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番外二:答案
趙昆離開之後。
屋內顯得格外安靜。
明明是夏日,穆鳶卻覺得後背很涼,她走到床邊,看着床上的男人,心裏說不出什麼滋味。
他還是那樣英俊好看。
不說話時,臉上總帶着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讓人覺得高冷疏離。
穆鳶沉默坐到床邊,將他鞋子衣服褪下,擰了熱毛巾給他擦了擦臉和手,在他額頭上貼了個緩解酒後頭疼的敷貼。
伸出手指碰了碰他好看的眉骨,給他蓋好被子,拉上窗帘,然後輕輕合上門,一個人去了樓下。
“媽媽~”
只只正在樓下和賴姨玩耍,看見穆鳶,滿眼高興地朝她伸手。
穆鳶笑着將她抱過來。
賴姨如今一直陪着穆鳶照顧孩子,她對穆鳶印象很好。
不會頤指氣使,說話溫柔客氣,太過忙碌的時候,還會在廚房幫忙。
這麼溫柔貼心的主家太太,她是再沒見過,其他一起做家政的老姐妹,誰都羨慕她。
賴姨也是十分念着穆鳶的好。
家裏這幾日的氛圍,穆鳶能感受到,她作為住家保姆,自然也感覺到。
看着穆鳶笑容下難掩的失落,賴姨輕拉着穆鳶手,小聲說:“厲總就是工作太累,或者有什麼您沒注意到的小情緒,才會這樣的。他很在乎您的,真的。”
穆鳶知道她是安慰自己,淺淺笑了笑,說:“我知道,沒事的。”
“太太您別信,是真的。當時厲總一個人住這裏,每天都跟喪屍一樣,有一次喝醉酒,半夜拿着你們的結婚證又哭又罵。”
罵的話,她倒是願意相信。
哭就……感覺不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賴姨安慰了她好幾句,穆鳶耐心聽着,心裏寬慰了些。
只是心裏還是有些落差。
厲鋮野中午十點才起來,他沖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襯衣下樓。
茶几上溫着蜂蜜水,厲鋮野瞧見,走過去倒了兩杯喝下,胃裏舒服很多。
四周很安靜,厲鋮野剛想拿出手機問她們人去哪了,親子房傳來細微聲音。
厲鋮野走過去,透過虛掩的門,看着穆鳶和孩子一塊坐在地毯上,正安靜搭着積木。
窗外陽光灑進來。
歲月格外愜意。
娘倆都是安靜的性子,玩起這種東西來,眼神專註,半點不出聲的。
周末育兒師沒來。
賴姨也被她叫去休息了。
眼下就她們娘倆。
穆鳶安靜陪着孩子,但心思基本不在玩具和孩子上,滿腦子都是這段日子夫妻之間,莫名其妙的彆扭和漠然。
想着想着,她鼻尖忽而一酸,淚水不由得從臉頰滾落,不小心砸在只只白皙的額頭上。
只只猛然抬頭,看着她眼角的淚水,小傢伙愣了下:“媽媽……”
穆鳶連忙抹去她額頭上的淚水,又擦去眼角淚水,笑着說:“誒,媽媽在呢。”
只只圓溜溜的大眼睛,還在盯着她泛紅的眼睛,好奇打量。
就這麼打量了幾秒后。
小傢伙忽然爬起來,走向不遠處的紙巾,小手揪住,拿過來放在穆鳶懷裏,然後抽出一張,要給穆鳶擦眼淚。
細小的動作頓時讓穆鳶情緒崩潰。
她咬緊牙關,極力忍住,淚水卻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連忙把只只抱到懷裏,用紙巾堵住決堤的淚水。
厲鋮野站在門外看見這一幕,心口一緊,推門大步走了進去。
這一剎那,厲鋮野無比後悔。
都老夫老妻了,何必跟她賭氣?
他上前想抱住穆鳶,穆鳶情緒決堤,還未修復,下意識偏過身子,不讓他抱。
“怎麼哭了?”
厲鋮野有些着急。
穆鳶沒有哭出聲,只是淚水不停往下掉,她伸手推開男人,忍住淚水,起身抱着孩子往外走。
厲鋮野寸步不離跟着。
穆鳶要上樓,男人拉住她不讓:“不許哭!”
厲鋮野順手將孩子抱過去,攬緊她腰,低眸靠近:“老子錯了,好不好?我最近抽風,腦子有毛病,你別跟我計較。”
穆鳶皺眉不解:“抽風?”
“嗯,我抽風。”
正好賴姨從外面庭院回來,準備開始做午餐,看見兩人似乎在吵架,她愣了下。
“賴姨,看下孩子。”厲鋮野開口。
賴姨過去將只只抱着去了親子房。
穆鳶眼淚還未完全止住,情緒上來並不是很想說話,她別開目光,想朝樓上走。
厲鋮野抱住她,強行要她面對面看着他,穆鳶不樂意。
男人索性直接將她單手豎抱起身,大步邁去一樓書房,將她抵在書房皮質沙發上。
“你都不愛老子,老子賭兩天氣,還沒等你哄我呢,你自己先哭上了。”男人湊近,一邊說一邊吻了吻她眼角淚珠,“不許哭了。”
“你在說些什麼?”
穆鳶不明白他說的不愛,還有賭氣,到底從何而來?
沒頭沒尾的兩句話。
分明半點道理都沒有,他還一臉控訴的模樣。
穆鳶心裏堵得慌,雖然有極力剋制,淚水卻依舊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許哭了,老子心都快給你哭碎了,只只都心疼了。”厲鋮野掌心撫着她臉,湊近親她。
“所以你到底什麼意思?”穆鳶紅着眼睛問他,“我做什麼了,你突然這樣?”
“是我,我踏馬就是個癲子。”厲鋮野自己罵自己,滿眼着急哄她,“我就是,就是……就是覺得你有點不太在乎我,所以有點生氣。”
穆鳶像看傻子一樣看着他。
厲鋮野繼續解釋:“我前段時間一直很忙,有時候半夜才回去。你作為老婆,作為妻子,都不知道打電話催老子兩句。白天上課,晚上陪只只,壓根不多搭理老子一下。”
穆鳶反駁:“我給你發消息了。”
“可你那只是報備。”
厲鋮野看她哭,心裏着急。但又想把事情說清楚,語氣一下有些語無倫次。
“你,你永遠很冷靜,不罵我,也不疼我。我應酬到很晚的時候,都擔心你會生氣,結果你不聞不問,半點不在乎老子……”
厲鋮野看她紅彤彤的眼睛,將她用勁攬入懷裏:“不哭了,老子錯了,真錯了,老子再這樣彆扭就是狗,行嗎?”
穆鳶聲音哽咽,聽完他說的話,狠狠往他肩膀上錘了下:“那你說就是了,甩臉做什麼?”
“我沒甩臉!”厲鋮野解釋,“我就是心裏憋得慌,沒怎麼說話。”
厲鋮野真心這麼覺得。
他也從沒想過給在家裏甩臉。
可他是看不見他那張臉,黑沉起來跟什麼似的,不耐冷戾的氣息,整個屋子都是。
“你問賴姨,你問趙昆……”
厲鋮野看着她哭得鼻尖泛紅,淚水盈盈的模樣,低頭不停親她,放低聲音哄着:“錯了,老公錯了,不生氣了,好不好?”
穆鳶心裏的堵塞難過這才消散了幾分,抬手兩拳砸在他肩膀上:“煩死了,你這人!有話直說行不行?”
厲鋮野順勢將她整個人抱到腿上,低頭往她鎖骨里親,啞着聲音說:“那你以後可以多愛老子一點嗎?”
也不用一下就很多。
多一點點就成。
慢慢多起來就成。
穆鳶當初回燕北,大半是因為孩子,小半是因為他軟硬兼施。
可說到底……
並沒有因為他這個人。
所以即使過去這麼久,他心裏偶爾想起,也還是難過。
穆鳶聽到這句話,感覺緊挨的胸膛處,男人的心跳聲格外震顫。
她怔了一下,湊近親了親他的臉頰,小聲說:“日子很好,只只離不開你,我……我也離不開的。你以後不許這樣子。”
離不開他?
厲鋮野抬起腦袋,對上她的眼眸,眼底帶着欣喜:“真的?”
穆鳶看着他,睫毛輕輕顫抖,點頭道:“嗯。”
厲鋮野感覺自己曾經被鑿空的心臟,因為她的一個‘嗯’,填滿了所有空隙。
他心中高興,捧着穆鳶的臉,狠狠親了一口。
……
穆鳶,愛是確切的答案,得到你的肯定,老子很高興!——厲鋮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