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獨行
嘎吱——
丞相府大門打開。
女帝獨步從裏面走出。
身前是羽林衛舉着璀璨的燭火，身後是安安靜靜，一片漆黑的相府。
陰陽兩極，恰好映襯在女帝的身上。
“傳旨，召六部官員在行轅議事。”
內官躬身匍匐在地。
“陛下，請問所議何事？”
劉曌貝齒輕咬薄唇。
“議...是否處死賈凌雲！”
“遵命！！”
內官得皇帝口諭，飛身上馬，縱馬疾馳而去。
“陛下！”
沐瑩見女帝要邁台階，本能地走上前去攙扶，沒想到女帝表情冷漠，揮手推開沐瑩。
“朕..若無依靠，便依靠自己。”
沐瑩紅唇輕泯，知道陛下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沐瑩單膝跪地，鼓足勇氣詢問道。
“沐瑩愚鈍，不知陛下...此言..何..何意？”
劉曌餘光一瞥，話語緩慢卻不失威嚴。
“什麼意思？呵呵，朕相信你會明白的，沐統領，朕允許你胡鬧，但是你最好別觸碰朕的底線，不然休怪朕不念多年情分！”
沐瑩雙眸泛紅，一臉委屈。
“臣...臣不明白陛下說的是什麼意思！！”
劉曌勃然大怒，揮手喝退周圍的羽林衛，隨後湊近沐瑩冷冷說道。
“事到如今！！你還想跟朕裝傻嗎？你究竟還要瞞朕到什麼時候！！！”
“實話跟你說了吧！！散朝之後，朕便找到了李正。”
沐瑩心中咯噔一下。
從她編織這個謊言開始，便已經預想到會有戳穿的這天，只是沒想到居然這麼快。
“是你假傳朕的口諭，讓他務必保全賈凌雲的性命！！”
“若不是你，朕在朝堂上便能殺了賈凌雲！！”
“你可是朕從小玩到大的姐妹，朕將最信任的羽林衛交給你，如今你卻為了一個男人，假傳聖旨糊弄太傅，如此惡行，朕就算殺了你也不過分！！”
“陛下容稟！！”
沐瑩大腦飛速旋轉。
這個時候說自己跟賈凌雲暗生情愫，無疑是找死，所以必須說謊。
“陛下，臣..臣是見陛下對賈凌雲有意，不忍陛下痛失心上人....”
劉曌冷哼一聲。
“那也是朕跟賈凌雲的事情，難道你還想替朕做主？”
“臣...臣不敢！！臣固然不能為陛下做主，可臣不想看見陛下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徹夜無眠！！”
劉曌表情冷若冰霜，醋意大發。
“混賬！！”
“別以為朕沒看見...你和他在大殿上打情罵俏的模樣！！”
“他可是朕的男人....你居然也敢覬覦！！”
沐瑩如遭雷擊。
果然...女帝還是因為這件事....
事到如今，再遮掩下去已無意義，沐瑩索性痛痛快快地承認了。
“對！！”
“臣就是覬覦陛下的男人了！！可若是陛下與賈凌雲一直恩愛，臣縱有此念，也不敢亂來！”
“現在陛下要處死她男人，那也是臣喜歡的男人！所以臣必須設法保全。”
劉曌冷笑一聲。
“你倒還重情義！！”
沐瑩不懼劉曌的目光，沉聲說道。
“記得陛下曾經問過臣，若是有人要殺自己心愛之人，臣應該怎麼辦！”
“臣的回答是，誰也不能殺我男人，誰殺賈凌雲，臣就跟誰玩命！！”
劉曌嬌軀一怔，喃喃說道。
“也...也包括朕嗎？”
沐瑩低頭。
“臣...臣對陛下的忠心強於對賈凌雲的愛慕，可若是陛下殺了賈凌雲，臣不能傷害陛下，只能了卻殘生！！”
劉曌雙手握拳，沐瑩對賈凌雲無私的愛讓她產生妒意。
“你如此包庇賈凌雲，可知身犯何罪？”
“賈凌雲曾在魏國救了陛下，賈凌云何罪！！”
沐瑩的話擲地有聲，一時間竟讓劉曌無言以對。
女帝嘴唇輕動，想要反駁，可嘴裏全是對賈凌雲的愧疚之詞，乾脆把這些全都咽了下去。
“來人！！”
羽林衛分兩邊而入，側立在女帝身旁。
“在！！”
“沐瑩膽大妄為，忤逆犯上，着停職反省，無召不得出！！”
“陛下...陛下！！！”
劉曌說完，拂袖而去，絲毫不理會身後的沐瑩。
“陛下，是否乘坐轎輦？”
女帝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朕覺得心緒混亂，想...想走一走。”
她有太多問題需要思考，她必須讓自己靜下來。
身後的羽林衛不敢打擾，只能有條不紊的小心跟隨。
“相父考慮不充分，所說抵禦三國的計劃太過籠統，其中變數太多，不可取！！”
“例如羌胡騎兵不善於攻城，這是哪來的言論？萬一他們也善於攻城呢？”
“吳國在戰爭前期不會插手，相父這麼說的依據是什麼？”
“蜀國的對手只有大雪龍騎，這話也有問題，誰敢保證典褚不會回來？畢竟若是魏國的司州被蜀國攻破，那魏國的國都洛陽可就近在咫尺了，典褚會睜眼旁觀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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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父啊相父，你究竟是怎麼了？難不成連你也不肯為朕細心謀劃了嗎？”
皓月銀光從天空黑雲中穿透。
若隱若現的光芒隨着雲層厚度不同形成了一幅風景動人的水墨畫。
如此美麗的景色竟然吸引不到急匆匆的趕路人。
至少女帝的腦袋從未仰望過。
畢竟在她心中，她便是皓月，俯視而下的全是芸芸眾生。
來到行轅門口，把守的羽林衛紛紛下跪。
“臣羽林衛副將，叩問陛下聖躬金安！”
“朕安，平身吧，六部官員們都到了嗎？”
“在半個時辰前已經全都到齊了！”
劉曌點了點頭，緩步朝着議事宮殿走去。
離得大約還有三四米遠，便聽見裏面吵成了一鍋粥。
根據他們的爭吵內容，大致可分為三派。
一派主張打，想要殺了賈凌雲與魏國開戰！
一派主張放，利用這件事與魏國和羌胡搞好關係，從今往後專心對付吳國。
一派主張利益最大化，將賈凌雲作為物品明碼標價，羌胡給利益多便讓羌胡帶走，魏國給的利益多就讓魏國帶走，反正魏國和羌胡的紐帶是賈凌雲，到時候賈凌雲是生是死就不關蜀國的事了。
群臣情緒激動，爭個你死我活，絲毫沒注意劉曌在外面。
彼此面紅耳赤，口水四濺，更有甚者，已經擼起袖子準備打一架。
“別吵了！！”
聽見女帝的聲音，群臣心中一怔。
原本激動的眾臣紛紛按捺情緒，回到各自班列中站好，衝著女帝躬身彎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女帝邁步坐在龍椅上，凝視下方群臣，聲音冰冷。
“這麼看來，你們並沒有為朕商議出一個可行的辦法？”
李正作為太傅，此時自然要做個總結。
“陛下，無論如何，臣都覺得不能殺賈凌雲，否則一定會天下大亂的！”
“可相父說能殺...”
李正斬釘截鐵地說道。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丞相縱然英明神武，可也會有犯錯的時候，至少這次他的決策有誤，陛下斷不能採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