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既然退無可退，那就不再退縮

伊洛急忙附身一邊將跪在面前的一家人扶起來，一邊對老者說道：“老人家，剛才倉促之間多有冒犯還請海涵。請問老人家高名大姓？可否告知一二？”

老者抹了一把眼淚，急忙說道：“慚愧慚愧！竟然忘記了向伊神醫介紹老夫了。老夫羅崇禮見過伊神醫。”

原來，老者正是當朝太傅羅崇禮，曾經是當朝六皇子，也就是城主李從嘉的老師。後來李從嘉遠赴檳城，羅太傅在朝中的地位便岌岌可危。尤其是近年來，隨着李從嘉在檳城施行一系列的策略，使得檳城發展迅速，百姓安居樂業。這一消息傳回京城，使得李從嘉在老百姓中的人氣也高漲，讓其他的皇子及其勢力十分不安，他們暗中視李從嘉為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

黑衣人在檳城圍攻城主府的時候，京城這邊也並不平靜。素日裏與六皇子李從嘉有點交情的大臣們都開始受到排擠。一個“李從嘉在檳城擁兵自重，企圖謀朝篡位”的流言也四處傳播起來，使得整個京城都人心惶惶。

當這些流言蜚語傳到羅崇禮耳朵時，作為六皇子曾經的老師，羅崇禮非常氣憤，但他苦於沒有辦法阻止流言的傳播，也不知找誰去辨別，無奈之下，羅崇禮心生告老還鄉的念頭，他想避開這是非之地。偏偏兒媳婦小婉馬上就要生產了，便尋思着等小婉生產之後，帶着一家老小辭官回老家去。

誰知道，一直身體好好的兒媳婦，這幾天突然就一病不起，請了宮中太醫來診治也查不出原因，最後在老人面前咽了氣。老太傅一家傷心不已，只想快快將兒媳婦入土為安之後，就舉家離開這傷心之地。沒有想到遇上了伊洛，不僅奇迹般地救回了兒媳，還給自家添了一個大孫子，羅崇禮怎能對伊洛不感恩戴德？

“伊神醫，你真是老夫一家的救命恩人呀。如果不嫌棄，請跟隨老夫一行回府，讓老夫略表感激之情。”羅崇禮滿懷感激地對伊洛說道。

剛才丫鬟馨兒還在擔心自己沒有住處呢，此時她聽老太傅這樣一說，臉上一喜，急忙看向自家小姐，滿懷希望地盼着小姐答應了老太傅的請求。

但是，伊洛卻沉思起來。此次她和馨兒來到京城，原本想小心行事，盡量不暴露身份。可今天遇到這件事，伊洛忍不住出了頭，這件事不用想已經傳開了，相信用不了多長時間，整個燕城都知道了。想隱藏是不可能了，但也不能住太傅府。

她不悅地瞥了一眼馨兒，回頭對羅崇禮說到：“老人家，治病救人是伊洛作為一名醫者應盡的責任，不必客氣。再着，今日之事，想必老先生回去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我就先不去府上打擾了。不過本姑娘還有點小事要向老先生請教，不知方便否？”

羅崇禮何等聰慧之人，一聽伊洛的話語，臉上顏色微變，心下瞭然，他微微一笑說道：“伊神醫請！”帶頭往剛才那間作為搶救室的小房間走去。

“什麼？爾等怎敢如此？！”當伊洛告訴羅崇禮她兒媳婦這樣是因為中毒，並且中的乃是江湖中極為罕見的‘幽冥散’之後，忍不住氣憤不已。

他臉色瞬間鐵青，拳頭緊握，指節發白，怒聲道：“幽冥散？！這分明是有人蓄意為之！我羅家世代忠良，從未與人結怨，何人如此歹毒，竟對一介女流下手！”

要知道‘幽冥散’的配方非常複雜，且一旦中毒，無藥可救。江湖中人無不聞之色變，稱其為“絕命散”。

這種毒藥的可怕之處在於其極高的隱蔽性，無色無味，中毒者初期會出現莫名的昏迷與嗜睡、渾身無力，即便是經驗豐富的太醫也難以察覺。隨着毒素在體內的不斷蔓延，中毒者的狀況會急劇惡化，很快便會陷入呼吸衰竭、心臟驟停的絕境，三日之後毒素對生命系統將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害，此時即便發現也為時已晚，所以一旦中毒便百死無生。

“小婉何其有幸遇到了伊神醫，否則我們家可真是家破人亡呀！”伊洛能救治中了‘幽冥散’的兒媳婦，她的醫術之高明不言而喻。羅崇禮看向伊洛的眼神里不僅有感激，更有一絲的敬畏在裏面。

“老大人，能遇到你們也是緣分，治病救人更是一名醫者的本份，老大人不用致謝。況且，我與城主李從嘉已結為異性兄妹。義兄的老師也是我的老師，能為老師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也很高興。另外，老師的兒媳婦毒素已解，只需靜心調養幾日，便可恢復如初。只是，今天的事情，恐怕……”伊洛面色慎重地對羅崇禮說道。

伊洛稍微沉思了一下，接著說道：“如今京城局勢複雜，老師深陷其中，恐難以全身而退。不知您有何打算？”

羅崇禮聞言，先是心頭一喜：“原來你和從嘉還有這樣的緣分，從嘉有你這樣的義妹是他的福氣呀。”

隨即想起伊洛後面的話語眉頭又緊皺起來，他內心又升起一股濃濃的憂慮和不甘。

他深知伊洛所言非虛，京城的風雲變幻已經不是他想退就能退的。他本是清流派的一員，一生追求的是國泰民安，朝堂清明，對那些權謀鬥爭素來不屑一顧，認為那是將百姓帶入深淵的禍根。這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既然退無可退，那就不再退縮。”羅崇禮的話語如同重鎚一般敲響了他心中的戰鼓，也讓伊洛的心為之一震。伊洛望着他，眼中閃過一絲敬佩與欣慰。她深知，這位老大人雖非武夫，卻有着不輸於任何人的堅韌與勇氣。

“伊神醫請放心，老夫雖無意於這權利爭鬥，但事已至此，又豈能坐視不理？”

伊洛輕輕點頭：“老師既有此決心，伊洛自當全力相助。”

當羅崇禮一行離開回府，伊洛站在醫館門口，望着羅崇禮那愈發堅定的背影，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與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