷彿是他內心的焦慮在蔓延。
當他來到孫紅軍家院子門口時，猶豫了一下，還是硬着頭皮走了進去。院子裏，孫紅軍正坐在凳子上抽着旱煙，煙霧繚繞中，他的面容顯得更加憔悴。看到驢頭來了，孫紅軍微微一怔，隨即放下煙桿，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驢頭，你來啦。”
驢頭看着舅舅，嘴唇顫抖着，半晌才說出話來：“舅舅，我……我真的沒辦法了。珍珍家裏催得緊，說如果再拿不出彩禮錢，就……就不讓我們在一起了。”他的眼中滿是絕望和無助，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孫紅軍的心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站起身來，走到驢頭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驢頭，你別著急。舅舅答應過你爸媽，一定會幫你娶到珍珍的。只是這錢……舅舅正在想辦法。”
驢頭抬起頭，看着舅舅，聲音有些哽咽：“舅舅，我知道這很難為您。可我真的不能沒有珍珍啊。我這幾天晚上都睡不着覺，一閉眼就想到珍珍可能會離開我。”
孫紅軍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驢頭，你放心。舅舅就是砸鍋賣鐵，也會把錢湊齊的。你先回去，給珍珍家裏說說，再給我們點時間。”
驢頭感激地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孫紅軍望着他遠去的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氣。他知道，這個承諾就像一把火，已經開始燒到自己的家了。
孫紅軍回到屋裏，把全家人召集了起來。屋子裏的氣氛格外沉重，大家都知道，肯定是驢頭彩禮的事情有了新的狀況。孫紅軍看着自己的孩子們，緩緩地說：“孩子們，驢頭又來過了。珍珍家裏催得緊，這彩禮錢咱們得儘快湊齊啊。”
三兒子崑崙一聽，頓時急了：“爸，這怎麼湊啊？八萬塊啊！咱們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也還差得遠呢。而且咱們剛把豬鴨羊和糧食都賣了，現在家裏都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了。”
四兒子五台也哭着說：“爸，咱們好不容易過上了好日子，現在為了驢頭的彩禮，咱們又要回到以前那種苦日子了嗎？我們連飯都快吃不上了，為什麼還要管他？”
小女兒彩霞一邊擦着眼淚，一邊說道：爸爸你把地里生產的糧食，家裏養的豬羊雞鴨都賣完了，今後我們吃啥呀？
孫紅軍看着孩子們，心中滿是愧疚和無奈。他知道孩子們說得沒錯，可他不能違背自己的承諾：“孩子們，我知道這對咱們家來說很難。但是，我當初答應了姐姐姐夫，就一定要做到。咱們不能言而無信啊。如果咱們不幫驢頭，他就娶不到珍珍，那我怎麼對得起我姐姐姐夫？”
林依依坐在一旁，默默地擦着眼淚。她看着丈夫，心疼地說：“紅軍，我知道你重情重義，可咱們也得為孩子們想想啊。咱們已經把家裏能賣的都賣了，接下來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孫紅軍走到妻子身邊，握住她的手：“依依，我也不想讓孩子們受苦。但是，咱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驢頭失去幸福。咱們再想想辦法，總會有出路的。”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大兒子大雲站了出來：“爸，我覺得咱們可以向親戚朋友們借點錢。雖然八萬塊很多，但咱們一家一家地借，總能湊一些的。”
孫紅軍眼睛一亮：“這倒是個辦法。不過，咱們借了這麼多錢，以後可怎麼還啊？”
大兒子說：“咱們可以慢慢還。等以後日子好了，咱們多還點利息給人家。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幫驢頭把彩禮湊齊。”
孫紅軍點了點頭：“好，那咱們就試試。明天咱們就分頭去親戚朋友家借錢。”
第二天，孫紅軍一家開始了艱難的借錢之旅。他們一家一家地拜訪親戚朋友，每到一家，都要把自己的難處說一遍。有的親戚朋友表示理解，會多多少少借一些錢給他們；但也有的親戚朋友面露難色，委婉地拒絕了。
孫紅軍帶着三兒子來到了一個遠房親戚家。這位親戚家境還算不錯，孫紅軍滿懷希望地向他說明了來意。親戚孫華皺了皺眉頭，有些猶豫地說：“紅軍啊，不是我不想幫你。只是這八萬塊不是個小數目，我家裏也有很多地方要用錢呢。而且，這驢頭結婚是他自己的事情，你們為什麼要承擔這麼大的責任呢？”
孫紅軍連忙解釋道：“大哥，我答應過我姐姐姐夫，一定要幫驢頭娶媳婦。這是我的承諾，我不能食言啊。”
親戚嘆了口氣：“紅軍，我知道你重情義。但是你也要考慮自己的家庭啊。你看你現在，為了這個承諾，把自己的家都快拖垮了。”
孫紅軍沉默了，他知道親戚說得有道理，可他還是不想放棄：“大哥，您就幫我這一次吧。以後我一定會還您的。”
孫華想了想，最終還是借給了孫紅軍一些錢，但遠遠不夠八萬元。
在借錢的過程中，孫紅軍一家遭遇了各種冷眼和嘲諷。有些人在背後議論紛紛，說他們傻，為了別人的事情把自己的日子過得一團糟。這些話像刀子一樣刺在孫紅軍和家人的心上，但他們依然沒有放棄。
隨着時間的推移，借來的錢還是遠遠不夠彩禮的數額。孫紅軍心急如焚，他開始考慮其他的辦法。他甚至想到了去銀行貸款，可貸款需要抵押，他們家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抵押的東西了。
一天晚上，孫紅軍獨自坐在院子裏，望着滿天的繁星，心中充滿了絕望。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這個承諾就像一個無底洞，正在一點點地吞噬着他的家庭。他的腦海里不斷地浮現出姐姐姐夫的面容，還有驢頭那絕望的眼神。他知道，如果自己放棄了，就會辜負很多人。
就在這時，林依依走了過來，她輕輕地抱住孫紅軍：“紅軍，我知道你很難。不管怎麼樣，我都支持你。咱們再想想辦法，總會有希望的。”
孫紅軍握住妻子的手，眼中閃着淚花：“依依，謝謝你。是我對不起你們，讓你們跟着我受苦。”
在這個艱難的時刻，孫紅軍一家的困境被村裏的一些人知道了。有人同情他們，覺得他們重情重義；但也有人覺得他們是自討苦吃。而孫紅軍，在各種目光和言論的壓力下，依然堅定地朝着自己的目標前進。他的心中只有一個信念：一定要湊齊彩禮錢，讓驢頭娶到珍珍。
日子一天天過去，孫紅軍一家為了彩禮錢四處奔波，身心俱疲。他們的生活變得越來越艱難，吃飯都成了問題。但他們沒有絲毫的怨言，因為他們知道，這是為了一個承諾，一個關乎親情和愛情的承諾。
在這個過程中，驢頭也沒有閑着。他在努力工作賺錢，希望能為彩禮出一份力。他去工地打工，每天都累得筋疲力盡。他的手上磨出了厚厚的繭子，身上也有了多處擦傷，但他從來沒有抱怨過。他知道，舅舅一家為了他付出了太多，他不能讓他們失望。
有一次，驢頭在工地上不小心受了重傷。他被工友們緊急送到了醫院。當孫紅軍得知這個消息后，心急如焚地趕到了醫院。看到病床上虛弱的驢頭，孫紅軍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驢頭，你這是何苦呢？你要是出了什麼事，舅舅怎麼對得起你爸媽啊？”
驢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舅舅，我沒事。我只是想多賺點錢，早點把彩禮湊齊。我不想讓您一個人承擔這麼大的壓力。”
孫紅軍握住驢頭的手：“傻孩子，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養傷。彩禮的事情舅舅會想辦法的。”
驢頭的受傷讓孫紅軍更加堅定了要湊齊彩禮錢的決心。他覺得自己不能讓驢頭的付出白費，一定要讓這對年輕人幸福地在一起。
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孫紅軍一家面臨的壓力越來越大。孩子們因為營養不良，身體變得越來越虛弱。家裏的生活物資也越來越匱乏，有時候甚至連下鍋的米都沒有。但孫紅軍依然沒有放棄，他在這個艱難的處境中，不斷地尋找着希望的曙光。
在這個充滿困境和壓力的故事裏，孫紅軍一家的遭遇讓人既氣憤又同情。氣憤的是，為什麼一個彩禮會讓一個家庭陷入如此絕境；同情的是，他們為了一個承諾，不惜付出一切，這種對親情和承諾的堅守，讓人動容。他們的故事，就像一首悲壯的歌，在這個小村莊裏傳唱着，讓每一個聽到的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