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暗香浮金
對葉疏影而言,塞納宮的名畫、莫奈河的波光,都不及街角服飾店的綾羅綢緞、香水作坊的馥郁芬芳更讓人心動。
金箔般的陽光漫過石板路,將那些掛着蕾絲、綴着緞帶的櫥窗映得透亮。
像藏着一整個春天的溫柔,勾得她腳步都不由自主地往街巷深處去。
她站在櫥窗前,指尖隔着玻璃輕輕劃過。
目光黏在那些綴着珍珠、綉着薔薇的裙裝之上,眼底的光比春陽更盛。
這滿室的衣香,才是霸麗最動人的風景。
李少華笑着牽住她的手:“進去瞧瞧,喜歡就試試。”
店主是位捲髮的香水國婦人,見三人進來,熱情地用香水語介紹着新款。
陳強說:“你倆慢慢挑選,我在門口抽支煙。”
正過着煙癮,只見兩位姑娘並肩走來。
淺金短髮利落得像裁過的陽光,碧色的眼睛比莫奈河的水波還亮,顧盼間帶着點慵懶的笑意。
她們用軟乎乎的法語低聲說笑,聲音像浸了蜜的羽毛。
陳強的目光黏在她們身上,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煙。
一位紅色風衣美女迎面走來,紅唇明艷得像熟透的櫻桃。
金髮挽成精緻的髮髻,露出的鎖骨線條優美。
紅色風衣在陽光下晃出流動的光,踩着長靴的步子又穩又颯。
那股子張揚又嫵媚的勁兒,看得陳強眼睛都直了,呼吸也慢了半拍。
正盯着紅衣美女的背影出神,街面盡頭又走來一對情侶,瞬間把他的目光拽了過去。
男的高大健壯,穿炭灰色緊身T恤。
肩背線條硬朗得像雕塑,小臂肌肉賁張,青筋隱約可見。
搭配深色工裝褲,褲腳扎進馬丁靴里。
陽光落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泛着健康的光澤,透着股原始的性感。
他身旁的女人更是惹眼,穿一條酒紅色絲絨連衣裙。
裙擺剛好及膝,勾勒出豐滿圓潤的曲線。
腰肢被寬腰帶束得纖細,胸前弧度飽滿。
走動時裙擺輕輕搖曳,像流動的酒液。
她的金髮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鬢角。
眼尾微微上挑,塗著豆沙色口紅的嘴唇彎着,正仰頭對男人淺笑。
指尖親昵地勾着他的胳膊,指甲塗著珠光紅甲油,在陽光下閃着細碎的光。
兩人並肩走着,男人低頭跟她說話時,喉結緩緩滾動。
抬手替她拂開額前的碎發,動作自然又親昵。
女人往他身邊靠了靠,豐滿的肩頭貼着他的胳膊。
步伐慵懶又嫵媚,每一步都帶着無限風情。
陳強吞雲吐霧間,感覺渾身莫名的燥熱。
他身後的服飾店內,葉疏影穿着一身象牙白的帝國裙走出屏風。
裙擺垂到腳踝,領口和袖口的蕾絲像雲朵般柔軟。
珍珠點綴其間,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愈發溫婉。
“好看嗎?”她輕輕轉了個圈,裙擺揚起細碎的風,帶着衣料的清香。
李少華眼底閃過一絲驚艷,點頭笑道:“襯你得很,像春日裏的白玫瑰。”
“好,這件我要了。”
從服飾店出來,兩人拐進街角的老香水作坊。
木質門扉推開時,風鈴輕唱。
滿室香氣如潮水般湧來,將葉疏影裹進一片馥郁的夢境。
作坊不大,處處透着雅緻。
牆上掛着風乾的花草,玫瑰、茉莉、鳶尾、橙花,一片片舒展着,還凝着晨露的氣息。
數十個玻璃方瓶,整齊排列在木架上,裝着不同顏色的香露。
玫瑰的濃艷、茉莉的清雅、鳶尾的幽遠、柑橘的清甜,交織在一起,像盛了一整個花園的秘密。
……
貝爾東港碼頭的晨霧還未散盡,就被莫奈河的水汽裹着釀出稠稠的暖。
河面上泛着乳白的光暈,粼粼水波像揉碎的銀箔,隨着船槳划動,一層層鋪向遠方。
碼頭的石板路被數百年的腳步磨得溫潤,縫隙里嵌着深褐色的酒漬與河泥。
踩上去又滑又糯,帶着潮濕的涼意。
李少華和葉疏影、陳強踏霧而來,腳步聲與水汽里的船槳聲纏在一起。
沿岸的酒桶堆得比石砌的碼頭圍牆還高,像一群蟄伏的橡木巨獸。
它們統一深棕的原木色,桶身箍着三道鋥亮的鐵圈。
鐵圈邊緣生着細密的紅銹,與橡木的紋理纏在一起,透着歲月沉澱的厚重。
有些酒桶剛從船上卸下,桶壁還凝着水珠。
順着木紋緩緩滑落,在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濕痕。
混着空氣中的酒香,散發出橡木與葡萄發酵的獨特氣息。
李少華指尖叩了叩身旁一隻酒桶,抬眼掃過整片碼頭,目光落在那些插着“波爾多”“勃艮第”木牌的船上。
碼頭上的木船擠擠挨挨,船身大多是深褐色。
船帆卷着未乾的水汽,垂在桅杆上,像浸了水的綢緞。
船夫戴着草帽,蹲在船舷邊修補船縫。
見三人走來,手裏的麻線頓了頓,眼神里透着好奇。
裝卸工人赤裸着古銅色的臂膀,肌肉隨着動作虯結起伏。
汗珠像碎鑽般掛在肩頭,順着脊背滑進腰間的粗麻短褲里。
他們喊着粗糲的號子,將酒桶滾上船。
鐵箍與石板摩擦的吱呀聲,震得空氣里的酒香都晃了晃。
“BonjourMessieurs-Dame,voussouhaitezdégusternosvins?”(三位早上好,你們是來選酒嗎?)一個腆着肚子的中年胖子快步迎上來,臉上堆着職業微笑。
他頭戴三角帽,身穿漿洗得發白的亞麻襯衫,領口別著枚小小的銅質酒桶徽章。
李少華點點頭道:“Bonjour,Monsieur.”(早上好,先生。)
“JesuisPierre,régisseurdescavesdelafamilleGallois.NosvinssontlespremierscrusdeBordeauxetdeBourgogne.Venteaudétailouengros,maispourlesmandesimportantes,ilfautréserveràlavance……”(我是加盧瓦家族酒庫的管事皮埃爾,我們加盧瓦家的酒,可是波爾多、勃艮第的頭批貨,零售批發都成,就是量大的話,得提前預訂……)
“Pasbesoinderéserver.”(不用預訂。)
李少華沒等他說完,目光掠過身後的酒庫,指着身旁的酒桶道:“Cef?testunMédoc1808,avecdestanninspuissants,nest-cepas?”(這桶是1808年的波爾多梅多克,單寧夠勁,對吧?)
皮埃爾一愣,隨即連連點頭:“Monsieurabongo?t!Cesttoutjustearrivé,pasencoresurlacarte!”(先生好眼光,這可是咱們剛到的貨,還沒來得及上酒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