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家了
“江寒回來了？”
“江寒回來了？”
“江寒回來了？”
……
江寒從大巴倒到中巴，再倒到城鄉公交。
好不容易可以登船了，卻被告知因為海上強陣風的原因禁航了。
江寒在碼頭附近等了兩天，終於坐上了前往焦窪島的輪船。
江寒小時候不喜歡坐船，沒風的時候還好，風稍微大點，他就覺得顛簸的不行。
從小在島上長大的他，還暈過好幾次船。他還因為這個被島上的人取笑。
但是現在，他不但沒有暈船，聞着海風鹹鹹的味道，他甚至覺得很舒心。
三個小時后，他終於回到了焦窪島下江村。
一路上碰到的嬸子們都熱情的跟他打招呼，江寒也熱情的回應着。
只是走了一路，看到的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和到處亂跑的孩子。
焦窪島遠離內陸，與內陸日漸小康的老百姓相比，焦窪島上的村民大都過得很苦，很多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
像他這樣的年紀的人，現在島上真的沒有幾個。
江寒心裏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跨進家門，家裏的一切都出現在眼前。
一台黑白電視機，一架比他手臂長的錄音機，牆上還裝着一台可以拉線的收音機。
就連窗戶也是木框的，往外推的那種。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到了八十年代。
這個交通不便的小島本身就和外面的城市差了一大截。
再加上他們家條件不好，他姐姐早早嫁人，他又去了外面讀大學。以至於家裏的東西還是好多年前的。
江寒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間的牆上還貼着兩張明星海報。
他把明星海報撕了，又去柜子裏找出了墊被和被子。
原本以為這上面多少會有些霉味，他準備拿出去晒晒，拿出來之後卻發現這上面不但沒有霉味，還有太陽的味道。
難道是姐姐幫他曬過被子了？
想到客廳一塵不染的桌子和椅子，姐姐應該經常回來照看這房子吧。
爸媽已經不在了，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他們姐弟相依為命。
他讀大學的第一年學費很大一部分也是姐姐出的。
後面幾年，姐姐也一直要給他生活費。
他不肯收，姐姐又硬塞給他。
這些年他欠姐姐的太多，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報答姐姐。
江寒的肚子叫了一下，早上上船的時候就吃了一個茶葉蛋，現在是真的餓了。
像他們這種地方，沒有超市和菜場，能有家小店就不錯了。
他去村小店買了一包泡麵，一袋雞蛋，一包香腸。
因為家裏沒有電熱水壺。
他灰頭土臉的生了火，終於把泡麵放到鍋里去煮了。
他又打了兩個雞蛋，放了兩根香腸。
他這種柴火灶的邊上，還有一個手掌大的孔，他煮泡麵的時候也在這孔里舀了水。
泡麵煮好的時候，孔里的水也開了。他舀出來灌到熱水瓶里，這些水就可以用來喝了。
或許是太久沒做過這種事，當他把熱氣騰騰的泡麵放到桌上時，已經出了一身的汗。
江鳳卻在這個時候開門進來了。
姐弟兩人皆是一怔，異口同聲，“你怎麼來了？”
江寒把邊上的椅子拖出來給江鳳坐。
又把畢業證書拿出來給江鳳看，“畢業了。”
江鳳看着這本畢業證稀罕的要命。
這可是南城大學的畢業證啊，放在全國都是排得上號的。
她弟弟真是太有出息了。
只是她臉上的喜悅突然就頓住了，她想到了一件事情。
江寒知道江鳳要問什麼，他索性把他和葉甜甜之間的事情跟江鳳說了。
“她考上了研究生，跟我分手了。”
江鳳張了張嘴，許多的話堵在嗓子眼。
自家弟弟跟葉甜甜都是這個村的，他們兩個一起長大，是青梅竹馬。
兩家的條件都不好。
葉甜甜這些年在大學裏的生活費很大一部分還是她弟弟打工去賺來的。
沒想到她做了研究生，就翻臉不認人了。
她仔細的觀察着江寒的神色，好在江寒的臉色還算好。
“你這都大學畢業了，已經是有文化的人了。以後做什麼不行。”
江寒嘆了口氣，“姐，你還記得我報的那個專業嗎？”
“當然記得，金融管理嘛。”聽上去就很高大上，她在村裏頭問過，他們都說這個專業畢業后都是去大公司做領導的。
“姐，我不想瞞你。這個專業確實很高大上。但是填報這種專業的，一般都是家裏面有廠有公司的，他們從專業上學了東西之後，就直接回家經營自己的公司去了。”
“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江鳳急得都快撓頭了，弟弟的大學不會是白讀了吧？
“先回來住幾天吧，然後想一想後面該怎麼弄。”呆在老家，至少不需要為每個月昂貴的房租發愁。
“那你就安心的住着，缺什麼少什麼，你就跟我說。”
“姐，我能自己照顧自己的。”
聽到江寒的話，江鳳頓時就很欣慰，她的弟弟果然是長大了。爸媽要是在天有靈，看到弟弟這樣一定很高興吧。
“晚上去姐姐家吃飯吧。”
江寒頓了頓，“我還是不去了。”
這些年姐姐幫他的實在是太多了。
姐夫嘴上不說什麼，心裏頭已經有想法了。現在姐夫已經把姐姐當成十足的伏弟魔了。
最關鍵的是他們家裏的條件也不好。家裏還有兩個女兒要養，自己的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他怎麼還好再去麻煩他們。
他只恨自己現在沒本事，不然他就能幫到姐姐了。
江鳳卻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她在自己身上摸了一下，沒有摸到錢。
前兩天她把樓上的窗戶打開了透氣，今天過來只是來關個窗的。
“行了，不去吃就不去吃。”
估計是她弟弟的懶病又犯了，兩個村挨那麼近，走十幾分鐘就到了，可他就是不願意邁這個腿。
算了，下次過來的時候她帶些東西過來，給他多做些好吃的吧。
姐弟倆又寒暄了幾句，想到家裏的兩個孩子，江鳳不得不回去。
江鳳走後，江寒慢悠悠的把泡麵吃完了。
一個人待在家裏有些悶，他就去外面轉了一圈。
太陽有些大，他就把掛門上的斗笠戴在了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