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放假了
抱着收拾出來的衣裳回到自己的屋裏,找出針線笸籮,穿針引線給妹妹衣裳被刮到的衣角、磨損的袖邊、破了洞子的襪子縫縫補補,弄好了,又把衣裳折的板板正正放回了景艷的衣櫃裏。
之後是自己的屋子,再是廚房,這一通收拾下來天色都暗了下來,連忙套上粗布衫,去倉房裝了一筐煤,又去前院牆根兒那抽了兩把麥秸稈,準備燒水了,今晚景艷可能也會帶飯,先不做了,萬一沒帶回來,煮把面也是快的。
張景艷今天一早起床,看見四姐那邊沒有動靜就知道她昨天是真的累着了,輕手輕腳的洗了幾個紅薯放到蒸屜上,想了想,又放進去一個雞蛋,點着火開始燒着,
自己則直接去洗漱,洗漱好換好衣裳,紅薯也差不多蒸熟了,用筷子插了插,嗯,熟了,撤了爐火,留了點底火讓鍋繼續溫着,自己就着溫水啃了三個紅薯,拎上昨天四姐買回來的糖塊和點心,就急忙去上工了。
在路口叫了一下彭春來,春來顛顛兒的跑出來,看見她手裏拎的袋子,笑道:“景艷,昨天四姐姐去了供銷社?買這些花了多少,咱倆一人一半。”兩人邊說著邊朝食堂方向走去。
景艷笑笑:“這包紅糖我要給劉姐,算是我自己的,糖塊兒和點心差不多三塊七八毛吧,咱倆一人一半,你給我一塊九吧。”
彭春來嘟着嘴搖搖頭:“這些可都是要票的,我這兒又沒有。”邊說著邊掏着口袋,數了一會兒,遞給景艷:“我這兒只有兩塊五,就這些了,多多少少的咱姐倆就別計較這麼多啦。”
景艷剛要推辭,看到彭春來執拗的眼神,笑了笑接過來:“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弄不好這次我還賺了呢,呵呵。”
到了食堂,劉姐在收銀台那兒坐着打毛線,景艷牽着彭春來上前招呼:“劉姐,呶,這包紅糖送給你,要是有紅棗,可以煮紅棗薑糖水。”
劉姐抬頭看着她,剛要推辭,景艷就開口:“您可別推辭啊,昨天要不是你給我們消息,我們冬天都要省着用煤,雖說凍不壞,但也不會很暖和,這下解決了我家三年的取暖問題,這可是大事兒。
雖說後面會分賣給附近村子,但現在誰家煤都不夠用,就我和我姐倆人,絕對搶不到多少的,哪有這樣來的穩,多了我也給不起,就是個心意,我知道你也不差這點兒,這不就是個心意嘛,也不是啥金貴物什兒,不至於收受賄賂哦。”
劉姐看她一臉的堅持,也就笑着接過:“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景艷笑着晃了晃手裏的袋子:“這是我姐昨天去供銷社買回來的糖塊兒和點心,我跟春來出的資,劉姐,先放你這兒,等不忙的時候再給大家分分,今年多虧了大家的照顧,我們也快放假了,算是我倆的心意。”
這回劉姐沒推辭,笑着接過放到收銀台裏面:“好,等會兒忙完了,我幫你給大家分,快去后廚吧,差不多要幹活了。”
春來也笑着跟劉姐打聲招呼就一起去了后廚,劉姐看着她們的背影,笑着搖搖頭:“倆孩子都是懂事的,景艷會說,春來就是太靦腆了,不太願意出頭,不過,都是好孩子。”
午飯後,劉姐把五個紙包分給幾人,邊給邊說:“這是景艷和春來這倆孩子的心意,說是感謝今年大家的照顧,每人一份,有糖塊兒也有點心,大家吃了人家的東西,明年要繼續照顧這倆孩子啊。”
大家也都很給面子的接過紙包,連連點頭:“那是,這倆孩子都在咱這幹了兩年了,處出感情了,明年咱們繼續好好乾,只要咱部隊不走,你倆就是咱食堂的一份子。”
天氣越來越冷,食堂現在也忙起來,冬日裏燉湯最是暖身子,所以從入冬開始,食堂午休時間就取消了,吃了飯稍微休息一會兒,就開始準備晚上的食材。
小周把羊肉從骨頭上片下來準備用來做菜,剩下的骨頭沒啥肉和油水,但是特別適合用來燉湯,小火慢燉才能把骨頭裏的精華燉出來,燉上三個小時那味道才算濃郁,再往裏面放點兒白菜、粉條兒,起鍋的時候再撒點蔥花,那是一絕。
隨着時間過去,食堂的香氣慢慢溢散而出,五點整,城建兵就收工了,打了菜,撈碗湯,呼嚕呼嚕吃的那叫一個心滿意足。
等到食堂打掃完畢后,景艷還是花了錢票把剩下的菜帶回家,今晚湯多,也剩了不少,林大廚一揮手,“鍋底的那些湯都給你了,算是你收底兒的添頭吧。”
景艷很開心的道了謝,林大廚又說:“這天越來越冷了,馬上就到了十二月底,現在土地已經硬的刨不動,城建兵最近是在收尾,上面也下了通知,三天後開始放假,部隊的士兵可以回鄉探親。
你倆也從後天開始放假,待到來年雪化了,要上工的時候我讓小周去通知,年節里部隊有供應羊肉,你倆商量看看想要不,要多少跟我說一聲,我來給你們準備,這點子東西也不用去後勤了,劉姐這邊跟你們結賬就行,省的大冷的天跑來跑去,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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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很開心的跟林大廚道了謝,彭春來很開心的問:“林大廚,羊肉多少錢一斤啊?”
“部隊這邊是四毛錢一斤,本來就是供應部隊的,所以也不要票,你們看看要多少,到時候把錢帶過來就行,正好我們都在,幫你們把骨肉拆分了,省的你們回去費二遍事兒。”
“今年有豬肉嗎?”景艷補問了一句。
“有,不過咱都知道,豬肉貴,所以部隊採購的也不算多,今年要八毛一斤,要是想要煉油的那種肥五花,得九毛,這個量不大,你們要是要,最多一個人也只能勻到五六斤,這些是從咱食堂這邊省給你們。”林大廚還是很好說話的。
景艷和春來對視一眼,衝著林大廚笑道:“謝謝林大廚,我們今晚回家商量下,看看要多少,明天就帶錢過來。”
林大廚笑着擺擺手:“走吧,走吧,對了,景艷啊,你做飯不行,這湯是好東西,回去清水煮好面,把熱透了的湯澆在面上,啥都不用加都好吃,千萬別跟面一起煮,太浪費,”
景艷摸了摸鼻子,點頭應下,其他人都發出善意的笑。
到了家,推開院門,看見廚房窗戶上映照的微光,張景艷心中很是安穩,回頭閂上門,張景環這時候也正在燒水,剛把家裏的兩個暖瓶給灌滿,添了水準備再燒一鍋,晚上洗漱用,就聽見了大門響動,打開屋門探頭一看,就見自家妹妹拎着抱着從院門口走過來。。
她連忙迎上去,接過景艷懷裏的罈子,問道:“這從哪來的?嗬,還有點重量呢,裝的是啥?”
“今天食堂燉了羊骨頭湯,剩下的就都被我打回來了,林大廚說下面可香了。”景艷任由四姐把罈子接了過去,拎着飯盒跟着姐姐往屋裏走。
“四姐今天沒做飯吧?我帶了現成的回來,不過現在天太冷了,鋁飯盒不保溫,也差不多涼透了,得熱一下。”張景艷摸了摸飯盒的溫度,說著。
“沒做飯,自從你去了食堂上工,咱家一般都不咋開火,好吃油水大價格也不貴,咱今年從村裡用工分換的糧食幾乎沒咋動,等你放假,姐姐給你包餃子。”
說著,在燒水鍋里放了個籠屜,把飯盒蓋子打開放了進去。
“姐,不熱碗羊湯喝嗎?”張景艷提醒。
“不了,羊湯等會兒盛出來,分裝好放到院子的缸里,凍上一晚,明天一磕嗒就是一塊冰坨子,放在外面等要吃了,拿回來一塊,放鍋里一煮,跟新鮮的一個味兒,這麼一罈子,咱們能吃三四頓呢。”景環是做飯熟手了,這方面有經驗。
“哦,也行,對了,姐,後天我們就放假了,明天最後一天班,林大廚說了,我和春來可以在食堂買些肉回來,羊肉和豬肉,不過豬肉最多五六斤,八九毛錢一斤,羊肉就便宜多了,才四毛錢一斤,咱買多少?”張景艷問着。
張景環翻騰出三個鋁製飯盒,雖然有些變形,放到盆里倒了些水開始刷起來,還確認下沒有漏,聽着妹妹這話,斟酌着說:
“豬肉這五六斤的量就都買了,最好肥油多的,咱回來可以煉油,羊肉嘛,咱倆也吃不了多少,不過年節前大哥二哥應該會回來一趟,到時候給他們帶回去點兒。
這麼算一算,給他們各五斤,那就是十斤,咱們要吃一冬天,也來個三十斤應該是足足的了,四十斤的話是十六塊,加上豬肉,怎麼著三十也夠了,明天帶三十塊過去吧。”
“之前咱還說要攢下一百塊,這回肉一買,就剩二十塊了,再辦點年貨,剩下的能用到開春兒嗎?”景艷有些擔心。
“我這兒還有點兒零錢,搜羅搜羅差不多也有五六塊,過完年咱也沒啥要買的,這回的肉能吃到開春兒了,不虧。”景環很有成算。
“放假前我的工錢應該也能結算了,這回沒滿一個月,看看能發多少,湊一湊怎麼著也有三十塊,嗯,還是很有希望的。”景艷也在估算着。
“沒事兒,要是實在不夠用,咱今年少攢點兒也沒啥,媽不在了,咱自己也要把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景環拍拍她。
飯盒刷好了,把罈子裏的羊湯分裝了出來,景艷把蓋子蓋上,送到了門外窗根底下的罈子蓋上就趕快回來了,“這天兒真的冷了起來了。”
看着鍋里的水汽氤氳,她提醒句:“姐,飯熱好了,你趕快吃,罈子我來刷就行,明天我上工的時候帶過去就行。”
景環回頭看了下鍋,點點頭,“好,剩下的活兒交給你了。”說完,就去打開鍋蓋,把籠屜端了出來,坐到飯桌前吃了起來。
景艷把罈子刷乾淨,把鍋里的水舀了出來補到之前被用空的暖水壺裏,剩下的舀到了盆里,等下洗漱用。
看看灶膛里的火,又往鍋里加了幾瓢水,蓋上鍋蓋,這麼溫着的水,明早用來洗漱正好。
景環吃過飯,把手裏的飯盒洗了洗,一人吃了個橘子,這一天就又過去了。
最後一天,工作強度不大,中午趁着午休時間,大家群策群力把食堂里裡外外大掃除了一遍,窗明几淨,看着就敞亮,因為是最後一天,景艷和春來幹活特別賣力,晚飯結束,林大廚問:“你們倆準備要多少肉?今天屠宰場送過來兩頭羊”。
“豬肉肥膘能給多少要多少唄,不足五六斤的用其它肉補,湊夠最大限額,羊肉我要四十斤。”張景艷開口。
“我家也是,豬肉買最大量,我家人多,羊肉要是充足的話,我家準備要買一百斤,能吃到來年開春兒了。”彭春來要買的更多。
林大廚笑笑:“行,這羊差不多百十斤一頭,咱們拆了看看能出多少肉。”
林大廚主刀,小周輔助,其餘的人端盆的,擺肉的,忙的不亦樂乎。兩頭羊拆好,上稱,一共是一百二十斤,骨頭四十六斤,林大廚看着她們:“你們看着分”。
彭春來都沒猶豫,“景艷,你拿走四十斤肉,剩下的給我,骨頭我就不準備要了,這玩意兒燉湯是不錯,但是太費柴了,我媽可捨不得用來燉湯。”
景艷看着鋪滿案板的肉,點頭,“行,我就不跟你客氣了,林大廚,我帶了三十塊錢,扣掉買肉的,剩下的就換成骨頭,花光了算。”
林大廚看向劉姐,這是劉姐所擅長的,開口問:“林大廚,豬肉還沒弄出來呢,到時候一起?”
林大廚從后廚拎出來兩大塊肥多瘦少的肉,往案板上一丟,“呶,六斤一塊兒,自己選。”
景艷開口:“春來這回你先選。”
春來也沒多話,隨便拎走一塊兒,“就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