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暗地裏的較量
孫建伍和趙岩兩個人握完手后，都各自坐回了座位。
該喝酒的喝酒，該嘮嗑的嘮嗑，絲毫看不出他倆的臉上，有任何變化。
可是細心的曲小影，還是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她猜測這兩個男人，剛才握手的瞬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藉著給孫建伍夾菜的機會，曲小影壓低了身子，側着頭在孫建伍耳邊小聲的問：
“豬頭，你剛才…和趙岩是怎麼回事？”
“沒怎麼啊！就是握握手嘛。”
見孫建伍不肯告訴自己，曲小影的眉頭就是微微一皺。
冷着臉，她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
“我告訴你啊，這一桌子都是我同學，你給我消停點。最好盡量少說話，別給我丟人。”
孫建伍伸着胳膊，在他面前的菜盤裏夾了一筷子菜。
然後面帶着微笑很體貼地，把菜放進了曲小影的餐盤裏。
“知道了，我的曲大小姐。”
曲小影滿意的點了點頭。
然後輕輕地夾起了孫建伍為她夾好的菜，優雅地放進嘴裏。
“嗯？你給我夾的什麼？這麼好吃？”
“九轉大腸。哦，就是豬大腸。”
“啊？嗚…”
“...”
………
一隻手拿着酒杯在空中搖晃，孫建伍低着頭看着自己的另外一隻手。
剛才和趙岩握手的時候，起初孫建伍還以為那就是一次簡單的禮節性接觸。
哪知道他和趙岩微笑握手后的一瞬間，孫建伍就感覺到趙岩的手上，明顯加了力道。
趙岩的四指併攏像個夾子，緊扣着自己的手掌心。
而他的大拇指也是用力彎曲，故意的抵住孫建伍的虎口往下壓。
除了這些，趙岩的手還在暗暗的用力。
按理說，孫建伍和趙岩第一次見面，兩個人既無冤又無仇的，趙岩的這個小動作，完全就是在挑釁。
一時間，孫建伍在腦子裏閃出了一個碩大的問號。
這個趙岩，他想幹什麼。
可是！
一旦開了口，那就勢必會和趙岩撕破臉。
到時候，再讓趙岩來個豬八戒掄棒子——倒打一耙。
自己鐵定會給曲小影帶來難堪不說，還會讓他落下一個破壞聚會氣氛，沒有格局的糟糕形象。
想到這些，孫建伍強忍着心中的怒火，臉上依然保持着無邪的笑容。
只不過這一次，他的手上也偷偷地用了力。
和趙岩的手勁兒比起來，孫建伍的力量絕對是壓倒性。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趙岩感覺自己的手，就像是被一把鐵鉗子緊緊的反捏住。
自己越用力，這把鐵鉗子也捏的越狠。
手指上脹麻的疼痛，已經通過神經傳到了趙岩的大腦…
而再看對面的孫建伍，一臉的桃花開，滿臉的喜盈盈。
完全就是個沒事兒人，根本就看不出一點別的情緒。
兩個人的第一次交鋒，就發生在這看似融洽的微笑中。
直到後來，趙岩主動鬆了手，拍着孫建伍的肩膀回到了座位上。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飯桌上的氛圍也越來越熱烈。
酒桌上，何慧慧作為聚會的發起人，帶着同學們回憶過去，笑談着曾經的青春趣事。
在座的同學們也在她的帶動下，不時歡笑，不時惆悵，不時又是嘻嘻哈哈的互開着玩笑，瘋鬧個不停。
可能是彼此不熟的原因，和這些人比起來，孫建伍和何慧慧的男朋友，相對就沉悶了許多。
兩個人除了偶爾和這些同學做一些簡單的互動以外，大部分的時間就是笑看着她們瘋鬧。
大概是由於剛才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孫建伍一直在偷偷地觀察着趙岩。
不得不說，曲小影的這位老同學趙岩，除了健談和幽默以外，組織能力也很強。
喝酒的同時，他還不忘張羅一些搞怪的小遊戲，來活躍大家的氣氛。
除了這些，孫建伍又觀察到一點很有意思的事情。
那就是，他發現酒桌上，趙岩總是有意無意地看向曲小影，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奇怪的光芒。
而更有意思的是，曲小影好像也感覺到了趙岩總是時不時地在看她。
所以曲小影更多的時候，都是在刻意的迴避着趙岩的目光。
孫建伍隱隱地感覺到，曲小影和趙岩的關係，可能並不像是同學這麼簡單。最起碼她倆之間，肯定發生過什麼故事。
“來，我提議，為我們在座所有年輕貌美的女士們干一杯！因為沒有她們的美麗，就襯托不出這個世界的美好。”
端起了酒杯，趙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邊說邊笑着走到了何慧慧與曲小影的中間。
“哈哈，我說趙大縣長，你這自從當了官以後，嘴真的是越來越甜了。我估計，在你們縣，肯定有不少好姑娘都排着隊，等着嫁你呢吧？”
何慧慧一臉燦爛地舉着酒杯，拍着趙岩的肩膀說道。
“哎，這話可不敢瞎說。你這話要是傳到了群眾的耳朵里，他們可是會造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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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人聽着趙岩戲謔般的說完，無不哈哈大笑。
大家笑過以後，共同舉杯齊齊地喝乾了杯中酒。
放下了酒杯，孫建伍很貼心的，為曲小影倒了一杯溫水。
接過了孫建伍遞過來的溫水，曲小影臉上不由得一紅，心裏突然湧出了濃濃的幸福和感動。
握着溫熱的水杯，曲小影甚至有了點，想依靠在孫建伍肩膀的小衝動。
“呦，小影，還是你對象貼心啊。怕你喝多了難受，趕緊給你倒水。不像我們家那口子，一天天在家像大爺似的，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
“就是就是，要不說找對象就得找對自己貼心的。你說說咱們女人多不容易。在外面累了一天，回家除了照顧孩子，還得再伺候個不心疼你的祖宗。”
曲小影讓幾個女同學說的小臉通紅，於是拿着筷子，挨個敲着她們腦袋瘋鬧了起來。
也不知道這時候誰說了一句。
“同學們，咱們大家讓曲小影和她男朋友給大家表演個節目吧！”
“對！演個節目！你們說，讓她倆喝個交杯酒怎麼樣？”
何慧慧作為聚會的發起人，當然樂得有人能活躍氣氛。於是她拍着桌子，帶領着一幫同學一起起鬨。
聽着大傢伙兒起鬨，曲小影的臉，紅的不能再紅了。
於是假裝着生氣，她輕扭着何慧慧的小耳朵嗔怪道：
“好啊，都拿我開心是不？信不信，我這就掐死你…”
和何慧慧瘋鬧的同時，曲小影偷瞄着孫建伍的反應。
當她看到孫建伍坐在座位上，環抱着兩隻胳膊正面帶笑意的看着自己的時候，曲小影的心裏竟然有了些許的期待。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當她含情脈脈地注視着孫建伍的時候。
不遠處坐着的趙岩，也在用着冰冷和怨毒的目光看着孫建伍和她。
“曲小影，來一個！”
“曲小影，來一個！”
“哈哈小影，快點和你男朋友喝個交杯酒啊！你要是不喝，你就自罰三杯！是三大杯哦……”
這幾個同學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鬧着玩往屁眼兒里塞鞭炮——往死里開玩笑。
“你們...你們別開我玩笑了...我自罰三杯還不行嗎？”
扭捏了半天，曲小影還是做出了一個令人掃興的選擇。
也不管這一桌人如何的失望，曲小影默默地給自己的酒杯里，滿滿地倒上了一杯酒。
剛想拿起酒杯，一隻大手蓋在了她的酒杯上面。
接着，耳邊傳來了孫建伍那充滿磁性又洪亮的聲音。
“哈哈小影，你這是幹嘛？同學們不就是想看咱倆喝個交杯酒嗎？喝就喝唄，咱可不能掃了大伙兒的興啊！”
哎呦我去！
曲小影當時就他媽懵逼了。
孫建伍，你玩得這是哪出？
扭着頭，曲小影一臉不解地看着孫建伍。
可孫建伍卻大大方方地一手摟過她的肩膀，一隻手端起了酒杯對曲小影的同學們說道：
“同學們，本來呢，按我老家那兒的規矩，這交杯酒必須得兩口子結婚當天喝才算是喜慶。可是今天大家既然想看，我和小影也沒什麼磨不開的。只要大家高興，我和小影就給大家喝一個樂呵樂呵。”
“好！”
“這哥們兒大氣！”
“妹夫，你純爺們兒！姐，看好你！”
孫建伍“哈哈”笑了幾聲，摟着曲小影的肩膀，單手舉起了酒杯，一副深情款款地看向了曲小影。
曲小影也在眾人的哄鬧下，硬着頭皮卻又帶着幾分小激動地舉起了酒杯。
於是，眾目睽睽之下。
兩個人雙臂交叉，彼此的手臂彎曲，擺了一個好似雙心的造型。
然後，曲小影的酒杯對着孫建伍的嘴。
孫建伍的杯口，也朝着曲小影的朱唇。
在大傢伙兒賣力的熱情的催促下，兩個人互相喝乾了彼此酒杯里的美酒。
不知道什麼時候，曲小影閉上的眼角邊，竟然流出了一行滾燙的淚水。
多少次，她夢到過，自己會和心愛的男人就像這樣，在所有親朋好友的見證下，兩個人共同喝下這杯愛情的交杯酒。
多少次，她幻想過，自己會和心愛的男人就像這樣，彼此敞開了心扉，一起去品嘗愛情的甜美。
和曲小影不同的是，此時的孫建伍的眼睛是睜開的。
因為他的餘光，始終在盯着趙岩看。
從趙岩的目光里，孫建伍分明感覺到了那是一種極度的恨意和嫉妒。
而這股嫉妒和恨意，就像是兩團熊熊燃燒的烈火，隨時都能從趙岩的眼眶裏噴射出來。
在同學的哄鬧下，孫建伍和曲小影的交杯酒算是喝完了。
等兩個人撩下杯子，在場所有的人，全都異常興奮地鼓起了掌。
當然，趙岩也在鼓掌。
可是孫建伍看的出來，趙岩的掌聲很敷衍。
等眾人回歸了座位，何慧慧的男朋友叫來服務員撤走幾樣已經涼透了的菜。
隨後重點了新菜和酒水，等服務員端上桌，眾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酒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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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孫兄，咱哥倆喝一杯。”
從曲小影和孫建伍喝完交杯酒以後，一直健談的趙岩，就一反常態地再也沒有和誰說過話。
可是突然之間，趙岩開口要找孫建伍喝酒，這倒是讓孫建伍很意外。
伸手不打笑臉人。
孫建伍端着酒杯，舉過頭頂。
“趙哥，我敬你！”
說罷，兩個人同時一仰頭，將酒全部喝乾。
“孫兄，你在哪裏高就啊？”
放下了酒杯，趙岩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孫建伍。
“高就？哦，我脫了鞋不到一米八。”
孫建伍有點聽不懂，還以為趙岩問他的是身高和體重。
“哈哈孫兄，你可太幽默了！”
看着一桌子上的人，都笑看着孫建伍，曲小影眉頭一皺。
輕拍了一下孫建伍的大腿，曲小影咬着銀牙趕緊給他解釋高就的意思。
“嗨！我還以為高就是什麼呢？原來是工作啊！趙哥，我之前在化肥廠上班。現在和幾個朋友一起在文化宮那邊，幹了幾個小買賣。”
聽孫建伍提到了“文化宮”，趙岩饒有意味地看了一眼曲小影。
“原來孫兄是個商人啊，怪不得我看你剛才談笑風生，一身的瀟洒。孫兄，那你方便和我們說說，你乾的是什麼買賣嗎？”
孫建伍發現趙岩這個人喜歡刨根問底。
而且這個毛病，好像就是故意針對他。
“趙哥，你別孫兄，孫兄這麼叫了。聽着感覺我好像個老棺材瓤子一樣。你和小影一樣，叫我建伍就行。另外，我乾的買賣也沒什麼避諱的。我就是在文化宮那邊，和幾個朋友開了一家錄像廳。還有一個歌舞廳正在裝修，準備過一陣子開業。”
“文化宮的錄像廳？是叫‘聚義錄像廳’嗎？”趙岩一愣。
“對啊，敢情趙哥知道啊！”
“哦，上次在縣裏開會，聽民政的朋友說過幾回。不過孫...哦，建伍兄弟，我怎麼聽說，你們那個錄像廳天天搞得烏煙瘴氣，好像整個吉通的村野地痞，都聚集在你那兒了呢？”
趙岩笑嘻嘻地把話說完，一臉玩味兒看着孫建伍。
而在座的所有人，也睜大了眼睛豎著耳朵，準備聽聽孫建伍要怎麼解釋。
因為是個傻子都能聽出來，趙岩這是藉著話題，準備向孫建伍開炮了。
“哈哈趙哥，你這話說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了。我吧，就是一個下了崗的小工人，沒多大的理想和抱負。為了生存和餬口，就和朋友們互相幫襯着干點小營生。俗話說，買賣買賣，有什麼人買就有什麼人賣。所以我們講究的也是來者不拒，視同如己。人家來了錄像廳看電影，給我送錢，我也不能像聯防隊一樣，堵在門口挨個查人家身份證不是嗎？至於你說的什麼烏煙瘴氣，趙哥，我開的是錄像廳歌舞廳，不是道觀和寺廟，你要是想燒香，還真得換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