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臭了
厚冊被打開,密密麻麻的名字、出生日期以及生死軌跡,如同細密的針腳,縫補着時間的縫隙,映入眼帘。
這是,生死簿?
江鈺愣了愣,眼睛還在斜睨郁無淵,手就已經誠實地翻了起來。
和郁無淵相處這麼久,江鈺早就摸清這悶騷男的脾性。
萬事只要他不制止,那就代表可以。
嘿嘿。
生死簿上半為生,下半為死。
除此之外還有更細緻的分類:暮男、暮女、成男、成女、嬰男、嬰女。
頁頁生靈輕輕自指尖滑過,或明或暗。
江鈺來回翻看許久,還未看到自己的名字,就忽而察覺到些不對來。
她眉毛顰蹙,隨着手中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各地總計的嬰女嬰男死亡數量比例也接連躍然紙上。
五比一、十五比一、十七比一、二十比一……
看着最後那個比例,江鈺心口發涼,卻因缺少的魂魄而生不出怒意,只渾身不舒服。
死亡嬰女的數量,為什麼會比嬰男多出這麼多?
她呆坐着思索片刻,又去看那比例維持在二十比一的地名:繁古城。
“繁古城……是什麼地方?”
問話沒頭沒腦,卻不是玩笑的語氣。
郁無淵聽出她語氣中的異樣。
他側過頭來,目光在那張皺巴巴的臉上盤旋了一會兒,隨後緩緩下移,停在她手指的地方。
可不等回答,鬼殿的大門突然無風自開。
冷氣如同薄紗般緩緩蔓延,伴隨着這股寒意,微生霽月的身影緩緩踏入。
他一身雪色的華服,衣袂飄飄,懷裏還緊緊抱着塊長長的冰。
“呀!師尊。”
見是熟人,江鈺驚喜地揮了揮手:“這麼冷你還吃冰棍啊?”
真是個大饞小子。
“……不是冰棍。”
習慣了少女不着調的話,微生霽月的眼裏噙出些無奈,但更多的是寵溺與放鬆。
看她這個樣子,在這裏應該過得很好,沒受什麼欺負。
他又走近了些,江鈺的注意力也從他的臉上轉到其懷裏的冰塊。
那冰塊中正安詳躺着個人。
咦?
這是,她自己?
江鈺看看自己的“屍體”,又看看微生霽月的神色。
在緩慢地眨眼過後,她腦中不合時宜地開始走劇情:
“宗主,宗主你別這樣,你的弟子已經死了。她,已經死了。”
“閉嘴!她沒有死!沒有死,她只是睡著了……”
“可她臭了啊宗主!你的弟子已經臭了!”
“不,她不臭!她不臭!!!(瘋狂吸入……)嘔!!!”
“……”
江鈺低下頭,手“啪唧”一聲拍在嘴上,接着緊緊捂住。
死嘴,別笑啊。
她憋得肩膀都開始顫抖,但那股笑意實在是太難收住。
最終,空曠的鬼殿內還是響起哼哧哼哧的、變形的笑聲。
“吭吭吭吭吭吭吭吭吭。”
聽見這“別具一格”的笑聲,微生霽月和郁無淵同時動作一頓。
前者垂眸,不動聲色檢查了遍自身着裝,沒有發現什麼好笑的地方。
後者則眼神晦暗,握着硃筆的手指關節都有些泛白,顯然是在用力。
呵,正主來了就這麼開心?
郁無淵心中湧起莫名的不快。
但是,零個人在意。
等到江鈺笑夠,微生霽月早已將那冰融化,剩下少女的身體渾身軟軟地靠在懷裏。
“你身上的禁錮已解。”微生霽月抿抿唇,又加了句,“回來吧。”
江鈺聞言,也不廢話,直接從椅子上蹦下來。
魂魄與身體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那種原本若有若無的吸力也愈發明顯。
一雙無形的手,溫柔地牽引着她,從那張紙人身上脫離。
然後,緩緩鑽回自己的身體。
魂魄歸體。
同一時間,鬼界上空突然聚集起團團濃厚的黑雲。
正苦逼熬湯的孟婆察覺到動靜,仰頭看了看:“那是什麼。”
那是江鈺尚未完成的金丹雷劫在重新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