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家

在坐了整整十幾個小時的綠皮火車后，陸遠方終於回到了豫省牡丹市。

下車前，為了方便，陸遠方收起了大紅花，脫掉了身上的冬常服，換上了一身輕便的運動服。

走出火車站后，陸遠方頓時覺得渾身一輕，彷彿身上的束縛被解開了一般。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感受着新鮮空氣的滋潤。

然而，快出站的時候，他的目光被一個身影吸引住了。

只見一個衣着破爛、滿臉污垢的乞討老頭正站在不遠處。

老頭手裏拿着一隻破舊的瓷碗，每當有人從車站出來時，他都會舉起碗向他們討錢。

大多數人對他視而不見，但陸遠方卻不禁感到一陣心酸。

他看着老頭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憐憫之情。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掏出錢包，向老頭走去。

老頭察覺到陸遠方的舉動，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連忙迎上前去。

陸遠方打開錢包，準備拿出一些零錢給老頭。

然而，當他看到錢包里的鈔票時，卻愣住了——裏面只有一百元面額的紙幣，並沒有零錢。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營區取款機里，取得都是百元大鈔，路上也沒買什麼東西。

所以，根本就沒零錢。

此時，老頭的目光落在了陸遠方的錢包里，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興奮。

陸遠方心裏有些猶豫，他再可憐別人，也做不到慷慨地把一張百元大鈔送給別人。

思考片刻后，他帶着歉意說道：“不好意思啊，我沒零錢。”

聽到這句話，老頭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笑容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是，卻又厚顏無恥的說道：“木事，給個一百塊不是也中。”

陸遠方一聽到這話，心裏的那點憐憫一下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厭惡。

陸遠方臉色一變，瞪着眼直接罵道：“滾！滾你達那蛋吧。你看你那鱉樣子。”

老頭一看這小伙不給錢，還罵自己，翻着白眼說道：“嘁！看你那屌絲樣，一百塊都掏不起。”說完，帶着鄙夷的眼光走開了。

陸遠方氣的臉都是綠的。

經過這個小插曲后，陸遠方坐上了回家的客車。

陸遠方是豫省牡丹市山高縣某村人，今年已經21歲了。

他的身世也是十分坎坷，一歲的時候就被人販子不知從什麼地方拐來，並賣到了這個村莊。

養父養母買下他的初衷，也只是想藉此轉運，期盼他能給他們帶來一個孩子。

一開始，這對父母倆他陸遠方也很好，但是很快他們就迎來的自己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因為陸遠方的緣故，還是其他原因。

在陸遠方三歲那年，養父養母家竟然如願以償地迎來了一名男孩。

隨着親生骨肉的降臨，養父養母決定不再養活陸遠方了。

畢竟，當時那種特殊背景下。

多養活一個陸遠方，意味着他們將無法擁有更多的親生孩子。

經過一番商議，這對夫妻最終決定以低價將陸遠方再度轉手他人。

年幼懵懂的陸遠方，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即將面臨的命運轉折。

次日清晨，養父特意為他換上一身較為整潔的衣物，然後帶着他前往集市。

由於價格沒談攏，再加上陸遠方都三歲了，所以一時也沒賣掉。

然而，養父的舉動被好心人看在眼裏並及時告發。

當養父在回家的路上，恰好聽到了別人在說，警察正在四處抓捕販賣兒童的人。

嚇得他就把陸遠方抱到山坡，獨自扔到了山裡，就自己跑了。

陸遠方一個人跌坐在田裏，身上滿是傷痕和泥土，疼得放聲大哭：“媽媽！媽媽！”

然而，養父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任由他哭泣。

最終，陸遠方哭累了，沉沉地睡了過去。

當他醒來時，四周一片漆黑，已經到了深夜。

面對無盡的黑暗，陸遠方再次被恐懼籠罩，哇哇大哭起來。

幸運的是，他遇到了現在收養他的那對老夫妻。

那晚，老頭和老太太去隔壁村子看戲了。

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很晚了，為了早點回家，他們選擇了最近的山路。

他們手持手電筒，沿着崎嶇的山路前行。

突然，他們聽到了一陣孩童的哭聲。

起初，兩人都嚇了一跳，以為遇到了鬼了。

但隨着哭聲越來越響亮，老太太心生憐憫之情，決定前去查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最後，他們發現一個可憐的孩子被遺棄在山裏，無人問津。

這老夫妻倆本來也有自己的兒子，但是已經成家立業了。

老兩口一直自己單獨居住，比較孤單。

所以，老夫妻倆毫不猶豫地將陸遠方帶回了家，並決定收養他。

因為年齡的問題，陸老頭一直讓陸遠方喊他們爺爺奶奶。

陸遠方的姓氏跟隨了老頭，而名字也是由老頭取得。

從那時起，陸遠方便成為了這個家庭的一員，在老兩口的呵護下茁壯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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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方在部隊發展的也是挺好的，第二年就入黨了。

憑藉優秀的體能素質，第二年年底在部隊裏轉了士官。

原本，他也有希望參加特種兵選拔的。

但是考慮到爺爺奶奶年齡大了，他想回家多照顧照顧他們，所以沒打算長期在部隊發展。

經過漫長的一小時車程，陸遠方終於回到了他那充滿兒時回憶的小山村。

他興奮地提着行李，臉上洋溢着回家的喜悅，邁着輕快的步伐朝家走去。

當他走到家門口時，發現爺爺奶奶正忙碌於庭院之中。

“爺爺！奶奶！我回來了。”他興奮地大聲呼喊。

聽到他的聲音，兩位老人同時轉頭看向門口。

“遠方！”看到大孫子，奶奶急忙迎上前去。

爺爺則面帶微笑，緩緩走來。

“遠方啊，你回來前應該先打個電話告訴我們一聲，這樣我和你奶奶就能去村口接你了。”爺爺微笑着說。

陸遠方笑着回答道：“我就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嘛，哈哈。”

兩位老人看着眼前的大孫子，笑得合不攏嘴。

“好啦，快進屋吧，奶奶給你做飯去。”奶奶拉着陸遠方往屋裏走，爺爺在後面跟着。

進到屋裏，陸遠方把行李放下，然後坐到了沙發上。

奶奶忙前忙后，給陸遠方端來了一杯水。

“這次就徹底退伍了？”爺爺問。

陸遠方點點頭說道：“是的，這幾天到縣裏把手續辦完就沒事了。”

爺爺有些遺憾的說道：“哎，你在部隊發展的好好的，回來怪可惜的。”

陸遠方態度堅決的說道：“沒啥可惜的爺爺，在哪發展都一樣。”

爺爺想了想也沒說什麼，他知道這孩子孝順。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飯，其樂融融。

退伍回來后的陸遠方，每天都堅持着鍛煉身體。

他老家附近剛好有個大壩，也算是個不錯的旅遊景點。

陸遠方每天早、晚都會在大壩上跑個來回，剛好有個六公里的距離。

這也是為什麼，陸遠方參軍后能在部隊裏嶄露頭角的原因。

退伍后，他的體能會一直保持的都很好。

說起這個大壩，能勾起陸遠方的很多回憶。

他記得自己小的時候，就經常跟着爺爺奶奶來這裏。

那時的大壩風景很好，每年夏季都會吸引許多牡丹市或其他城市的遊客前來遊玩。

他們專門開車來到大壩，享受游泳、乘船、品嘗鮮美的魚宴等活動。

為了更好地滿足遊客需求，當地政府積極推動旅遊業發展。

不僅提供貸款資金支持建設了眾多賓館，還鼓勵人們貸款購買船隻，在岸邊開設魚宴餐廳。

這樣一來，既方便了遊客，也帶動了當地經濟的繁榮。

然而，由於當時農村條件較差，陸遠方一家生活艱苦。

為了貼補家用，年幼的陸遠方常常陪着爺爺奶奶從家中步行兩三公里，前往大壩撿拾垃圾變賣。

即使到了現在，爺爺奶奶依然堅持每天到大壩上撿紙箱子和瓶子換取微薄收入。

對於陸遠方來說，那段時光充滿了溫馨與苦澀。

小時候，陸遠方最喜歡跟着爺爺奶奶去大壩撿垃圾，因為那是一個充滿驚喜的地方。

他總能在那裏發現被人丟掉的飲料瓶子和未吃完的食物。

有時候運氣好，還能喝到人家剩下的大半瓶飲料或者才吃了幾口的飯菜。

雖然這些在城裏人眼中只是殘羹冷炙，但對當時的陸遠方來說卻是難得的美食佳肴。

這也是為什麼出生在那個吃不飽肚子的年代，他還能始終保持着健康體魄的原因之一吧。

但是，這樣的好事並不是每次都能遇到的。

由於他們穿着破舊不堪，而且還是靠撿垃圾為生，常常遭受餐廳服務員或其他食客的白眼和歧視。

有時甚至會被無情地驅逐出去。

然而，只要能夠找到一些剩餘的飯菜。

爺爺奶奶總是捨不得自己吃，而是都留給陸遠方吃。

看着陸遠方吃得津津有味，老兩口心裏感到無比滿足。

在過去那樣艱苦的條件下，豫西的農村地區基本很難吃上白花花的米飯。

那時，要想吃到米飯，就必須用大量的麵粉去跟別人交換才行。

於是便出現了一批專門以物易物、換取大米的人。

而陸遠方的爺爺奶奶，哪裏還有多餘的糧食用來換大米呢？

因此，那時候在大壩上經常能看到這樣一幕。

一個光着屁股的小男孩，陪伴着兩位五六十歲的老人。

在大壩上四處尋找並撿拾垃圾，同時撿取他人丟棄的剩飯剩菜來填飽肚子。

陸遠方到現在還記得，那時候他經常會可憐巴巴的站在遠處，望着城裏的小孩抱着一瓶飲料喝。

每次都希望對方喝不完，那樣他就可以撿起來喝了。

小時候，雖然很窮，但是對陸遠方來說卻很幸福。

但是有一件事，在陸遠方的腦海里留下了深刻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