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壕無人性
看着來鳳鳴樓找他的這位身材中等，強壯文雅，學貫東西的民國帥哥，童舟語氣溫和道：“宋先生，糧食買賣一事，我是全權交由於老闆操作的，您要真心買糧，可以直接去找於老闆我不管的。”
宋先生聞言，氣度雍容回道：“如此也好，只是宋某想與童先生確認，您倉里的米糧，是否真的不限量供應？”
“當然，雖然不知道宋先生的企業，因何急缺大批糧食，但是童某人說話算話，絕不會中途變卦。”
“那好，宋某就不打擾童先生了。”
宋先生彬彬有禮告辭，出門卻發現這位童先生很沒有風度，不說親自來送他，起碼安排個管家禮送他吧？
“哼，多半是心虛，故作大氣。”
“走，去於公館！”
宋先生一來一回才兩個多小時，再回於公館，於杭興家還沒到午飯時間呢。
見他又來於杭興‘喜不自勝’問道：“宋先生，大家可是同意把糧價降下來了？”
“降價？不不不，我是來買糧的。”
於杭興聞言‘大吃一驚’“啊~~~~~”
“這，宋先生您這又是何必呢？童先生有那麼多米，你們是買不空的。”
於杭興越說，宋先生越瞧不上他。還航運商會會長，實在小家子氣。
“嘿，那倒要讓你瞧瞧我們的家底兒了。就按你們定的價格，給我來5000噸大米，送到我家在蘇州河上的倉庫來！”
“宋先生，您再考慮一下，這不合適啊，”
“老於，你要還念我的舊情，就痛快給我發糧！”
於杭興長嘆一聲道：“您容我給童先生打個電話。”
再回客廳，於杭興像是跟童舟激烈爭吵過一樣，一臉無奈道：“宋先生，童先生說了，他不要銀票、匯票只要現大洋，您有現大洋，他就給您送糧，沒有現大洋，那他愛莫能助。”
“嘿嘿嘿，好說好說，現大洋，糧食一到，你們的車就能直接拉走。”
在鳳鳴樓故作大氣，卻交代於杭興刁難他。那位童先生，果然是心虛了。
可是這位低估了咱們十幾家的家產，區區幾百萬現大洋，哪家拿不出來？
宋先生離開以後，各大家族像是收到信號一樣，紛紛前往於杭興家中，多的100萬，少的幾十萬銀元的大米，訂單，紛至沓來。
終於十七家買辦全都到訪一次后，於杭興拿着提貨單來找童舟。
從他手上拿來匯總單一看，童舟嘿嘿樂起來。
“上鉤了好啊，再想下船，就看他們有沒有這個魄力了。”
“文向、公奕，安排人送貨。”
昨天一天，今天一上午過去。家中真沒有糧食，也是真擔心物價繼續上漲的百姓，多少都在店裏買到一些糧食。
因此保持10輛卡車供給店鋪就夠用，其餘的卡車全部調動起來，給各個買辦家族送大米。
全力運轉起來以後，童舟終於明白系統送他那麼多往返次數的必要性了。
做這種大宗交易品生意，需要往返一界的次數，實在是太多。
前面運過來這批大米，就消耗90多次，現在又有新問題。
卡車開動起來，是要燒柴油的。而這世界雖然也有柴油，但根本達不到現代汽車發動機接受的品質標準。無奈只能又返回現實，買來10輛小型油罐車，裝滿柴油，分5次運來黃浦江碼頭。
運糧食的90多次划算不划算還不知道，反正運油的這五次往返次數，真是純賠錢。
“這還只是短時間養一座城市，要是養一個國家。。。。”
只是想想，童舟就是一陣冷顫。太可怕了！要是那樣，根本沒時間享受生活了，純純給各界國民打工的牛馬。
搞定後勤問題以後，童氏運糧隊再次滿負荷開動起來。
上海灘市民，已經沒有起初那麼緊張。
有閑的市民，更是搬着小板凳，坐在街邊看熱鬧。不惶恐的時候，上海小市民，跟北京衚衕大爺都有一樣的愛好，那就是八卦。
“這大卡車可真是漂亮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洋人的新產品？”
“肯定不是啊，洋人有好東西都是自己用的，哪會給外人先用啊，肯定是童先生自家的汽車了。”
對於童舟而言，有些意外驚喜的是。
滿大街跑起來的五十輛卡車，所起到穩定治安的作用，比1000來號警察還要強大的多。
睜開眼看過世界的舊上海市民，對於機械、重工業產品的盲目崇拜，是幾百年以來的中國，最嚴重的群體。
車長12米，廂長9米多，高4米，寬2.55米，裝滿一麻袋一麻袋大米的火紅色大卡車。在上海窄小街道上，跑起來就像一隻只碩大無朋的怪獸。
對比上海人常見的日本、英國運兵卡車那豆芽菜小身板，還有丑了吧唧的造型，黯淡無光的顏色，就像是皇帝和乞丐的對比一樣鮮明。
這一幕極大的提振了上海市民，對於童舟的信心。
何況大家也不傻，相反此時的上海市民還格外精明。
粗粗一算，童先生已經放出來兩三萬噸優質大米，卻還是風風火火，往各處販賣。
沒錯，06年的陳米，品質也不是24年的新米可以比擬。在上海市民看來，沒有摻雜土塊石頭細沙，顆粒飽滿，晶瑩透亮的大米，前所未有的好。
而帶來這些米,還低價售賣的童舟，簡直壕無人性。就算面對十幾個家族的搶購，他也照單全收，這又是何等氣魄？
大家最近幾十年生活的有多憋屈，希望他能打贏這些買辦的願望，就有多強烈。
事情開始朝着與各大家族預期完全相反的方向發展。
他們本想用大手筆採買糧食的行為，震懾上海市民，同時逼迫童舟向他們屈服。但現在看，這兩個目標都不會實現。
十幾家家族糧店的糧價，大米已經去到1銀元4斤的高位。可是上海市民，就像毫無所覺一般，三三兩兩結伴坐在街邊矮檐下，看着一輛輛急馳而過的鮮紅大卡車。
車頭上兩個恰巧繁簡相同的‘解放’兩個大字，全上海市民都認得出。看着這倆個蒼勁有力的大字，他們感覺生活都有了希望。
而從鳳鳴路移駕黃浦江碼頭倉庫的童舟，同樣感覺生活充滿希望。
拉出去一車車陳年大米，拉回來的，那可都是一車車貨真價實的銀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