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兩個人的下雨天
第4章兩個人的下雨天
1.成權高中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紫陌漸漸熟悉了這裏的人和事。
文依靜是名符其實的校花，聰明漂亮，成績又好，班主任老師對她十分優待，甚至允許她佔用上課時間去做兼職模特，她說這也是為了發展成權高中的藝術事業，以此證明成權高中畢業的學生是全面發展的優秀人才……
文依靜不來的時候，鄭俊成自然也不會來。
整個班級里紫陌只認識李寅夕，可他從來不肯跟她多說一句話。他總是很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看書，插着耳機，好象處在一個與世隔絕的世界。
課堂上遇到沒有人會回答的問題，老師就會又自豪又無奈地叫着李寅夕的名字。
他總是輕輕嘆氣，然後放下手中的書走上講台。飛舞的塵埃里，陽光在牆壁上拓下他修長的身影。李寅夕用漂亮的粉筆字寫滿一面黑板，然後在男生的艷羨和女生的傾慕中動作優雅地走回座位。
李寅夕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呢？是刻薄小氣的房東，老練勤勞的服務生，還是英俊聰明的王子？
很多時候，他坐在窗邊安靜的看書，燈光將他俊朗的輪廓綉上一層金邊，睫毛纖長的影子投射在臉頰上，美好得像墜入凡間的精靈。
紫陌嘆口氣，真希望自己沒有來到他身邊。那樣她就不會對現實中的他失望。單純地作為他的影迷，她也許會迷戀他一輩子。
來到2010年的韓國已經快一個月了，不知道等時間歸位到2012年會發生什麼。自從來到這裏以後，紫陌兩年前原本的記憶就成了一片空白。這也許是緣於隕石的力量，亦或是命運的安排。
“對不起，你的英語書可以借我一下嗎？剛才老師給的答案我沒抄全。”坐在紫陌前面的女生叫申惠恩，是個很文靜柔弱的女孩，說話聲音都輕飄飄的，非常悅耳。
“好的。”紫陌微笑着把書遞過去。
其實A班的同學真的很冷漠。紫陌到這裏這麼久，還沒有交到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似乎只有像李寅夕和鄭俊成那種超級風雲人物才能引起他們的注意，而像紫陌這種小角色，不過是個爭奪保送名額的競爭對手罷了。
“你真厲害，剛來這裏就學得這麼好。”申惠恩由衷地說。
“沒有啦，我只是對英語這科比較在行……”看得出來，申惠恩屬於那種很用功並且成績平平的女生，上課回答問題時會臉紅，但是整個人散發著平易近人的氣息。
“對了，作業本上的最後一道數學題你做出來了嗎？我怎麼算都得不到標準答案……”
“那個……數學作業我還沒有做呢，不過我記得老師說過那道作業題跟書上的一道例題很像……”兩個人這樣你來我往地討論着這種沒營養的問題，漸漸熟絡起來。
暮色四合。穿着一樣校服的成高學生三三兩兩地走出校門。
大門口旁邊的樹后，一群染髮化妝的女生圍着申惠恩，推推搡搡地說：“喂，你這死丫頭敢不聽話了是不是？擺千金小姐的架子了是不是？叫你替我們掃除就快去，別惹我們動手，到時候有你受的……”
帶頭的女生抱着胳膊站在一邊，冷眼看着被推到角落裏的申惠恩。她挑染着幾縷藍頭髮，長長的手指甲上貼着亮亮的人造鑽石。
紫陌知道她是誰。D班的姜熙愛，傳說是成權高中不良少女的頭頭。雖然是個女生，可是吵架很在行，打架也以好勇鬥狠聞名，連社會上的小痞子都要讓她三分。
姜熙愛不是那種纖細的女生，看起來很強壯，說話聲音也不似申惠恩這般纖細清脆。
“我，我……我今晚有事……”申惠恩被逼到牆角，怯生生地說。
“什麼？你有事？你有什麼事？你那麼忙，我們就很閑嗎？”一個凶神惡煞的女生逼近她。
申惠恩往後躲了躲，可是身後已經沒有退路了，她微抬起頭，泫然欲泣。
“喂！申惠恩！原來你這個死丫頭躲在這兒啊！”紫陌忽然出現在她們面前，一臉盛怒。
“紫陌……”申惠恩睜大了眼睛，露出詫異的表情。
“信不信我告到教務處去？老師明明讓你跟我一起留下掃除，為什麼每天都只剩下我一個！這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一個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紫陌雙手叉腰，極力惡狠狠地盯着申惠恩。“哼，別以為你的朋友在這我就不敢說你！”紫陌翻翻眼睛，補充一句。
“喂，你是誰啊？”一直斜靠着樹站着的姜熙愛上下打量着紫陌。
“葉——紫——陌。”紫陌歪着頭，一字一頓地回答。“就算你們是她的朋友也要講道理，這死丫頭要是再不跟我一起做掃除，我一定會讓她好看！教務處的老師也不會放過她的！”
“……好吧，反正都是掃除，就把她讓給你吧。”聽到“教務處”這三個字，姜熙愛不想惹麻煩，下意識地決定讓步。
“死丫頭，還不快走！”紫陌拉起申惠恩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向教室，一邊嘟嘟囔囔繼續說道，“死丫頭！以後你每天放學都要跟我一起掃除，別以為你能就這麼混過去……”
走進教學樓里，紫陌拉着惠恩的手一路小跑衝進教室。
空蕩蕩的教室里，紫陌關上門，氣喘吁吁地笑着說：“好了，這下安全了。”
申惠恩還沒有反應過來，驚慌又詫異，說道：“紫陌，老師好象沒有讓我們一起掃除啊……”
“呵呵，我騙她們的。”
“……你是為了救我才那麼說的嗎？”申惠恩好久才反應過來。
“恩。看來我演技還真不錯，姜熙愛那幫人總算被我騙過去了。”紫陌洋洋自得地說。
“紫陌……幸虧有你……剛才我以為我死定了……”申惠恩的眼圈一下子紅了，柔弱的表情像雨中的花一樣無助。
“哭是沒有用的。遇到困難，要勇敢面對啊。”紫陌伸手擦乾了申惠恩的淚。
“紫陌，謝謝你……”申惠恩由衷地說。
“當一個人沒有任何退路和依靠的時候，只有自己堅強起來。”看到她無助的樣子，紫陌想到背井離鄉的自己，一瞬間也有些悲從中來，“不要哭，不要任何人看見你哭的樣子。”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猛烈的敲門聲。
“寅夕，你是不是在這裏？”門外傳來一個好聽的男聲。
李寅夕怎麼會在這裏？教室里明明沒有人。
紫陌打開門，看見一個頭髮很長的瘦瘦的男孩子。
他是李寅夕的好朋友，就是紫陌辦轉學那天碰到李寅夕時，他身邊的那個俊美的男孩，叫金恩信。平時像小痞子一樣走路拽拽的，上課時卻變身成眼鏡超人，像學究一樣目不轉睛地盯着黑板。
“你們怎麼在這裏？寅夕呢？”金恩信蹙蹙眉，探究地看着她們兩個。
紫陌剛想說“那個混蛋早就走了”，教室後面卻忽然傳來桌椅碰撞的聲音。
“我在這兒。”漂亮的聲線透着庸懶，竟然是李寅夕。
原來他一直趴在角落裏的桌子上睡覺。那個位置處在陰影里，所以紫陌和惠恩都沒發現教室里有人。
“你休息好了嗎？比賽就要開始了，我們走吧。”金恩信對李寅夕說。
李寅夕走到門口，路過紫陌身前時停下來，瞟了她一眼，說：“休息什麼呀，吵死了。”
原來紫陌跟申惠恩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我……”紫陌還沒想到反駁的話，李寅夕跟金恩信已經走遠了。
“真是個臭小子，明明是自己偷偷摸摸躲在這裏聽我們說話，還敢怪我們太吵了！”紫陌氣哼哼地對申惠恩說。
申惠恩沒有回答。紫陌詫異地轉過頭來看她，只見申惠恩獃獃地望着走廊盡頭的背影，清秀的臉上露出戀戀不捨的表情。
她不會也是李寅夕的粉絲吧？紫陌看着她的側臉暗想。
2.傍晚，尹姑姑與往常一樣在店裏忙碌着。
“呀，紫陌你來了，快換衣服幫忙吧！”尹姑姑捧着一堆盤子對紫陌說。
整個小吃店裏只有尹姑姑一個人在手忙腳亂地招待客人。
“尹姑姑，李寅夕今天怎麼沒有來？”
“他一會兒就來了。好象是跟那個叫金恩信的朋友換班了，他今天會先去那家高級餐廳。”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紫陌今天遲到卻沒有被他那冰柱一樣的目光鄙視。
小吃店裏的活兒已經輕車熟路，紫陌已經可以端着托盤自由穿梭在狹窄的過道里。
“紫陌……我有事跟你說。”過了晚飯時間，小吃店的人漸漸少了起來。
尹姑姑坐在廚房裏的小桌子旁，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尹姑姑？”紫陌關切地看着她。
“我身邊也沒什麼可以說話的人……所以只好跟你嘮叨了，你別嫌哦……”
“怎麼會呢尹姑姑，紫陌最喜歡跟您聊天了。”
“我……今天好象在街上看到泰珠了。”
“您在街上看到泰珠？”紫陌一臉驚訝地重複。
泰珠是尹姑姑的女兒，十歲那年被人拐走了，從此杳無音信。
“她着超短裙，嘴裏嚼着口香糖，頭髮染得無顏六色的……”
“您真的確定她是泰珠嗎？”紫陌睜大了眼睛說。尹姑姑是因為太思念她所以把別人認成她了吧。她已經失蹤六年了，怎麼會還留在首爾呢？“那孩子長得跟泰珠很像……哎，也可能是我認錯了吧。她被人拐走的時候她都已經十歲了，應該還記得這個家的……”
“是啊，如果她還在首爾，應該早就回來找您了吧。”
“哎，也許是我看錯了。還是不要再給自己希望的好……”
這時，廚房的門帘忽然被掀開，李寅夕握着一把零錢走進來，冷冷地吼道：“葉紫陌，前台的客人要結帳都找不到人，你怎麼躲在這裏偷懶？尹姑姑……您怎麼哭了？”看見尹姑姑，李寅夕的語氣剎時軟下來，聲音里透着驚詫。
不知道什麼時候，尹姑姑的不再年輕的臉上已經淚水淋漓。李寅夕看着抱着肩膀斜靠在門邊的紫陌，蹙了蹙眉。
“喂，是不是你惹尹姑姑生氣了？”李寅夕走過來抓住紫陌的手腕。
“我沒有！你神經啊，快點放手！”身高只到李寅夕肩膀的紫陌徒勞地掙扎着。他認為她是會把長輩氣哭的人嗎？他就不能對她的善良有點信心嗎？
“不是的寅夕，我只是想起了泰珠。”尹姑姑用圍裙擦乾眼淚，站出來為紫陌解圍。
“聽到了吧！還不快放手！”紫陌滿腹委屈，狠狠甩開他的手。
李寅夕依然冷冷地看着她，一點抱歉的意思都沒有。
“喂，誤會了別人應該要道歉的吧？”紫陌超級不爽地說。
“我從沒見過尹姑姑哭，這裏又只有你們兩個人，誰知道你做了什麼。”
“你……做錯事不道歉也就算了，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紫陌氣急。
“好了好了，都是尹姑姑不好，你們兩個別吵了。”尹姑姑走到劍拔弩張的兩個人中間，希望可以熄滅戰火。
“哼！”兩個人同時轉身背對着彼此。
3.外面的天黑黑的，盛夏的暴雨說來就來，小吃店很快就沒人了。
“雨越下越大了，反正也沒什麼客人，你們兩個先回去吧。不過我這裏只有一把傘。”尹姑姑把寅夕和紫陌推向門口。
不會吧，讓我跟這個混蛋用一把傘，我才不要！紫陌在心裏大喊。
“好的，尹姑姑再見。”李寅夕平和地說。
這個回答着實出人意料。紫陌原本以為他也一定會一口回絕的。
走出門外，冰冷的雨水像針一樣斜斜地潑在地上，紫陌抱住肩膀，站在小吃店的房檐下茫然地望着漆黑的雨夜。
“下雨天打不到車，你是想走回去還是站在這裏等到雨停？”李寅夕撐開雨傘，用他一如既往的冰冷聲音說。
雨要是明天早晨才停怎麼辦？當然再怎麼辛苦也要走回去了。可是不知為什麼，這些抱怨的話紫陌忽然一句也說不出口。這樣接近地站在他身邊，紫陌忽然覺得有種奇怪的壓迫感。
屋檐下只有他們兩個人。漆黑而寒冷的雨夜，幸好有他在身邊，幸好她不是一個人。
“走吧。”李寅夕淡淡地說。
紫陌順從地跟在他身後。
天氣很冷，紫陌抱緊肩膀。濕潤的空氣冰澈而清新，空無一人的馬路邊，街燈的光亮被雨水映照得暗淡而迷離。
剛才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兩個人默默地並肩走着，氣氛有些尷尬有些詭異。
一輛汽車飛馳而過，濺起一道半米高的水花。李寅夕忽然一把將紫陌拽到身邊，噴泉一樣的雨水降落在她剛才站過的位置上。
她被他半擁在懷裏，忽然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他的懷抱好溫暖啊，身上散發著一種沁人心脾的味道，好象牛奶與薄荷混合的味道……如果可以一直靠在他溫暖的懷裏……會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雖然理智上覺得不可以，可是紫陌的心底里仍然忍不住這樣幻想。
這時，李寅夕輕輕將她推開，把她擋在馬路內側。
紫陌忽然有種被呵護的感覺。也許，表面冷漠的李寅夕，事實上是個很溫柔的人。
回家的路忽然變得很長，雨水卻不再那麼冰冷……紫陌和李寅夕並肩走着，一種異樣的感覺緩緩騰升。
雖然他刻薄又冷漠，可是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我第一個讓我心動的人……這種心砰砰跳，又緊張又甜蜜的感覺……
我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
不會的！他那個人刻薄小氣粗魯冷漠，除了長得好看之外一無是處，喜歡上他一定會很辛苦的……在這樣一個雨夜，或許無論是哪個男生站在這裏我都會有一點動心吧……
然而，有些事情卻是不可以用理智抗拒的……
終於到家了。
紫陌偷偷望向李寅夕，發現他整個人都濕透了。原來，他一直把傘傾向著她，為她遮擋住冰冷的雨水……
“喏。”先進屋的李寅夕丟給紫陌一條毛巾。
“還是你先用吧。你渾身都濕透了……”紫陌把毛巾遞給李寅夕。
“進去洗澡。”李寅夕所答問非所問，面無表情地下了命令。
“什麼？”紫陌詫異。
“進去洗澡。”他一邊冷冰冰地重複這四個字一邊把紫陌推進浴室，並將一件乾淨襯衫塞進紫陌懷裏。
紫陌抱着襯衫和浴巾獃獃地站在浴室里，心中瀰漫著一種暖暖的感動……不管他是有心還是無意，被他呵護着的感覺真的很好……
當她穿着他長長的襯衫走出浴室的時候，李寅夕已經換上乾淨衣服，坐在房間裏的椅子上睡著了。
他睡着的樣子真好看呀……長長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樣搭在臉上，線條優美的嘴唇輕輕抿着，面容純凈得像初生的嬰兒。紫陌忽然很不忍心叫醒他。可是為了他的健康，只好勉為其難了。
“喂，李寅夕，你先醒醒……洗完澡再睡吧。”
李寅夕緩緩睜開眼睛，黑玉一樣的眼睛散着迷茫的霧氣。緩緩站起身，拿起毛巾和換洗的衣服，步伐緩慢地走向浴室。
“李寅夕……”
紫陌忽然有種想要叫他名字的衝動。
李寅夕停下腳步。
紫陌不知道該說什麼，又彷彿有許多話要說。半晌，她說：“剛才，謝謝你。”
“謝我什麼？”
“……總之，謝謝你。”紫陌想起剛才被他抱在懷裏的情景，臉頰忽然火燒一樣燙起來。
“我只是不想跟一個重感冒的人住在一起。”李寅夕背對着她說。
“不過如果你非要感謝的話……就把它當做我方才誤會你的補償吧。”李寅夕轉過頭來，微揚着下巴，濕濕的頭髮粘在額前，像朵美麗孤傲的水仙花。
原來他是因為這樣才對她這麼好的。紫陌內心深處，緩緩騰起一絲淺淺的失望和憂傷。
4.“Hi，紫陌，好久不見。”清晨的教室里，鄭俊成坐在紫陌身後的位置上，笑得十分燦爛。
“好久不見。”紫陌一邊把書包放到抽屜里一邊說。
他今天居然來上學了。這麼說今天文依靜也會來了。
紫陌回頭，果然看到文依靜正坐在座位上看書。
鄭俊成的電話鈴聲忽然響起，旋律輕柔。
“對，是周三晚上……那好，我全部要82年的PinotNoir。哦，別忘了把媽媽餐廳里的朴廚師帶過來哦……”鄭俊成掛斷電話，拍拍紫陌的肩膀說，“喂，你知道剛才我現在的電話鈴聲是什麼嗎？”
“《羅馬假日》裏的插曲。你最近在懷舊嗎？”記得第一次跟鄭俊成見面的時候，他的手機鈴聲是《PrettyWomen》。
“哇，這你也能猜到呀，真厲害呢。”鄭俊成一臉誇張地說。
“真是個不專一的人，連手機鈴聲都天天換。”紫陌一邊隨口調侃，一邊把教科書拿出來準備狠K。下星期就要考試了，她還什麼都不會呢。沒辦法，她本來就是那種不用功的學生，何況平時又要到尹姑姑的店裏打工，又要翻譯那麼多中文文件，根本沒有時間學習嘛。
“下周三晚上有空嗎？上次請你吃飯沒請成，這次給我機會補償一下吧。”鄭俊成似乎沒聊夠，撐着下巴饒有興緻地看着紫陌。
“為什麼是周三？你不是在電話里說周三有約會了嗎？”鄭俊成就坐在紫陌後邊，想聽不到他講電話都不行。
“是這樣的，下周三我要在家裏開舞會給依靜慶祝生日。班上的同學我都有發請柬，你也一起來吧。”
紫陌回頭，果然看見一張粉紅色的邀請卡端端正正地擺在自己面前。環視整個教室，原來每個人都有一張。
“你要給她慶祝生日？”紫陌睜大了眼睛問。文依靜應該跟李寅夕一起慶祝生日吧。
“是啊，不可以嗎？”鄭俊成很不解地望着紫陌瞪得像玻璃球一樣圓的眼睛。
紫陌下意識地回頭去看李寅夕。他表情僵硬地看着手裏的邀請卡，忽然間抬起頭來，目光冷冷地望向鄭俊成的背影。
5.熬了一天終於放學了。今天申惠恩有鋼琴課，所以紫陌不用等她一起回家。
自從那天紫陌從姜熙愛手中把她救出來之後，兩個人漸漸成了好朋友，每天一起下課一起放學，紫陌有點找到跟荊棘在一起的感覺了。
想到荊棘，紫陌的心隱隱難過起來。不知道荊棘現在在做什麼，知不知道她這個遠在異時空的好朋友正在想念着她……
紫陌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走出教學樓大門，忽然看見兩個絕美少年正面對面地站在校門口。竟然是鄭俊成與李寅夕。一個美麗的女孩子站在中間，正是文依靜。
“雖然是同班同學，不過我們好象還沒正式認識過。依靜，幫我們介紹一下吧。”鄭俊成有些挑釁地看着李寅夕。其實他早就認識李寅夕。那家叫“嵐”的高級餐廳里最英俊的服務生。帥到讓葉紫陌一見到他就要他簽名合影的男生。
李寅夕望向別處，沒有說話。
“這位是鄭俊成。這位……是我的好朋友，李寅夕。”文依靜夾在他們中間，有些尷尬地說。
“好朋友。只是……好朋友？”鄭俊成話的是說給文依靜聽的，目光卻直直地盯着李寅夕。
“恩。”文依靜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李寅夕猛地轉頭望向文依靜，英俊的臉上剎那間寫滿了詫異與心酸。儘管相隔很遠，紫陌還是清晰地看到他眼裏的疼痛。
“很高興認識你。”鄭俊成禮貌地伸出右手。
李寅夕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手伸向他。
紫陌能感覺到這兩個男孩子之間隱隱約約的殺氣，表面上兩隻手平和地握在一起，內里卻好象有電流在劈啪作響。
“其實我一直很欣賞你，而且我一向沒有奪人所好習慣。”鄭俊成幽幽地說。
言下之意就是我並不想因為一個女生跟你成為敵人，但是她現在並沒有承認你是她男朋友。
李寅夕冷冷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下周三，依靜的生日Party，你會來吧？”鄭俊成歪着頭，右手捏着下巴，一副探究而挑釁的表情。
“當然。”李寅夕說，“我先失陪了。”李寅夕轉身離開，修長的背影在微薄的夕陽里寥落而單薄。
紫陌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不忍心。
文依靜僵在原地，躊躇片刻，終於追了過去。
紫陌莫名地鬆了口氣。還好她去追他了，不然以像李寅夕那種性格，心裏一定會難過得憋出內傷吧。
“你這樣，會不會有些過分？”紫陌走到鄭俊成身邊，與他並肩望着李寅夕與文依靜的背影。
“你不覺得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嗎？依靜讓我幫她辦生日會，這說明她接受我了。她接受我，就意味着她的內心已經背叛了李寅夕。早點讓他知道真相不是更好么？”鄭俊成歪頭看着紫陌，振振有辭的樣子。
“你不是說你不搶別人女朋友的嗎？”
“她自己說她沒有男朋友的。這怎麼能怪我？”鄭俊成露出一臉無辜的表情。
紫陌無奈地看着他，一時想不出什麼話來反駁。
“你去哪？我送你。”那輛據說在大韓民國只有兩輛的加長房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駛到鄭俊成身後。
“不用了。”紫陌嘆口氣，轉身欲走。
“上來吧，我正好有首歌要讓你猜呢。”鄭俊成自后抓住紫陌的手腕。
“……好吧。”猶豫片刻，紫陌還是答應了。讓我猜歌這麼有趣嗎？真是小孩子性格。紫陌呶呶嘴，走進鄭俊成為她打開的車門裏。
這車真的好霸氣啊！裏面不但空間寬敞，LED顯示器也蠻大的，音響的聲音雄厚而有質感，好象身處在一個移動電影院裏。
“你知道這是什麼曲子嗎？”鄭俊成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着紫陌。
“《冥想曲》。”閉着眼睛聽了一會兒，紫陌有些陶醉。
“喂，我不過是碰巧跟你看過相同的兩部電影，並且記住了裏面曲子的旋律，你不要大驚小怪的好不好？現在居然用這麼有名的長笛曲子來考我，你很無聊耶。”紫陌睜開眼睛，很不爽地說。
“我以為你只喜歡看電影呢。沒想你到對長笛也這麼了解。果然是跟我很合拍的人哦。”鄭俊成依舊一副饒有興趣的表情。
“這算不上了解。只是‘略懂’。”有錢人的想法是不是都這麼奇怪啊？猜到曲名而已，除了證明我們聽過同一首歌，還能證明些什麼呢？
“有空聽我演奏吧。我會彈很多曲子哦，尤其喜歡這首《冥想曲》……”鄭俊成話還沒說完，《羅馬假日》的手機鈴聲又響起來。
“喂，你好，我是鄭俊成。哦……呵呵，我當然聽出來你是誰了，Tracy。什麼？不是Tracy,那是Cindy？呵呵，啊……我跟你開玩笑呢，我電話上有存你的號碼……啊，原來是你，Amanda。”鄭俊成長吁一口氣。他終於猜對了。
紫陌看着他隨口胡說，忍不住掩着嘴偷笑。
“你什麼時候從英國回來的？其實我正想找你呢……不過這周六我沒有時間，真是遺憾……這樣吧，等我過陣子去英國找你……”對於擺脫糾纏這項課題，鄭俊成似乎遊刃有餘。
“好的，美女我要去上課了，再打給你哦，Bye。”鄭俊成掛斷電話，轉過頭來剛想跟紫陌說什麼，手機鈴聲又急促地響起。
他還真是忙呢。紫陌撇撇嘴，望向窗外。
“Amanda你怎麼又……啊，你是希愛啊……不，我是說想跟你一起去吃Americanice-cream。我怎麼會忘了你呢希愛，哦，不是的，是我最近剛從澳洲回來，還沒來得及去找你。好的，這個月我肯定會請你吃飯的……放心吧，我會再打電話給你的……恩，到時候請你吃最好吃雪糕，Bye。”鄭俊成掛掉電話，從車上的小型冰箱裏拿出一瓶冰水咕嚕咕嚕喝了下去。
“說了太多謊話騙女孩子，口渴了嗎？”紫陌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微笑着看他。
“騙女孩子？認識這麼久了，我有騙過你嗎？”鄭俊成反問紫陌。果然是個高手。
“你看過一本叫《紅樓夢》的書嗎？”紫陌話鋒一轉。
鄭俊成一時沒反應過來，張大嘴巴“啊”了一聲。
“我覺得你很像賈寶玉，你對所有女孩子都這麼溫柔。”紫陌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忽然想起《紅樓夢》來。
“對了，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喜歡文依靜？”寬敞平穩的房車裏，聽着美妙的曲子，紫陌忽然問出這個問題。
為什麼李寅夕那麼喜歡她呢？她究竟有什麼魅力？為什麼她那麼幸福？能讓兩個這麼優秀的男孩子把她放在心上？
李寅夕……他對自己喜歡的女孩，也一定是無比溫柔的吧……
“因為她漂亮啊。”鄭俊成輕描淡寫地回答。
“還有呢？只是因為這個嗎？”
“她不喜歡我。所以，我就喜歡她了。”鄭俊成靠在真皮后坐上，單手支着下巴。
“啊？”紫陌不太理解他說的話。
“我是在澳洲遇見她的。那個舞會上的所有模特都對我很有好感，只有她對我無動於衷……就這樣，她引起了我的注意，走到她身邊之後我覺得她很漂亮。然後就喜歡上她了。”鄭俊成邊說邊眨着好看的眼睛。好象他們正在討論的不是他的愛情，而是八卦緋聞之類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不過追到現在她都沒有答應跟我交往哦。她是我碰到過的最棘手的女孩。”
音樂的旋律兀自流轉，車裏又是一陣沉默。
“也許，你並不是因為喜歡她才追她的吧……”雖然她的聲音很小，鄭俊成還是聽到了。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得不到，所以激發了你的競爭欲……恩，其實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我也不太清楚……所以我沒有資格在你面前指手畫腳……我只是覺得那應該是一種很純粹的東西……”她的聲音很認真。鄭俊成轉過頭來看着紫陌。
“當你情不自禁地因為他的喜怒哀樂而快樂悲傷……因為看到他的臉而覺得活着真幸福……因為他的每一次皺眉而憂傷心痛的時候……那才是真正的愛情吧。”紫陌的聲音很低，夢囈一般。
音樂果然是可以渲染人類靈魂的東西。聽着悠揚的笛聲，紫陌忽然覺得很迷茫，忍不住把自己的心裏話說了出來。
愛情究竟是什麼樣子的？年輕得近乎輕盈的身體和靈魂，真的懂得愛情嗎？可是，為什麼當李寅夕抱住我的時候，自己會覺得那麼幸福？為什麼看到他剛才難過的表情，我的心會那麼疼呢？明知道他是喜歡文依靜的。明知道他是討厭自己的……為什麼還是想為他分擔快樂和憂傷，還是想為了這個人的存在而努力？不，我不是喜歡上他了。我只是，太寂寞了吧……
紫陌深吸一口氣，在心裏對自己說：“葉紫陌你千萬不要對他有所期待。你來自兩年後的中國，這個時空根本就不屬於你啊……你並沒有愛上他……你只是太孤單了，想找個依靠而已……”
鄭俊成在一邊定定的看着這個表情寂寞的女孩子，忽然間，心尖彷彿莫名地痛了一下。
她剛才說的話像咒語一樣縈繞在他耳邊……她那種茫然又深情的表情霎時烙在他心裏，不動聲色地震撼着。愛情究竟是什麼？一直以來，愛情對他來說不過是打發時間的遊戲而已啊……可是為什麼現在的他，忽然有些迫切的想要得到到真正的愛情？也許，我應該認真地談場戀愛了。鄭俊成在心裏對自己說。
6.把紫陌送到尹姑姑那裏之後，鄭俊成獨自坐在寬敞的房車後座上，打開車窗，夏末傍晚的風泛着愜意的味道。
手機鈴聲又響起來。
“推掉所有約會，九點之前到家。”手機里傳來一個甜甜的女聲，和顏悅色的樣子，卻隱隱地透着高貴與威嚴。
“媽，我今天約了人了。”
“我讓你推掉所有約會。”
“今天又是哪個伯伯嬸嬸家開Party？”
“金嬸嬸要介紹她剛從美國回來的侄女給你認識。上次你朋友在餐廳里把她新買的名牌禮服弄髒了，這次就當賠罪吧。”
“那好吧……”鄭俊成露出很鬱悶的表情。
“對了，媽……”他很少這樣欲言又止。
“恩？”
“我剛出生的時候，嘴裏有沒有銜着一塊玉？”
“啊？”鄭太太怔住五十秒，手機險些沒拿住。
她英俊聰明體貼溫柔的兒子在說什麼？“我……真的很像賈寶玉嗎？”
“好了，晚上見。”鄭太太飛快地掛斷。賈寶玉？是那本中國古典名著中的人物嗎？我的寶貝兒子俊成今天是怎麼了？剛剛報名參加圖書會嗎？鄭太太暗想。
7.今天晚上的星光很美。盛夏的夜，星光涼如水。整個世界都很安靜，只有清脆的蟬鳴不時劃破夜空的寧靜。
“你今天回來很早。”紫陌站在天台門口，望着躺在石階上仰望天空的李寅夕。
他枕着雙手躺在那裏黑玉一樣的眼睛輝映着天上燦爛的星空。
“恩。”李寅夕淡淡應了一聲，算是回答她了。
“你今天沒有去鄭俊成家的餐廳打工嗎？其實你不必這樣的，他人真的很好呢，今天說那番話也應該也沒什麼惡意的……”紫陌走近他，小心翼翼地說。
短暫的沉默。
“我不想說這些。”李寅夕的聲音聽起來不是很友好。
“今天發生的事我都看到了……其實你真的不用難過……我相信文依靜只是……只是為了照顧鄭俊成的面子才那麼說的……像他那種富家子，最要面子的了不是嗎？也許事情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糟糕……”紫陌乾笑。她只是想安慰他，可是不知為什麼，話越說越不沾邊。
“走開。”李寅夕冷冷說道，聲音里充斥着某種危險的氣息。
“我……”
“你聽不懂我的話嗎？我讓你出去你沒聽見到啊！”紫陌剛想說些什麼，卻被李寅夕粗暴地打斷。
“不是的，我……”
“走開！以後我在天台的時候你不許上來！”李寅夕忽地從石階上坐起來，英俊的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聲音冰冷得像傳說中的絕對零度，一下子就凍透了紫陌的心。
她只是一片好心……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這麼忽冷忽熱地對待她？為什麼他可以對全世界友善，卻獨獨對她這麼壞？“吵死了……想一個人靜一靜都不行。”李寅夕看着紅了眼圈愣在原地的紫陌，眼睛裏閃過一絲猶豫和動容。
冰澈的空氣散發著寒意，漫天璀璨的星星兀自閃爍，天台上靜得可以聽見眼淚落地的聲音。
李寅夕從石階上跳下來，徑直回到了房間裏。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回過頭來偷偷地望向那個還留在原地流淚的女孩……
燦爛的夜空下，一個瘦小的女孩無助地站在那裏，眼睛裏的淚閃着寒星一樣的光。
對不起，葉紫陌，我不是存心要傷害你。我只是，不想在這麼美好的時刻，聽到鄭俊成的名字……李寅夕狠下心，轉身走回房間。
8.“紫陌，昨晚你哭了吧？眼睛怎麼腫成這樣？”申惠恩探究地看着紫陌腫得像核桃一樣的眼睛。
“惠恩，你怎麼穿得這麼漂亮？”紫陌所答非所問，訕訕地岔開話題。
看着穿白色晚禮服的申惠恩，紫陌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其實惠恩也是有錢人家的小孩，鋼琴彈得很好，穿起晚禮服來也很有氣質。
“今天晚上的鋼琴比賽對我很重要……來不及回家了，只好在學校換上衣服直接趕過去……紫陌，你要為我加油哦。”惠恩挽起紫陌的手臂急急地朝校門口走去。
剛走出教學樓，紫陌忽然感覺到幾束惡狠狠的目光。有殺氣……紫陌停下腳步，緊緊握握申惠恩的手。
“喂，你們耍我們耍得很開心是不是？”紫陌的第六感果然很准，前方的轉角處，姜熙愛抱着肩膀趾高氣昂地走出來。她身邊站着一群女生，每個都是凶神惡煞的樣子。
糟了，看來那天為救申惠恩而說的謊言被拆穿了。
“是你們先欺負惠恩的。”紫陌毫不畏懼地直視着她。
其實紫陌很怕疼，也很怕被打，不過現在這種情況再害怕也沒有用了，索性硬着頭皮挺身而出。
“欺負她又怎麼樣？關你什麼事？”
“你以為你很厲害嗎？欺負比自己的軟弱的人有什麼好驕傲的？她是我的好朋友，你欺負她就要先過我這關！”紫陌咬着牙強撐。再壞還能怎麼樣呢。反正今天已經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喲，死丫頭還挺能說的。姐姐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找麻煩！我們要整的是申惠恩。如果你現在安靜的離開，我不會為難你！喂，彩林，好久沒教訓申惠恩了，先給她複習一下。”姜熙愛退到一邊，得意地挑着眉毛。
那個叫彩林的女孩子提着一個很大的塑料桶走過來，不懷好意地看着申惠恩。
忽然間，一桶冷水迎面而來……
伴隨着申惠恩的尖叫，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紫陌想都沒想就擋在了她前面……
一桶冰涼的肥皂水盡數落在紫陌身上。渾濁的水珠從紫陌的頭髮上流下來，紫陌獃獃地站在那裏，狼狽得好象掉進水裏的小雞。
姜熙愛一群人見狀，得意地揚長而去。
“紫陌！你沒事吧？她們要整的是我，你何苦這樣呢……”申惠恩急得哭起來。
“惠恩，你離我遠一點……傻丫頭，哭什麼，你今天穿得這麼漂亮，我怎麼能讓你有事……”話還沒說完，紫陌猛地打了個噴嚏，“再說，這個鋼琴比賽不是對你很重要嗎？快去呀……”說到最後，紫陌的聲音有些顫抖。
“紫陌，那我先去比賽……”惠恩擦了擦眼淚，點點頭，快速跑向學校大門……
夏末的黃昏，天氣已經漸漸轉涼。
紫陌沒有穿外套，白色的校服襯衫已經濕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來往的行人投來詫異的目光……幾個路過的男生輕佻地看着她……
紫陌緊緊地抱着自己的肩膀，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在那個彷彿被拉長了的瞬間裏，紫陌多想找個溫暖的地洞鑽進去，再也不要出來。
就在這時，一件溫暖的校服外套忽然將她整個人裹住，淡淡而悠遠的香水味沁人而魅惑。
紫陌回頭，看見鄭俊成無比俊美的臉龐，在夕陽緋紅的光暈里，宛如神明。
……是拯救她的神明。
鄭俊成板著臉，微蹙着眉，鷹一樣銳利的眼睛環視一周，所有看熱鬧的人都訕訕地移開了目光。
“紫陌，我送你回家。”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擁住了她。
在鄭氏集團的少爺面前，沒有人敢提出異議。他的手掌那麼溫暖，絲絲熱力透過外套傳到紫陌的皮膚里。
在眾人驚訝艷羨的目光下，紫陌在鄭俊成懷裏，慢慢地走遠。
忽然想起那個下雨的夜晚，李寅夕也是這樣在她身邊，像是全世界最溫暖的依靠……可是現在，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陪在她身邊的人卻是鄭俊成。
“我幫你把頭髮吹乾吧。”鄭俊成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一個吹風機。
“不用了。”車裏很暖和，紫陌裹着鄭俊成的衣服蜷成一團，像只剛洗完澡的貓。
“下次不要這樣了。”
“不要怎麼樣？”
“不要為了別人犧牲自己，不要那麼奮不顧身不計後果。”他從沒見過她這樣的女孩子，可以那麼義無返顧不假思索地擋在朋友身前。
“其實，那只是下意識的反應，我根本來不及想那麼多……不過，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鄭俊成，紫陌真的不知如何收場。
“你不需要謝我。只需要在以後的日子裏，好好照顧你自己。”鄭俊成板著臉說。他平時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俊美的臉上很少露出這種認真的表情。
不知為什麼，他就是不喜歡看到紫陌受委屈的樣子。如果他剛才沒有碰巧經過，她該怎麼辦？如果他沒有及時出現在她身邊，她該怎麼辦？“我會的。你真是個好人。”紫陌有些詫異地說。今天的鄭俊成似乎有些不一樣。看起來不再是那個表面謙和有禮，內里漫不經心的花花公子。
我真是個好人？鄭俊成忍俊不禁，他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誇獎。
溫暖的空氣中流淌着婉轉的《冥想曲》，車裏莫名瀰漫起一股曖昧的沉默。
“……對了，後天別忘了來參加依靜的生日會。”氣氛有些古怪，一向坦然老練的鄭俊成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種緊張的感覺，只好沒話找話地打破僵局。
“啊，後天就是周三了……李寅夕也會去嗎？”紫陌下意識地問出這個問題。
“李寅夕？也許吧。你好象很關心他？”鄭俊成清晰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紫陌看李寅夕的那種眼神，瞳仁好象充了電一樣，綻放着異樣的光彩。
“哪有？我隨口問問的……你這個人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他對文依靜……還故意邀請他出席。”紫陌急忙否認打岔，像個心虛的賊。
鄭俊成看着她微紅的側臉，心裏忽然莫名地騰升出一種很不爽的感覺。
“我忽然，想要認真起來了。”沉默良久，鄭俊成幽幽地說。
“認真什麼？”紫陌側過頭去看他。
“認真地談場戀愛，認真喜歡一個人……所以這次，我絕對不會放棄文依靜。”
那天紫陌隨口說的一番話，引起了鄭俊成對傳說中真正愛情的好奇心。也許即使是遊戲，也要投入一些才好玩吧。
文依靜。又是文依靜……
可是如果她跟你在一起了，李寅夕一定會很傷心的。紫陌默默地在心裏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