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番外五

和擺出如此大的陣仗不同，楚老爺子真正見過楚梟時，竟意外的沒有立即刁難他，想像中的扔下一張支票讓他離開他孫子的場景也沒有出現。

或許是楚梟的外在條件夠硬，加上那身不同於尋常人的氣質，看起來是個正經人，倒是不錯。

又或許是楚雲謙離經叛道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

這會兒好不容易找了個看起來就不是那種不三不四、整天遊手好閒出去鬼混的人，所以他才沒急着趕人。

陳助理跟他報告過，說他去他們家么兒公寓時撞見了一個陌生男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他那個一直藏着掖着的男朋友。

一張從刁鑽的偷拍角度拍下來的照片發了過來，楚老爺子見照片中那人的眼神凌厲地盯向鏡頭。

那人的神態像是察覺到有人在偷拍，看向鏡頭那一瞬間的警惕便被定格了下來，那種介於警惕與威懾間的氣質就顯現在了被定格下來的畫面中。

原本看到楚雲謙給自己找的是個男人，楚老爺子有些不滿，看到那個男人還留着長頭髮。

在某些方面還很封建的他就先入為主地認為這不知道從哪來的野男人肯定也是那種爛泥扶不上牆的敗家子。

不過等他看到照片上的人那具有攻擊性的眼神時，都快要氣得要把人弄回來審問的楚老爺子一頓。

把即將要往地上摔的手機撈回來，細細打量起了那個年輕人，又有陳助理的事實報告。

聽到兩人不是亂搞，而是很認真地在談，而且從陳助理詳細的描述中不難看出，這兩人看起來也很喜歡對方。

於是就有了今天這場見面。

楚雲謙並不怎麼擔心楚老爺子會想不開棒打鴛鴦，他對楚梟很有自信。

像他們這種混跡於各種名利場中的人，除了處於利益而聯姻之外，選擇伴侶時最看重的往往是一個人的品性。

見慣了各種勾心鬥角，心思單純的人就格外的吸引人。

楚雲謙認為，天底下就沒有人能比他的小怪物更純粹了。

楚老爺子那個眼光毒辣的老狐狸，看人的本事那是比誰都厲害。

不出所料，問過楚梟個人基本情況時，楚老爺子態度已經放緩了不少。

聽到他現在任職於那個特殊機構后，他因為查不到這人的資料所產生的疑慮散了一半。

要是他一直都在那個特殊機構工作，個人資料被嚴格保密，以至於他派出去的人都查不到也挺合理。

在後續的相處下來，聽見楚梟一口一個親愛的叫楚雲謙，完全不背人，坦坦蕩蕩地也沒有調情的意思。

而且一旦視線內沒有看到楚雲謙的身影，他就會下意識用視線去找他，像是一刻都離不了人似的。

楚老爺子真的相信他倆是真情侶，而不是楚雲謙為了逃避相親，所以故意雇個人過來演戲的。

楚雲謙其實沒太敢讓楚梟獨自一人陪老爺子聊天，就怕他這社會常識還沒學完的小怪物會說出一些聽起來就不是正常世界該有的東西。

因此就算他要被楚家其他人叫去問話，也不會離開太遠。

好在，在來之前，楚雲謙給楚梟特訓過，應付一下簡單的問題還是可以的。

於是，當楚老爺子已經不由自主地問起楚梟的家人以及家庭住址時，楚梟回想了一下他親愛的教過他的話，並原封不動地複述了出來：

“我是孤兒，從小就被養在現在的單位里。”

楚老爺子一不小心戳了人家的傷心事，點了點頭，本來想說兩句安慰的話。

但見楚梟臉上完全沒有任何悲傷的情緒，想來他並不在意這個，就主動迴避這個話題。

看楚梟年紀和楚雲謙相仿，楚老爺子忽然想起來小時候隔三差五就要被送去那所還是研究院的機構。

他隨口問了一句“老么小時候也去過你們那裏，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見過面？”

楚梟知道他口中的‘老么’指的是楚雲謙，他下意識看了不遠處的人一眼，關注點放在了老爺子口中的那句‘小時候’。

說起來，他其實見過楚雲謙小時候的樣子，是和現在完全不一樣的樣子，很可愛。

但楚梟卻苦於沒有能把記憶導出來變成畫面時時刻刻再看一看的辦法。

所以，他瞬間就想到前幾天剛學的東西里，有個能記錄畫面的東西叫做相機。

那這裏就很有可能有他親愛的小時候的照片。

楚老爺子眼睜睜看着坐在茶几對面被留下來陪自己聊天的年輕人突然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就像是沒有情緒的石雕突然活了過來似的，肉眼可見地生動了起來。

只聽他問“那這裏有親愛的小時候的照片嗎？我能看看嗎？”

楚梟估計這輩子都不知道‘迂迴’二字怎麼寫，旁敲側擊是不會的，上來就打直球才是他的強項。

楚老爺子也是沒遇到這樣直白的人，不過他並不覺得被楚梟的直來直往冒昧。

反而覺得這個年輕人有着難能可貴的率真，相處起來很輕鬆。

這老爺子最不缺的就是一些舊物，他給每個小輩都準備了一個獨立的相冊，記錄他們成長的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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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爽快地叫人去取了楚雲謙那本相冊，並主動說起了楚雲謙小時候的一些事。

楚梟原本被留下和老人家聊天，並不知道要說什麼，全程都是人家問什麼他才答什麼。

現在聽說有故事聽，而且還是關於親愛的小時候的故事，他立刻就來了興趣。

楚雲謙應付完休假了都不忘提起工作的大伯，回到兩人身邊時才發現他們竟然相談甚歡。

說實話，他有點驚訝，但很快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總感覺老爺子嘴裏那個混世魔王乾的很多事都很耳熟。

意識到他正在揭自己老底，而且還是當著楚梟的面揭的。

一向自詡在楚梟面前很穩重的楚雲謙故意咳了一聲，企圖打斷楚老爺子。

但人家只是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講得更生動了……

楚雲謙看看聽得津津有味的楚梟，再看看越講越興奮的老爺子，總覺得他是故意的。

他倒也不怕自己小時候的事被楚梟知道，但那些稱得上調皮搗蛋的事迹總歸和他如今的性格大不相同，他自己聽了都覺得離譜。

於是，楚雲謙又咳了一聲，在老爺子叫他嗓子不舒服就去醫院前，他僅用一句話就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們要結婚了，婚期越快越好。”

一句話就留下了來走過場、準備離開的幾個人，成功打斷了楚老爺子的話。

眾人看向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的楚老爺子，再看看語出驚人的楚雲謙，只覺得他是真的敢想。

他們都以為他現在最多只是仗着年輕多玩幾年，以後還是會和他們一樣走上聯姻的道路。

老爺子未必不是這樣想的，畢竟每個楚家人或多或少都得為家裏帶來利益。

雖然不至於要靠聯姻來鞏固楚家的地位，但婚姻對他們來說也是獲取利益的手段。

不可能會讓他白白浪費在一個給不了楚家任何助力的男人身上。

不過凡事無絕對，也不是所有楚家人都會為了家族利益而甘願聯姻。

據他們所知，楚雲謙的母親就是走了拒絕門當戶對的聯姻對象，跟着一個身世背景不詳的男人走了。

這麼多年都杳無音訊。

在那之後，楚凌這個人似乎就成了這個家裏的禁忌，就連看着她長大的楚家老大都不太清楚當年的事，也鮮少知道有關那個男人的信息。

如今，她的兒子也和她一樣，被楚雲謙稱為大伯的男人神情複雜地看着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他的母親。

同時其他人也為他感到揪心，就怕老爺子下一秒會大發雷霆讓他們滾出去。

室內一時陷入落針可聞的安靜，楚梟不知道人類的各種彎彎繞繞。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份安靜的不對勁，警覺地牽起楚雲謙的手，似是替他撐腰似的複述他的話：

“是的，我們會結婚。”

無聲對峙的雙方被打破平衡，楚老爺子眼神從楚雲謙身上移開，落在楚梟身上。

默了半晌，他終於開口問：

“除了愛情，你能帶給他什麼呢？”

楚梟眨了眨眼，覺得這個人類真是奇怪，這個人類似乎覺得愛可有可無。

可是，在楚梟的認知中，他擁有的東西很多，不管是強大的力量還是無盡的財富，只要他願意，他都能為他取來。

不誇張地說，他甚至能為他創造一個獨屬於他的世界。

可是在他擁有的所有東西里，恰恰只有愛是最珍貴的。

見楚梟被這樣問，楚雲謙皺眉，當即想接過話頭，不料楚梟卻快他一步，僅僅思考了幾秒就脫口而出：

“我什麼都能給他，我無所不能。”

誰都沒有料到他會給出這樣的回答，就連向來穩重的老爺子都被這句堪稱狂妄的話震驚得呆了片刻。

偏偏說出這句話的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完全沒有覺得這樣說有什麼不妥，就好像他真的無所不能似的。

楚雲謙也呆了一瞬，轉頭見楚梟那坦坦蕩蕩的眼神，見他看向自己時還很認真的點頭，似乎在說：你想要的我都能給。

不出所料，楚雲謙直接被逗笑了，他忍不住偏頭，捂住下半張臉，無聲地笑了一陣，笑得雙肩都在發抖。

這場談話以楚梟的語出驚人收場，楚老爺子後來沒再提起這件事，他並沒有鬆口。

楚雲謙也並不是來徵求他的同意的，只是看在他是長輩的份上告知一下，至於他同不同意，那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留下來吃了頓飯，兩人就要離開，他們不打算在這裏過夜。

回到車上，楚梟翻出了他沒有收起來的那對香爐，看了看手裏從楚老爺子那裏得來的相冊，他決定再送他一份禮物。

“親愛的，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送個禮物。”

楚梟在楚雲謙系安全帶的時候探過身子親了他一下，然後沒等他反應就開門下車，幾步就往那扇剛出來的大門裏走。

楚老爺子見剛才用一句話就沉默了他的年輕人去而復返，有些驚訝，也想看看這人還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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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梟見客廳里此時只有楚老爺子和一個管家，手裏拿着那盞小巧精緻的香爐就走過去，目不斜視，目的很明確。

要不是這人剛才還在這裏吃了頓飯，又是小少爺帶回來的，管家都要以為他是來尋仇的。

楚老爺子看着放在茶几上的香爐，看了幾眼就大概估測出了它的價位，並不算什麼值錢的小玩意兒，不知道他特意回來送這個要幹什麼。

楚梟盯着他看了一陣，把人看得心裏犯嘀咕，正當老爺子被看得忍不住要皺起眉，卻見那個年輕人錯開了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輕人特殊的瞳色，楚老爺子總覺得他似乎能看透一個人。

“你看着雲謙的時候，好像總是帶着憂傷，這個送給你，能做個好夢。”

楚梟難得主動對一個並不算太熟的人說一長串話。

楚老爺子心中一驚，很少有人能看出他在想什麼，這個認識不到半天的小輩是怎麼敢說出這種話。

他剛要問，卻只能看見那人消失在門外的漆黑髮尾。

老爺子皺着眉，又很快舒展了眉間的褶皺，把那個他剛才並不怎麼放在心上的香爐拿過來仔細打量，但並沒有發現什麼特殊之處。

“你去給他送了什麼？”楚雲謙見楚梟果然很快就出來了，忍不住問。

他並不認為楚梟特意回去，只是為了送個老爺子並不需要的香爐。

楚梟坐到副駕駛上，自己扣好安全帶，聞言笑了一下“給他送個好夢。”

說完還露出一副想邀功的小表情。

楚雲謙挑眉，順着他的話往下問“什麼好夢？你還會造夢啊？”

一向有問必答的楚梟這時卻賣起了關子，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起了另一件事“我們要什麼時候才能結婚？”

見他不想說，楚雲謙雖然好奇，但也沒多問，他看了一下日期，估算了一下籌備婚禮所需的時間。

“那就下個月，怎麼樣？”

楚梟立刻點頭，恨不得直接把時間調到下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