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十五歲
時光如流水，匆匆流逝，轉眼三年過去了。
這三年，周成一直在為自己的離開做準備，雖然不是很順利，遇到了很多難以解決的難題，但他每日都過得充實。
這日，在青凌峰的小演武場上，周成與王峰正在比試，與以往不同，現在搶攻的是王峰。
周圍圍觀的弟子皆是緊張莫名，皆為應王峰要求，這次比試用的是真刀真劍，一不小心雙方就可能血濺當場。
只見王峰雙刀使得虎虎生威，雙刀配合得當，攻勢連綿不絕，而周成持劍只能左遮右擋。
在周圍觀戰的大多數弟子心中，王峰這麼厲害，這一次周成恐怕要敗了。
與圍觀群眾心裏想的不同，這時王峰內心則是驚懼不已，因為他已經使出了全力，但還是不能攻破周成的防禦，他甚至看不到一點勝利的希望。
沒有人會想要一直做第二名，尤其是男人，但周成在劍法這方面實在是太強了，同輩之中根本無人能與之比肩。
王峰也沒有辦法在劍術方面擊敗周成，只能選擇改學刀法。
王峰現在用的是狂風刀法，一門築基期的刀法，配合法術威力巨大，雖說練氣期無法發揮這門刀法的全部威力，但也不是入門劍法所能抵擋的。
可事實擺在王峰眼前，周成只是用一柄劍就擋住了他的攻勢，而且還是狂風刀法中最厲害的殺招‘狂風暴雨’。
王峰絕望之下更加瘋狂，手上雙刀不停，只顧狂攻，以期以傷換傷，贏得勝利。
在王峰的猛烈攻勢下，周成又後退了幾步，留意到刀法中越來越大的破綻，心中滿是冷意，於是一劍崩飛雙刀，劍指王峰咽喉，示意其止步。
“哇！”
“啊！”
“不可能！”
“成哥威武！”
“成哥威武！”
周圍弟子沒想到勝負就在一瞬間，驚嘆聲不絕於耳，王峰的小弟更是一臉不可置信，周成的支持者則是狂呼“威武”。
裁判上前檢查了一下兩人的狀態，確認兩人沒有受傷，於是便收走兩人的武器，並大聲宣佈：“此次比試，勝者是周成！”
一時間滿場都是歡呼聲。
裁判看了周成一眼，很快就走掉了，周成和王峰被圍住沒多久也各自離開，不一會兒，剛才還熱鬧非凡的演武場就變得寂靜無聲。
他們都是宗門弟子，深知實戰很重要，要不然也不會來觀戰。
可對他們來說修行更重要，更何況他們大多數還有一大堆雜活要干，根本沒有多少時間留在這裏感嘆別人的實力。
周成走在路上，回味着王峰那猶如狂風般的刀法，不斷在腦海推演更好的應對方式。
在三年前，因為周成那種不斷逼近極限的訓練方式，終於在某一天他的手肘受傷了，一檢查發現手腕也受到不輕的損傷。
在療養期間，周成又重新調整了自己的思路，覺得劍法一味剛猛並不可取，過剛易折，於是他開始練習那種柔弱的招式。
改變並不順利，練習那些柔弱的劍招讓周成很不舒服，他稍微在腦海演練一下，就想出無數自殺的畫面，對他來說，招式中那些禮讓和花哨的動作使出來無疑是叫對手更快殺死自己，和自殺差不多。
在他困惑彷徨之際，一個偶然的機會他突然回想起太極拳，雖然他早已忘記怎麼打太極拳了，但他很確信太極拳的核心要義就是自己突破困境的鑰匙。
他每天就像撥水一樣用手在空氣中撥來撥去，幾天過去了發現沒什麼用，他仔細回想半天，覺得應該是差了腰腿動作。
也許是偶然，也許是他曾經的記憶，反正這次沒用幾天就被他學會了太極推手，當然，這是周氏版的。
雖然周成沒有推算出完整的太極拳，但沒關係，對他來說，太極推手就夠用了。
他開始嘗試將太極推手融進他的劍法當中，整個過程不太順利，很多時候他腦子裏的想法都很完美，但一運用到實際上面卻問題迭出，花了三年時間，他那融合太極推手的劍法目前也僅僅是可以用而已。
本來今天有機會繼續完善他的劍法，可王峰心態不穩，後面無法向他施加壓力，他只好草草結束比試。
周成並不知道王峰為了擊敗他到底付出了怎麼樣的心血，他只知道王峰的刀法一開始確實能給自己施加壓力，也很好，但可惜不能保持到最後。
對周成來說這場比試並不是毫無意義，他意識到若要繼續完善自己的劍法則需要一名跟自己實力相當的對手，太高或太低都不行。
“太極…推手…”
周成腦袋裏浮現出陰陽魚的圖案，輕輕地苦笑搖頭。
他之前在腦海里一直以比自己強的人作為對手，而現實中又是一直以比自己弱的人作為對手，因為王峰之前一直沒展現過他的刀法，所以周成根本沒意識到，太極推手的本質是在力量相當的情況下，陰陽轉換。
周成知道自己是被自己之前學到的虛假知識給坑了，太極拳並不是什麼以弱勝強的拳法，而是一門講述陰陽互換，柔弱剛強的養生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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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拳可不可以對敵，可以，可不可以以弱勝強，也可以，但它的本質不是為了傷敵用的，這一點從太極推手就可以看出來。
雖然很不甘心，但周成知道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劍法並不存在後，反而卸下一副心靈枷鎖，不再迷茫，一身輕鬆。
周成並不需要太極劍法，他需要的是能以弱勝強，全力殺敵的劍法，現在想明白以弱勝強難以實現后，他的劍法就只剩全力殺敵的殺招。
周成一邊理清思緒，一邊走回自己的小院，當他下意識地拿起木劍時，稍微愣了一下，又重新放回去，拿起旁邊的一堆小石子。
他現在明白再練下去自己的劍法也難有寸進，反而有可能會退步，所以短時間內打算不再練劍。
周成離開小院來到一條僻靜的小路，找到一個快要碎裂開來的木樁，拿起一個石子激射出去。
“砰！”
石子準確擊中木樁，並在木樁上留下一個明顯的傷口。
周成看了眼木樁，又看着手中的石子，神色之中並不滿意，他本意是擊穿木樁的，但訓練了這麼久，石子還是不能穿透木樁。
周成本來是打算用飛刀作為中遠程的攻擊武器，但他的父母一直在籌備買房子的事宜，零錢都很少給他，而他們這些孩子還不算是雜役弟子，所以也沒有什麼月俸，總而言之一句話，他沒錢，只能拿石子湊合著用。
這些石子還是他從苦赤峰撿來的，大小適中，硬度夠強，能夠重複使用，一般的石子他沒扔幾次就碎裂開來，根本不適合作為武器。
“砰！砰！砰！”
石子接連擊中，木樁終於完全碎裂了，周成目光淡然，熟練走過去換了一根木樁，並撿起地上的石子。
看着這些石子，周成平靜的心湖莫名泛起了不爽的情緒，他知道是為什麼，還是因為沒錢。
這些年他一直為未來做準備，自身的訓練還算順利，但是情報的收集卻陷入了困境，主要原因就是沒錢。
過去這麼久，他也就知道了宗門所在地域雍州及其下屬的幾座主要城池，至於雍州在這個世界的哪裏，雍州之外有多大，他一概不知，他甚至連雍州擁有多少城池都不知道。
沒辦法，身為雜役弟子的孩子，獲取情報的渠道實在是太少了，而且雜役弟子包括他的父母老師基本上都不關心外面的世界，根本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消息。
周成也不是完全沒有任何收穫，他至少知道應該去哪裏獲得自己想要的情報，一個是外門的養心殿，那裏有宗門弟子外出歷練的筆記，一個是寶靈峰附近的修真坊市，據說那裏什麼都能買到。
兩個地方他都去過，也大致了解了那兩個地方的規矩，但無論哪個地方，都是屬於大人的世界，沒錢不能通行。
這個世界的主要貨幣還是金銀，雖然有元氣石這類東西，但元氣石的數量遠不足以充當貨幣使用。能充當貨幣使用的還是金銀。
養心殿是外門弟子休憩的場所，進入不用花錢，但借閱書籍、品嘗美食都需要金錢或相應的貢獻。
那個修真坊市更誇張，進入就要給錢，周成仗着自己熟悉附近地形，抄小路進去了，可進去之後發現，沒錢寸步難行。
“沒錢寸步難行”這個發現讓周成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差點讓周成失去鬥志，丟掉夢想。但他很快重拾信心，因為宗門這條已經確認過的斷頭死路沒什麼好值得留戀的，這一世，縱使再艱難他也要奮力前行。
周成握着石子，目光逐漸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