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買辦們的對策
今天是糧價上漲的第五天，起的早的市民，已經知曉大米價格已經來到1銀元只能換6斤大米的離譜地步。
很多人家裏的存糧已經見底，如果今天童舟再不出手平抑糧價，騷亂肉眼可見的就要擴大升級。
但這份報紙一出，市民的焦慮情緒暫時緩解一些。
不管信與不信，紛紛朝着附近的於氏商行而去。
宋家公館。
聞訊而來潘氏、席氏等十幾個家族的負責人，圍坐在一起。
“各位都聽說了吧？那位開始出手了。”
潘家負責人道：“來的路上，我特地繞到一家於氏店鋪去看了一下。市民在店鋪門前排隊買米，一輛前所未見的大車上面裝滿糧食，正在往下搬運。我又讓下人去打聽了一下。”
“像這樣的大車，稱作卡車。他們一共有50輛，分作兩班，來回在全城109家店鋪輪流卸貨，保障各家店鋪的米糧充足。”
“我看到的那輛，已經是當天過去那家店鋪的第二輛運米車，每車能運20噸大米，也就是說，從早上開始買糧，2個小時過去，於氏商行，已經售出快1000噸的糧食了。”
眾人全都家大業大，對於區區一千噸糧食，沒人看在眼裏。
但是對方的態度就很嚇人。不限量敞開供應，那他們的計劃，豈不是要失敗？
席家負責人道：“要我說，他們就是在虛張聲勢。如此賣糧，能堅持幾天？2天，3天？只要咱們堅持三天不降價，三天以後他還不是任憑咱們搓圓揉扁？”
反正他是不相信童舟，有那麼多糧食在手的。
宋家當家人看向席氏“你們的人，能探明他的倉庫里到底有多少大米嗎？”
席家人搖頭道：“碼頭和倉庫的人，全被他們第一時間清出來了。黃浦江碼頭上，現在也被他們的人戒嚴，根本安排不進去人。”
但凡童舟能留一個英法的倉管人員在，他都有辦法弄清有多少存米，可惜沒有如果。
許家的問道：“英國人不是站在那位身邊的嗎？”
言外之意，為什麼英國人沒貨的信任，以及為什麼席家這個英國人首席狗腿子，會參與到這次哄抬物價的行動之中。
席家人不屑撇撇嘴，不接話。
英國人哪有什麼立場，有立場就不會到現在都不制止他的行為。而英國人如果真堅定不移站在姓童的那一邊，席家更得制服他不可。
大英帝國在華第一狗腿子的榮譽，絕對不能拱手他讓！
宋家當家人把話題扯開“無所謂，看不看得到他們底細又能如何？越是嚴防死守，越說明他們底氣不足！”
“正是如此！”
“我覺得也是如此，真有那麼多糧食，何不擺出來給上海人民看看呢？那些市民還會哄搶糧食嗎？”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又變回信心滿滿的狀態，於是有人開始出言貶低童舟。
“這位還真是修仙修傻了，平抑糧價，竟然不限制百姓購糧數量？要我說，這不是等咱們去鑽這個空子，給他教訓嘛！”
周圍小家族的一聽這話，立刻來了興緻。
就算童舟服軟，大頭能輪到他們的也沒可能，他們能多賺就要多賺。
“嘿嘿，我們朱家已經安排下人去他們店裏排隊購糧了。”
說完環視一圈，好幾位臉上表情曖昧，想來也早就這麼操作了。
席家人不屑一笑“各位，你們的眼界未免太小。安排下人三五十斤的買糧，才能賺多少，要買就要找最大的那個買啊。”
眾人不解其意。
只要在於氏商行買到手的糧，加價一倍轉手就能在自己的糧店賣出去，怎麼就眼界小了呢？
“嗤~各位就那麼篤定，於杭興跟那位童先生是一條心嗎？”
他這句話，一下子讓眾位大佬們眼前一亮。
對啊！
大伙兒都是‘正經商人’，做生意的哪有忠誠和道義可言？
許家和潘家那可是世仇，你看他們兩家當家人，現在不也坐在這兒言笑晏晏嘛。誰能保證靠向童先生的於杭興，對他就能百分百忠誠？
忠誠，那一定是因為錢沒給到位。
有機靈的，立馬看向主位“宋先生，我聽聞於會長跟您可是有些交情的？”
“哈哈哈，於會長船隊的第一筆資金，有三分之一，是向宋某拆借的。”
沒有這一層關係，於杭興也不會無緣無故，向童舟推薦他們不是。
他也明白眾人的意思，能拔得頭籌，自也是當仁不讓“那諸位回去籌措一些資金，等我好消息。”
席家人穩坐釣魚台，不屑一笑“宋先生多慮了，那位童先生殺人的本事通天不假。可是莊稼不比別的，得是一天天地裏面長出來的，就算他能弄來一批糧食救市，又能有多少呢？”
“讓我們席家籌措資金，想的倒美。”
這十幾家雖然合在一起做這生意，也是有鄙視鏈的，姓席的可瞧不上眼前這些土老帽。
幾個小家族開始吹他彩虹屁“對對，席董事掌管滙豐，錢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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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一想也是，他以前從來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倒是給他提個醒，此事過後可以謀劃一兩家銀行錢莊，對家族產業也是大有裨益。
送走客人，他穿戴整齊，驅車去往於杭興的家中。
路上看到喜氣洋洋背着米袋子的市民，心裏一陣陣噁心。
“這些刁民，別看現在笑得開心，有你們哭的時候！”
十幾位大佬們談笑之間，定下截流平價米的計策，肯定不只是逼迫童舟接受他們條件那麼簡單。否則大把糧食屯在手裏，豈不是浪費？
於杭興的商行忙的不可開交，大批量的市民踴躍購糧，可他這老闆卻十分清閑。
店鋪里佈置有夥計照看，還有上海警察局的警察幫忙維持秩序，童舟那邊直接倉庫對門店發貨，完全不需要他多操心，就能賺2成利潤，簡直不要太爽。
如此他自然是滿懷期待，等着宋家找上門來。
糧食賣的太快了，錢基本等於白賺，這錢他拿的不放心啊！因此必須得掙一份功勞。
宋先生剛一進於家客廳，於杭興就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快走幾步，一把握住他的手。
“宋先生，於某可把您給盼來了啊！”
態度謙卑，言辭懇切。
宋先生一看，本還以為要一番周旋，現在看來果然像席家判斷的那樣。
商人嘛，哪來的節操啊。
老於這濃眉大眼、一向以正派形象示人的傢伙，同樣免不了貪婪的商人本性嘛！
於杭興都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早知道該提些更苛刻的要求，沒準還真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