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烙下標籤
聶唯安怒火中燒,瞪着他的雙眼恨不能噴火,元帥卻恍若未覺,自顧自地大言不慚道:“兩個孩子好教養,他們也能互相為伴……”
徐碩面無表情地豎起大拇指:“我今天才發現自己有多麼害羞內斂!厲害厲害……大帥你臉皮讓我自愧不如!”
元帥謙虛一笑。
聶唯平緩緩推了推眼鏡,冷冷地開口:“你想生兩個,也得看她有沒有女人的子宮!”
聶唯安翻了個白眼,嘲諷道:“我沒有,難不成你有?”
聶唯平經常嘲諷自己妹妹不像個女人,就如聶唯安經常諷刺她哥哥“弱不禁風”。
徐碩呵呵笑着開始和稀泥:“別吵了別吵了……唯安你難得回來一次,別和你哥一般見識!他生不出女兒,心情不好!”
說著,略微得瑟地抱起自家閨女晃悠,一臉的得意洋洋。
所以說聶唯安和徐碩的關係最好,因為他們倆有共同的敵人,都看不上聶唯平的毒舌。
眼看着戰爭一觸即發,魏哲及時雨一樣出現,胳膊上挽着新娘子,笑容滿面地道:“唯安,你回來了!喲,元少校也來了,非常榮幸,真是感謝啊!”
元帥終於對魏哲有了好臉色,眼中敵意全消,真誠地開口道:“不用謝,一家人用不着客氣……新娘子很美,祝你們百年好合!”
魏哲忍俊不禁地瞄了眼臉色發青的聶唯安,憋笑憋得差點內傷。
新娘子抿唇一笑:“一直聽小雪提起你們,這下總算見面了!”
魏哲摟着新娘子笑道:“好了好了,時間快到了,先入席吧!”
聶唯安巴不得趕緊結束這些人詭異的談話,當先抬腳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元帥自然亦步亦趨,緊緊跟在她身邊。
聶唯安忍了又忍,忍無可忍地譏諷道:“你還真會打蛇隨桿上!”
元帥淡淡地笑道:“男伴么,我自然要盡心盡責!”
聶唯安眼神一閃,笑着道:“哦?那我可真是謝謝你了!”
到了現在路人皆知的地步,居然還在裝!
尼瑪這哪是悶騷,簡直就是明着騷了!
婚禮在悠揚的音樂中拉開了帷幕,高台上主持人幽默風趣,將一對新人從相識到結婚的經歷說得生動不已,將氣氛推到一個又一個的高.潮。
聶唯平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了旁邊,看着台上冷淡地問:“這次回來,什麼時候走?”
“婚禮結束我就走人。”聶唯安垂下眼,“部隊裏還有事。”
聶唯平目光冷冷地盯着她:“一走那麼長時間,一個電話都不打,好不容易回來,你連家都不回了嗎!”
聶唯安聳了聳肩:“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我不回家,你們也過得自在!”
聶唯平皺了皺眉,低聲斥道:“你這是什麼話!爸很擔心你……”
“算了吧!”聶唯安嗤笑一聲,漫不經心地道,“一見面他就沒個好臉色,三句話就開始罵人……我回去幹嗎?他生氣我也不高興,還是拉倒吧!”
“那是你做錯了事!”聶唯平不客氣地訓斥道,“他要不是關心你,何必浪費口舌去教訓你!你自己看看,你年紀也不小了,工作和感情都沒着沒落……你以為你還永遠十八青春無敵啊!你真想學小姑一輩子不結婚?”
聶唯安沉下臉:“少在我面前端兄長的架子!你從小和爸媽安定生活,我不一樣,我十幾歲當兵過得就是這樣沒着沒落的日子!想讓我像你那樣按部就班……不可能!”
聶唯平簡直對這個妹妹頭疼,冷笑道:“隨你!你想孤獨終老,你想學小姑為國捐軀……行!我懶得管你!”
聶唯平怒不可遏地起身離開。
聶唯安沉默地垂下眼,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她的情緒。
元帥伸出手,溫柔地握着她,淡淡安慰道:“放心,有我在……你不會孤獨終老!”
聶唯安撲哧一笑,心裏的鬱結忽然消散不少,笑着斜睨他,懶洋洋地問:“你?憑什麼!”
元帥想了想,慎重地開口道:“昨天你吻了我……”
“哦,那不過是個玩笑!”聶唯安擺了擺手,渾不在意地說,“我吻過的人不計其數……”
光是人工呼吸救過的人,就不知道有多少……聶唯安有心逗他。
元帥果然臉色一黑,眼中殺氣盡顯,半晌冷冷的道:“以前我管不着,以後……哼,你可以試試看!”
聶唯安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笑起來。
元帥微微惱怒地捏了捏她的掌心,努力緩和表情,溫聲勸道:“不用那麼急着回去……你應該回家看看!”
聶唯安抽出手,冷淡地道:“不用了,免得大家都不開心!”
“我陪你……”元帥提議道。
“你?”聶唯安冷笑,“你又想在我爸面前說些什麼?還嫌我名聲被你毀得不夠徹底?”
元帥閉了嘴,半晌嘆了口氣,知道她固執,再勸也沒有用,只得作罷。
聶唯安因為之前那番爭吵,直到婚禮結束,情緒也一直不高。
元帥陪着她慢慢地在路上走,路過一家賣海產品的乾貨店,拉着她道:“買點特產帶回去吧?”
聶唯安沒心情,搖了搖頭道:“你去買吧,幫我帶點……我想一個人走一走。”
元帥不放心地看着她。
聶唯安勉強笑了笑:“你總不至於擔心我遇到什麼危險吧?好歹我也是國際格鬥冠軍呢!”
元帥只得放開她。
聶唯安轉身在路邊攔了輛出租,上車后想了會兒,才報出目的地。
下午太陽更加燦爛了,城市一派生機勃勃的模樣。聶唯安靠在車窗上看着外面車來人往,卻絲毫感覺不到春天那種萬物勃發的朝氣。
車子開得不快,搖搖晃晃,再加上春困,不由就有些昏昏欲睡起來。
“到了!”
聶唯安睜開眼,付了錢下車,這裏有別於城市中心的繁華喧囂,高大樹木遮出一條陰涼小路,鳥鳴聲聲,更顯得周圍幽靜。
聶唯安在路邊的小花店買了束花,一步步走上山路階梯。
不過短短的一年多時間,墓碑上的照片就已經微微褪色了,不再如以前那樣清晰,卻依然能讓人看出歐陽和眉目鮮明的溫和笑意。
聶唯安放下花,靠在墓碑上坐下,嘆息道:“好久不見,歐陽和……”
這個時候陵園裏沒什麼人,聶唯安幾近低喃的聲音隔了很遠也聽得十分清楚。
“對不起那麼長時間才來看你……”聶唯安怔怔地望着天空,心裏有千萬句話想要說,有許多情感想要宣洩,卻忽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我又回部隊去了……也許我真的不適合當一個單純的醫生,我覺得在部隊比在醫院開心,雖然手術少了很多,但是每天接觸的人都很可愛……”
聶唯安自嘲一笑:“可我又不想像姑姑那樣……我很敬服她,但我覺得她過得實在太苦了,一輩子也很少開心……”
“歐陽和,今天有人跟我說,有他在,我不會孤獨終老……”聶唯安想起元帥,心裏忽然一暖,笑着道,“算了,不說這些了……我一會兒就要走了,可能很久都沒法來看你……”
聶唯安是個很容易感性的人,偏偏她的職業要求她時時刻刻保持理性,所以她一直都在學習元帥的冷靜,可性格如此,無論怎麼努力,她依然會感情用事。
就如演習發生意外,如果她衝動地第一時間喊了停……那麼失敗的,就會是三個軍區。
也許馬振虎不會為此犧牲掉一條腿,可軍隊卻會犧牲他們一直以來軍令如山的職業準則。
聶唯安嘆了口氣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故作輕鬆地道:“時間不早了,晚上我還要趕飛機……以後有時間我再來看你!”
聶唯安順手清理了墓碑周圍的雜草,將碑上的灰塵擦凈,才安心離開。
回到家已經傍晚了,陽光不再那麼熱烈,海風一吹,甚至有點冷。
走前給了元帥鑰匙,家裏已經被他收拾整齊了,背囊擺在客廳一角,毯子疊成豆腐塊放在沙發上,上午吃完飯沒來得及收拾的碗筷也已經洗好放進了櫥櫃裏。
聶唯安挑了挑眉,忽然覺得當兵的蠻好,至少生活習慣很不錯,省了她不少事。
元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關心地問:“你下午去了哪?這麼晚才回來……”
聶唯安似笑非笑地開口:“我去了哪兒你能不知道?你不是一直跟着我么!”
元帥狠狠一噎,尷尬地撓了撓臉,半晌乾咳一聲轉移話題道:“時間不早了,早點出發吧……這個時候車流量高峰期,可能會堵車。”
聶唯安意味不明地笑了兩聲,冷冷一哼,回房間收拾自己東西去了。
晚上八點多,飛機飛上夜空,聶唯安靠在窗戶上望着沉沉夜色,忽然覺得有了那麼點遺憾。
元帥伸手調暗了燈光,淡淡地道:“以後還有很多機會回家的。”
聶唯安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許久舒心一笑,直起身子換了個方向,不客氣地靠在他的肩頭。
元帥面上驚喜之色一閃,手足無措地僵了半晌,才慢慢放鬆下來。
問空姐要了一條毯子,元帥搭在兩人身上,輕輕攬着她的肩,眼中愉悅之色很濃,忽然有了點同床共枕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