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世態炎涼
“還錢……”
“張寶勝，快還錢……”
……
張大壯從床上醒來，實際上他還沒睡好，是被外界的一陣吵鬧聲給吵醒的。
剛睡醒的他還有些迷糊，機械性的坐了起來，環顧四周這才回歸了神智。
“還錢……”
隱隱約約的聲音無孔不入的鑽入他的耳朵。
等聽清楚之後，張大壯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一絲無奈，還有一絲痛苦。
這是來家裏要錢來的。
張大壯家裏本來條件不錯的。
父親張寶勝從一名工地小工開始，經過這麼多年的奮鬥終於在工地上開始承包一些活計。
手底下也有三四十工人。
可以說是一時風光無倆。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因為材料臨時漲價，再加上業主不結算進度款，導致張寶勝資金鏈徹底斷裂。
只能無奈的宣佈破產，甚至還欠了不少錢在外面。
粗略估計一下，要有一百萬出頭。
這可是一筆巨款了。
放在以往家裏條件還可以的時候，可能只需要三年就能掙回來。
但是現在，這筆欠款對於他們家來說簡直就是滔天之禍，根本還不起。
想到這裏，張大壯收回了紛飛的思緒。
“哎……”
張大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緩緩的抬起了頭，露出了他的面容。
一頭短髮，整齊利落，顯得十分精神。
面龐線條分明，剛毅中透露着一種溫柔。
雖然不是那麼帥氣，但是也算的上是清秀了。
“張寶勝，你今天不還錢，信不信我弄死你。”
“砰……”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張大壯聽着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焦急還有憤怒。
趕緊穿上鞋子朝着外面走去。
剛出房門，就看到院子裏有一群人將自己父母圍在裏面。
在外面更是圍了一群人，這是村裏的人來看熱鬧呢。
當然了，其中也有平時和家裏關係好的，面露擔心之色。
但是他們也沒有辦法，畢竟這是上門要錢的。
大東村地處山區，本就貧窮，一百來萬足以嚇退大多數人。
“強子，我現在沒有錢，但是錢我一定會還的，給我點時間。”
開口的人正是張大壯的父親張寶勝。
四十五六的年紀，經過這次的打擊，原本烏黑的頭髮竟是多了不少白髮。
臉上也多了些滄桑。
此時正卑微的朝着一個大約四十歲的中年人祈求，一雙乾裂的手不自覺的想要拉住眼前之人。
這個中年人張大壯認識，是以前父親帶過的一個徒弟，叫做劉強。
早些年家裏好的時候，見到父親都是很客氣的。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這個劉強正是家裏最大的債主。
此時劉強一臉的凶神惡煞，沒有一絲猶豫。
“啪”
直接一個甩手將張父的手給甩開。
“哼，張寶勝，你別過分了，欠我們的錢說什麼也要還了，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劉強惡狠狠的威脅，隨着他說話，臉上的橫肉微動，顯得那麼兇惡。
“我，我……”
張父哆哆嗦嗦的收回了手，有些不知道說啥了。
畢竟自己是欠了錢了，總是不對的。
“夠了，劉強，你別太過分了。”
張大壯看到自己的父親這樣，心中泛起了一絲酸澀感。
在他的心裏，父親是偉大的，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圍牆將一切的妖魔鬼怪阻攔。
然而父親為了這個家竟然變得這般卑微，這讓張大壯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直接撥開人群走了進去，朝着劉強怒道。
如果有人仔細看就能看到他的眼中浮現出的血絲，這是他憤怒的表現。
“呵呵，這是誰啊，這不是張寶勝家的大學生么，怎麼，你有錢給你爸還？”
劉強被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到了，等看清了來人，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不屑之色。
張大壯他是見過的，是張寶勝的兒子，不過二十歲而已，聽說是個大學生。
但是這又如何，大學生而已，現在這個社會還缺大學生么。
“劉強，我現在沒有錢，但是我爸欠下的錢，我們家會想辦法還的。”
張大壯不卑不亢，冷靜的說道。
“呵呵，小子別說大話，你知道你父親欠了多少錢么，一百二十萬，單單我一個人就佔了七十萬，你還，你拿什麼還？”
劉強冷笑一聲，看向張大壯的表情越加不屑。
“什麼？”
聞言張大壯心中一驚，倒吸了一口涼氣。
知道父親欠了不少錢，沒想到這麼多，一百二十萬啊。
按照現在大學生平均工資一個月六千多，怕不是不吃不喝也要十五年才能還完。
“大壯，你怎麼來了，快回去。”
張父看到自家兒子跑了出來，頓時着急了。
在他看來，自己欠了錢是自己無能，總不能連累兒子。
“爸，你不用擔心，有我在，他們不能拿咱咋樣。”
張大壯沒有聽話，而是安慰起父親。
“呦呦呦，你們在這演父子情深呢，別廢話，趕緊拿錢。”
然而劉強彷彿失去了耐心，再次催促。
“是啊，趕緊還錢吧，張總你可別怪我們，我們也沒辦法，現在行業不景氣，大家都缺錢啊。”
“是啊，是啊……”
此時跟在劉強後面的這些人也搭腔了，語氣中帶着無奈。
沒有辦法，現在建築行業實在難做，大家都是在夾縫中求生存呢。
“這……”
張寶勝一聽臉上也露出羞愧之色。
“各位叔叔好，小子張大壯，是張寶勝的兒子。”
張大壯走了出來，朝着所有人鞠了一躬。
見眾人帶着不解的神色看着自己，又繼續說道。
“首先咱們家欠了你們的錢這件事我們認，但是大家也看到我們家現在的情況了，根本沒有錢還你們。”
眾人環顧張家，發現的確如此。
“但是自古以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錢我們一定還，只是需要時間。”
“哼，你小子別說這些虛的，你還錢要時間，難道一百年後還我們也答應。”
一旁的劉強聽到這裏忍不住嘲諷。
被打斷說話的劉大壯也不生氣，只是斜瞥了一眼他，隨後便收回了目光。
“你……”
劉強被張大壯忽略般的眼神給激怒了，就想再次開口，卻不想被人打斷。
“劉總，你先別開口，聽一下這孩子想說什麼。”
聞言劉強也只能啞然熄火，畢竟他也不想犯了眾怒。
張大壯朝着此人遞了一個感激的眼神，又接著說道。
“當然不可能是一百年，我們家人也不想當老賴，我和我爸媽三個人出去打工，不出三年一定給你們將錢還上。”
“呵呵，想得倒美，我們怎麼知道這不是你的緩兵之計。”
劉強質問道。
張大壯雖然煩這個人，但是形勢比人強，只能耐下性子解釋。
“你放心吧，現在社會這麼發達，我們一家能跑到哪裏去，到時候你們只要去法院告總能找到人的。”
“這……”
眾人都有些猶豫。
“各位，我張寶勝從業這麼年，總是有些信譽的，我兒子說的不錯，我們一家人就是要飯乞討也會將你們的錢還上的。”
見自己兒子這般臨危不懼，張寶勝也站了出來。
“這……”
“行，張總，我相信你。”
眾人聽了張家父子兩人的話也是被打動了，主要張寶勝從事建築行業這麼多年還是積累下了不少信譽的。
再就是生意人，總不好給人得罪死了，要不然等人東山再起就不好看了。
見眾人紛紛答應，劉強也隨着眾人離開。
臨走的時候還惡狠狠的瞪了張大壯一眼。
“鄉親們，都散了吧，今天讓大家看笑話了。”
等要債的走完了，張寶勝朝着周邊看熱鬧的村民說道。
而村民們見沒有熱鬧看了，也都先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