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命運的抉擇
對於莫佐和雷赫來說，這一幕會是他們此生所見所聞中，最值得一提的。
“至暗水晶已經停止了開採，兩位神使也疲於與惡魔間的戰爭，我們根本不可能讓他有機會成長起來。”但很快，莫佐嘆了口氣，比起其他高層，因傷退居後方的他，更清楚教團的現狀。
“還是去請示塞多大人吧。”萊諾倒也沒有那麼悲觀，在他看來，安並不能讓已經陷入絕境的教團煥發新生。
他是一枚種子，能在教團覆滅之後，再次復興教團的種子。
回到會議室，五人圍繞着安討論了很多，現在擋在他們面前的難題，並不是托德提克神殿沒資格收留安。
而是現如今的整個教團，包括位於莫里提克的最高神殿，也沒有能讓他安穩成長的資源和實力。
“安，過來。”塞多伸手把安召喚到了身邊，“聽我給你講個故事，好嗎？”
“嗯。”
“五千年前，虛空第一次入侵，彼時聖神尚在，祂同四神王和十四位神使一道，幫助拉納斯帝國擊退了入侵凡世的惡魔軍團。
但好景不長，不過千年，祂突然失蹤了，四位神王也爆發了衝突。
光明戰勝了其他三位神王，他們消失之後，聖神教會分裂成了兩部分，即聖神教團，光明教會。
三千年前，十四位神使們降下神諭，將光明神王打為叛徒。
聖神教團在他們的帶領下，向光明教會開戰，這場史無前例的戰爭波及了大半個西方世界。
也正因這場戰爭，虛空趁虛而入，拉納斯帝國不堪重負，分崩離析。
八位破敗神使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及時從戰爭中抽身出來。
帶領着聖神教團的一部分骨幹前往了帝國邊疆，阻止虛空的進一步行動。
他們勉強趕走了敵人，可文明變得搖搖欲墜，於是他們成立了暗影議會，收攏難民，試圖挽回錯誤。
光明教會突然站了出來，指責聖神教團是把惡魔放進世界的元兇，我們的祖先也因光明議會的誣衊而再次被驅逐離開故土。
聖神教團也在僅剩的三位戰爭神使的帶領下，同我們一道來到了邊緣地，在廢墟之中，建立了抗擊虛空的前線要塞。
千年前，虛空捲土重來，我們的祖先竭盡所能，將惡魔趕了出去。
聖神教團因此覆滅，暗影議會的八位神使也戰死了六位，無恥的教廷為了侵佔我們的勝利果實，出兵顛覆當時的暗影議會和御魔王國。
尚在的兩位神使，帶領着一部分人逃到了比較偏僻的提克地區，並建立了破敗教團。
我們佔領了被詛咒的三座古城，莫里提克，塔司提克以及安哈提克，扶持王國的血脈，建立了提克王國。
在惡魔肆虐數千年的提克之門外，建立防線，一面抵抗所謂光明的討伐，一面抵擋虛空的入侵。
加入教團，就意味着背上了這亘古時代流傳至今的仇恨，你，願意嗎？”
“我願意，我父母也是死在惡魔手中的，我願意背上這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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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神殿之中，很多房間的門上都矇著一層灰塵，看上去很久都沒有人打掃過了。
“托德提克神殿是後方的一個休整區，一般情況下，常駐的人並不多。”似是看出了安的疑惑，萊諾開口解釋了一下。
回到煉金室，萊諾擦掉眼角的淚，蹲下身盯着安的眼睛，“你願意做我的弟子嗎？孩子。”
“願意，為什麼不願意呢！”安笑盈盈地說著，臨了還補充了一句，“那樣安就又有親人了！”
透過安的笑容，萊諾彷彿看到了另一個人，但很快，他拋開了那些念頭。
“從今天起，我們就是最親近的人了。”他拿出了一張契約，率先割開自己的手掌，將血滴在了上面，“我，萊諾·博卡提克，立下靈魂誓言，同你建立靈魂連結，此生無憾無悔。”
契約上的咒文亮起光芒，萊諾拉過安的小手，用沾着血的手指在他的手心畫出了一個六芒星。
伴隨着一道紅光閃過，一滴血從魔陣里冒了出來，“跟着我念，我，安，以生命與靈魂立誓……”
“我，安·米薩林，以生命與靈魂立誓……”
“同尊師萊諾·博卡提克建立靈魂相通，意志相融，此生絕不背叛。”
“……”
誓言結成之時，血色的火焰點燃血契，一條無形的繩索系在了安和萊諾的靈魂上。
“從即日起，你我即為師徒！”
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武人傑和特夫沃爾正看着這一幕，“靈魂契約，搭上自己的一切去彌補缺失的時間……”
“這已經是他們最後能拿出手的好東西，這血契雖然會斷絕他更進一步的希望，卻能彌補小傢伙白白浪費的六年光陰。”
“孤注一擲嗎？”
“他們沒有時間了，我們也沒有時間了，這已經是破敗教團最後的機會了，我不可能再出手嚇退聖光的走狗。”
“如果諸神世界的人們，能像他這樣有孤注一擲的決心，或許現在我還有家可回。”
“命運如此，沒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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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萊諾領着安在整個神殿裏散步，閑時給他說起神殿和教團的事。
破敗教團，內部有五派勢力，即-誓約派，神使派，軍團派，勛貴派以及魔法派。
塞多長老就是誓約派，同時也是長者議會的十七人之一。
托德提克神殿屬於神使派，因此大神仕茉莉享有與塞多同等地位。
雷赫和莫佐同屬於軍團派。
雷赫是衛道者軍團的將軍，暫時退居二線，在托德提克休養。
莫佐是御魔軍團的將軍，在17年前抵禦虛空的戰役中被重傷，退役后一直待在托德提克，擔任神殿護衛長官。
萊諾的成份相對複雜，他的父親是勛貴派的博卡提克公爵，他的老師是前魔法派長老默里特，所以同時有這兩派的身份。
幾乎每個神殿都是這樣的勢力分佈，每個派系至少有一位高層，主事長老或主祭需要半神及以上實力，其他高層需要傳奇及以上實力。
在神殿裏逛了一圈之後，萊諾被塞多單獨召見，一進門，他就看見身穿一襲黑袍的塞多在收拾東西，“殿下，您這是？”
“我要回莫里提克一趟，在我回來之前，盡量不要讓安接觸魔法。”
“您……是要去找至暗水晶？”
“只靠那一張契紙，安很難在教團覆亡前有所成就，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大長老，會同意嗎？”
“他只會比我們更看重這個機會。”
“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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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塞多之後，萊諾返回了煉金室，安正趴在桌前翻看着他的煉金筆記。
“老師！你回來了。”聽到身後的動靜，安立刻跳下椅子，跑到門口迎接萊諾。
萊諾解下外套，隨後把它丟到了衣架上，又取下自己的大褂，“魔法啟蒙先向後推一推，我們先學鍊金術。”
“嗯嗯。”
在萊諾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一個櫥櫃前，櫥櫃裏擺放着各種各樣的煉金工具。
“鍊金術一共有四大類，分別是製劑，破壞，傀儡和冶鍊，成為鍊金術士的前提是通過這四項考核，拿到副職業徽記。”說著，萊諾拉起袖子，露出了肩膀上烙印的徽記。
“會不會很疼？”看着萊諾肩膀上的鍊金術士徽記，安小聲地嘀咕了起來。
“不疼，通過考驗之後，徽記會直接烙印在靈魂上，並體現出此人的研究側重，這就是傀儡術士的花紋。”
“我也會成為傀儡術士嗎？”
“不能，高階傀儡術需要施術者同時具有生命和靈魂的天賦。”萊諾揉了揉安的小腦袋，指着不遠處的鐵傀儡解釋道，“當然，製造這種機巧玩意還是可以的。”
安的表情明顯有些失落，看到這一幕，萊諾又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作為煉金協會現存的三個宗師級傀儡術士之一，萊諾知道很多特殊的高階傀儡術。
但無一例外，都是邪惡鍊金術的一部分，他隱居在這裏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曾經在對抗虛空入侵的戰爭中，使用過自創的邪惡鍊金術。
“老師，您怎麼了？”安輕輕拽了拽萊諾的袖子，把他從出神狀態拽了回來。
“沒什麼，跟我過來。”萊諾立刻擺了擺手，之後拉着安的手走向了操作台。
“這個就是冶鍊台，冶鍊術士要研習並應用元素學分支-附魔與鑲嵌，以及魔礦冶鍊學，也就是這些書。”萊諾伸手一指旁邊書架上的一摞書，從中隨便抽了一本遞給了安。
“他們主要學習的是如何區分不同種類的魔礦，並對其進行對應的冶鍊，使其剔除雜質，成為流通材料，此外，還要學習對法杖和武器進行鑲嵌，附魔。”
“副職業有八個評級，學徒，學者，精通學者，資深學者，大師，宗師，聖者，神士，現今的煉金協會中，資歷最高的是一位煉金聖者，側重方向是製劑。”
“教團里有兩位宗師級的鍊金術師，其中一個是我，另一位是塔司提克的左瑪閣下，他是魔法派的長老，同樣是一位製劑術士，未來如果有機會，我就帶你去拜訪學習一下他的技術。”
“傳說中，三千年前，失蹤的那位災厄神使，便是一位冶鍊神士，教團的三神器都是他的遺物。”
“至於破壞術士，你已故的師祖默里特長老，就是一位宗師級的破壞術士，主要是應用煉金手段製造各種殺傷性武器，因為你是我的弟子，本身就要學習暗影魔法和火魔法，並不欠缺強大的攻擊能力，所以不太需要學習，如果你想學，我也可以教你，或者你可以請教莫佐長官，他也是一位此方面的資深學者。”
“除去剛才看到的那一堆書，你還要學習創造學大類的製造學，精通學，改造學，魔藥學，就是這一排，還有元素學大類的元素萃取。”
“這些都是很基礎的東西，一般不用背下來，隨身帶着書就行了，記住大概位置，翻書能找到就行。”說著，萊諾拿出了一本筆記，筆記上面是他習得鍊金術之後的一些經驗和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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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在正式開始學習之前，我們必須有一個約定，你要答應我，不去觸碰禁忌的邪惡鍊金術，保留自己作為人族的底線，好嗎？”萊諾突然一反常態，一臉嚴肅地看着安，定下了師徒之間的第一個約定。
“好，我向您保證，此生絕不使用任何禁忌的術法。”安鄭重地立下了自己的承諾，萊諾這才鬆了一口氣，在冶鍊台上演示起工具的使用方法。
安接受過錫蘭王國的基礎教育，不僅識字，而且他的記憶力很好，萊諾演示過一次的東西他都能記下來，即使不明白原理，也可以拿起來用。
比起那些坐在象牙塔的學者，萊諾是個實踐派，因此他更傾向於在實際操作中進行糾錯。
“錯了，把這個指針移到這個位置才對。”
“哦。”
“又錯了……這麼多都放進去，魔礦直接就氣化了。”
在萊諾的指導聲中，時間飛逝，很快，就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
但是他們一個教得入神，另一個聽得入神。
“萊諾閣下，到用餐的時間了。”直到一個協會成員敲響了煉金室的門，一大一小兩個傢伙才注意到時間。
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肚子，從昨天早上到現在，他什麼也沒吃過，也確實該吃東西了。
看他這個樣子，萊諾直接把小傢伙背了起來，然後晃晃悠悠地向著餐廳走去，還給他講解起剛才試驗中的錯誤。
神殿的餐廳很大，但人很少，時間很晚了，大多數教士和守衛都已經用過餐了。
餐廳的主管是一個很高很壯的提克人，一臉絡腮鬍子把他的表情藏了起來。
一看到萊諾背着安走進來，他立刻就迎了上去，“努索，你怎麼還在？”
“欸，你這說的什麼話，我們可是十多年的老朋友了，來來來，在這做，吃什麼我去拿。”努索很親切地拉着萊諾的手，把他安排到了一個顯眼的位置上。
萊諾思考了一下，最後和往常一樣，要了一份十分豐盛的午餐，又想到安還在長身體，多要了一些肉食。
當食物都上了桌之後，努索笑盈盈地走了過來，“大人，承惠一金幣。”
這倒也不是他惡意提價，萊諾維持自己的煉金活動需要很多經費，神殿經費也沒有那麼多，所以他虧欠了努索相當多的飯錢。
“給。”拿出身上的所有銀幣之後，萊諾有些鬱悶，“還差些，明天給你帶來。”
吃東西是安最大的快樂，尤其是面前豐盛的食物，饞的他眼睛都直了。
“小饞鬼，坐過來咱們一起吃。”萊諾拿起餐巾，又擦了擦手之後，把刀叉遞給了小饞貓。
慢騰騰地享受起屬於自己的那份午餐。
至於安……他就不會顧及什麼形象問題，拿起盤子裏的大雞腿就啃了起來。
快樂的時光很快就過去了，等萊諾吃完，安早就趴在餐桌上睡著了。
看着滿嘴油膩的小傢伙，萊諾笑着抽出紙巾，替他擦了擦臉，然後小心翼翼地把他抱了起來。
“哎，我要怎麼把那些銀幣弄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