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再做舔狗
第二天一早，他帶着僅有的十枚銅幣，背着書包去了網吧。
剛進入網吧，他就聞到一股煙味，不過這裏的煙味似乎不像前世的網吧那麼刺鼻。
秦思洋沒有吸過煙，所以並不清楚其中的區別。
網吧有些破舊，似乎沒怎麼裝修過，只是刷了牆，貼了些花紋貼紙，不過依然比秦思洋的住處要好許多。
因為頭頂上有兩盞燈。
不是燭燈，而是電燈。
在安全區里，能用得起電的，在秦思洋眼中都是大戶。
能開得起用電的店面的，更是巨富。
安全區邊緣這種貧窮地方，無人消費得起網吧。
但偏偏有這麼一家網吧開在這裏。
作為附近唯一的網吧，秦思洋聽說網吧老闆有些背景，網吧里似乎也經常有些奇奇怪怪的人會來。
“開個機子，半小時就夠了！”
秦思洋扔下十個銅幣，這是他在學校圖書館勤工儉學一周的工資。
電力資源奇缺，讓網吧的費用非常昂貴，十枚銅幣給出去的時候，讓秦思洋心在滴血。
坐在吧枱的三十多歲、身材臃腫的網管盯着秦思洋多看了兩眼，面無表情地指了個機子：“就那台，去吧。”
秦思洋坐下后，距離他不遠的一個人，正叼着一支細雪茄，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此時秦思洋才知道，為什麼這一世的網吧里的煙味比前世要好聞許多。
因為網吧費用貴。
能有閑錢來這裏的，一般都是查找資料或者做交易的人士。
他們抽的煙，自然質量要比前世網吧里的劣質煙高出許多。
至於他們做的是哪種交易，秦思洋就不得而知了。
秦思洋打開電腦，但這台機子速度很慢，等了兩分鐘才進入界面。
沒辦法，速度快一些的電腦，就不是這麼便宜了。
他立刻登入了有關序列能力者的論壇【弒神營地】，查閱着現在已經出現的序列。
置頂的帖子就是關於現在已經覺醒的序列能力的統計，他立刻點了進去。
從2005年元旦到現在，整整五年，已經覺醒了數千種序列。
而且所有人都是突然覺醒，不像秦思洋這麼離奇。
有個名為【人類如何才能重新佔領藍星】的帖子，吸引了秦思洋的注意力。
“現在覺醒的這些能力，根本沒有希望殺光神明。”
“神明可以吃人自愈，人卻不能吃神明變強，怎麼可能打得過？！”
“要是有吞噬神明就會變強的序列能力就好了！”
“已經覺醒了數千序列，一個吞噬神明相關的都沒有，毫無希望。”
所以。
既沒有沒有人像他的覺醒方式，也沒有人像他的序列能力。
秦思洋咽了下口水，喃喃道：
“難道，我是天選唯一？！”
【吃神者】序列，毫無疑問，一旦面世，肯定會轟動整個安全區！
但是當他目光停留在一個回復上的時候，陷入了猶豫。
”嘿，你要是覺醒了能吞食神明變強的序列，說不定會被抓走研究！哪還有機會在這裏打字！“
被抓走研究么……
對於序列能力有了初步了解的他，知道自己的【吃神者】序列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存在。
【弒神營地】成千上萬的序列能力者，全都渴望有一個能夠消化神明增強自身的序列能力。
因為一邊獵殺神明，一邊就能增強自己，毫無疑問將是最恐怖的序列永動機。
秦思洋謹慎地發現，自己似乎沒有匹配這個神奇序列的實力。
俗話說得好，“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一個人如果擁有了與自己實力不相符的財富，那就很容易遇到危險。
是選擇相信自己。
還是選擇相信別人，把自己的性命和未來建立在別人高尚的道德之上。
這道題，並不難作答。
比所有人都強，人們將視你為英雄。比所有人都強大許多，人們將視你為災難。
秦思洋瞬間篤定了主意：要將此事保密！與其相信別人的善意，不如把命運把控在自己手裏。
悶聲發大財。
不管前生還是今世，都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他思考着以後的打算時，電腦突然跳回了密碼界面，顯示了一條信息：
【已到下機時間。若要繼續使用，請去吧枱續費。】
十個銅幣購買到的上網時間，已經到了。這就是沒有錢的難處。
饒是你序列通天，也得按時下機。
好在短短半個小時，秦思洋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十個銅幣並不算毫無收穫。起碼他知道，絕對不能讓別人了解【吃神者】序列。
秦思洋背起書包，在臃腫網管有些困惑的目光中，離開了網吧。
離開網吧后，空氣瞬間清新了許多，沒有煙味和奇怪的油膩味道，只有普通的塵土味。
不過，由於沒有了燈光照明，周圍變得一片漆黑，讓秦思洋適應了好一會，才能看清幽暗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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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安全區的防空玻璃，望着常年掛在空中的漫天星河，以及時不時遊盪而過的巨大神明，秦思洋又有些迷惘了。
接下來，要去做什麼？要去哪裏？
是去安全區出口，還是去學校？
在【弒神營地】中，那些序列能力者說，安全區出口，每天都會有獵殺神明的序列能力者小隊出入。
為了讓人族能夠反攻神明，聯合政府對序列能力者提供了各種扶持政策和資源傾斜。作為交換，序列能力者要去獵殺安全區外的神明。
而且，獵殺的神明越多、越大，序列能力者的獎勵也就越豐厚。
為了證實自己獵殺了神明，序列能力者會將神明遺體上最有特徵的一個部位帶回，作為領取獎賞的憑證。
所以秦思洋認為，在安全區出口等候，說不定能找機會咬一口神明的肉，驗證下這個【吃神者】序列是否讓自己變強。
如果驗證成功，那他說不定就可以扶搖直上。
他可以躲在安全區外一直獵殺神明，直到自己成為絕世高手，再回來安全區，主宰一切。
他的序列無比強大，獵殺神明的過程中就能提升實力，堪稱永動機。
可秦思洋又查看了下腦海中的信息面板，冷靜地分析了下自己的技能，搖了搖頭。
“血飲的描述是，生吃神明也能消化。但是沒有說，能不能吸收。”
“消化歸消化，吸收歸吸收。這個可是要分清。”
“如果不能吸收，那就意味着我不能靠吃神明獲得必要的營養。”
若是存在這個可能，那就算他殺了無數神明，也會餓死在安全區外。
一頓飯難倒英雄漢。
秦思洋不再思考去哪，因為他只有一個選項——去學校。
去安全區出口，碰碰運氣，確實有變強的可能。
可是今天的夏曆上寫着【諸事不宜】，說明本很可能不適合去做些碰運氣的事情。
秦思洋本來不迷信，不過連重生和末世這種不科學的事情都發生了，迷信也顯得合理了起來。
人一旦遇到超出認知的事情，總會忍不住變得迷信起來。
然而就算他僥倖在安全區出口處變強了，想要把能力兌換成為吃食，也需要時間，不可能一蹴而就。
可學校里，就不存在這個問題。
學校有午飯，有晚飯。沒有學校，秦思洋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在這個破落的安全區邊緣活下去。
更為重要的是，今天是星期五。
學校的星期六和星期天，可是放假的。放假時候食堂關閉，也就意味着他無法蹭飯。
錯過今天的食堂，身無分文的他就要再餓兩天。
這可不是個好決定。
他不僅要去學校，今天還必須拉下臉面，多讓食堂大媽給自己打一點吃食，才能解決周末的一日兩餐或者一餐。
食堂的打飯大媽也知道他是孤兒的事情，所以對他多討要食物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周末的時候，學校放假，序列能力者小隊卻不休息，這也可以理解。
序列能力者，需要提交給聯合政府神明殘骸，才能獲得資源，與自負盈虧的小個體戶差不了太多。
既然自負盈虧，那上班和放假的時間就沒那麼明確了。
所以，秦思洋明天後天依然能去安全區出口碰碰運氣。
毫無疑問，去學校就是最優解。即便他一點也不打算學習讀書。
幽暗的主幹道上，每隔幾十米才有一盞並不算明亮的路燈，照亮兩三步的距離。路燈的頂上還連接着放空玻璃，似乎是起支撐作用。
在秦思洋看來，這些路燈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告訴路人，這條街是安全區邊緣區域的主幹道。除此之外，沒有太多用處。
就連網吧里照明的燈，都比路燈要明亮數倍。
秦思洋沿着幽暗的主幹道，走了十幾分鐘，便到了學校。
前世的秦思洋，是在縣裏的一所普通高中上學，學校的條件並不算好。
在這個世界裏也差不太多，甚至比前世的學校條件還要差幾分。
不過他沒得選擇，因為安全區邊緣，只有【居安學校】這一所學校。
【居安學校】囊括了從小學到高中的十二年教育體系。
安全區邊緣的孩子六七歲上學，到十八歲才會離開這裏。
可以說是第二個家了。
這個學校的學生，都是普通人，學生們的父母，也都是普通人。
在序列能力者並不罕見的安全區，全部都是普通人的聚集地沒有很多，都分佈在安全區邊緣。
但凡能夠覺醒出序列能力，就一定會舉家搬離這個危險而又破敗不堪的邊緣地帶，去環境更好的安全區地帶生活。
在學校里，所有人都是安全區的底層人物，在邊緣地帶討生活。
但秦思洋的家庭條件無疑是最墊底的那個。
因為他連普通的父母都沒有，從小就一個人生活。
若不是聯合政府有政策，孤兒可以免收學費，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會在哪裏，做什麼。
或許已經成為一堆白骨也說不定。
秦思洋順着昏暗的街道走到了學校，學校門口執勤的老師還沒有來到，早自習也沒有開始。
每天的早自習，是早上八點到八點十五，和他前世類似。
他剛剛覺醒序列很興奮，所以今天一早就醒來。即便在網吧耗了半個小時，來到學校的時候依然沒有遲到。
秦思洋很喜歡學校。不僅因為學校給他免費的食物，還因為學校里，有很多的燈。
學校是整個安全區邊緣最明亮的地方，這裏擁有最好的電路系統和電燈。
在電力資源昂貴的安全區，是非常難得的。
聯合政府認為，解救人族、反殺神明的希望，就落在每個孩子的身上。無論如何，也不能苦了教育條件。
教育條件上去了，新生一代才會對聯合政府和安全區產生歸屬感，也就會為投身到獵殺神明的事業更為熱衷。
聯合政府還提出了，要給每個孩子受教育的平等機會，因為你不知道哪個孩子可能就成長為改變世界和人族格局的人物。
但政策歸政策，落到每個學校中，又變成了千奇百怪的樣子。
學校老師並不認為每個學生都值得培養，尤其是秦思洋所在的【居安學校】。
根據不完全統計，生活越是困頓的地方，覺醒序列能力者的人就越少。
【居安學校】至今，秦思洋還沒有聽說誰覺醒出了序列能力。
像秦思洋這樣又不交學費，又沒有前途的人，就是學校里的吸血蟲，老師們都不怎麼待見。即便老師們從學校吸的血，遠比秦思洋多得多。
班主任將他的書桌在教室的角落裏，一個無人關注的地方，和前世的位置一模一樣。
重生之前的秦思洋內心因此變得孤寂，但是重生后的秦思洋卻感到十分舒適。
起碼在這裏，沒有人會打擾他發獃。
別的同學都拿出課本，開始預習今天的課程。而秦思洋則單手托腮，望着窗外安全區旁不時飛過的神明，想着該如何找機會變強。
“秦思洋。”
就在這時，他的發獃被人打斷了。
他抬頭看去，一個相貌清秀的女同學站在了他的身旁。
“哦，李靜雯，什麼事？”
她終於來了。
秦思洋的腦中立刻浮現出了她的信息，這個女人化成灰他都不會忘。
她是李靜雯，是秦思洋的高中同班同學。
前世的時候，秦思洋追求了李靜雯三年，三年裏無比卑微。
他每天寧願自己餓着肚子，也要給李靜雯帶早飯。李靜雯的作業，也都是自己幫忙寫。李靜雯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會陪她聊天到深夜。
對於李靜雯，秦思洋有求必應，給出了自己這個孤兒能給的全部。
他希望能與李靜雯在一起。
但李靜雯從來沒有答應過他的表白，一直推脫說自己年紀還小，不能耽誤了學習，也不能辜負父母的期望。
不過，每當秦思洋想要放棄對她的追求的時候，李靜雯便會主動找到他，給他以鼓勵，說這只是在考驗他，希望他繼續堅持下去。
所以秦思洋堅定地以為，高中畢業后李靜雯就會與他談戀愛。
可惜，高中畢業之後他才得知，李靜雯原來早就和隔壁班的周揚在一起了。周揚的家庭條件不錯，李靜雯能和他在一起，也算是實現了跨越半個階級。
他還記得見到李靜雯和周揚牽手的時候，李靜雯對於自己的譏笑：
“這麼蠢，活該是孤兒！”
這次重活一世，即便世界發生了劇烈的變動，前世的那些同學卻大部分都沒有改變。
秦思洋不知道這是不是老天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可是他的心中還是十分感謝上蒼，讓他能夠再次見到李靜雯。
讓他能夠徹底與前世那個舔狗秦思洋，揮手告別。
記憶里高中時的李靜雯，總是清甜可人，一笑起來的兩個酒窩，讓秦思洋心醉神迷。
可是再見到她，秦思洋卻滿心厭惡，再也沒有了悸動，甚至還覺得有點噁心。
他看向李靜雯的目光，乏味而又冷漠。
李靜雯並沒有察覺到秦思洋的變化，而是嬌聲道：“秦思洋，你已經三天沒給我送過早飯了。”
“哦，早飯我自己吃了。”秦思洋對於她近似撒嬌的話語，沒有任何情緒波蘭，淡淡回答道。
李靜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秦思洋會這麼回答，然後有些驚訝地問到：“那我的早飯呢？”
“你不是跟我說過，你家裏有早飯吃，所以不用我送么。”
秦思洋也是後來才知道，李靜雯把自己給她的早飯，轉送給了隔壁班的周揚，去討好周揚。
可以說，為了能和周揚在一起，李靜雯也非常努力。
只不過，她的努力是建立在秦思洋的可笑付出之上。
李靜雯掐着腰：“我那是在考驗你！你這麼容易就退縮，我以後怎麼放心和你在一起？”
瞧着李靜雯又是憤怒，又是撒嬌的樣子，秦思洋輕笑一聲：“不放心，就別在一起了唄。反正我們現在也不是男女朋友。”
李靜雯聽到秦思洋的回答，心中感到不妙。她不知道為什麼對於自己予取予求的秦思洋，最近幾天彷彿變了個樣子！
可是她也正在氣頭上，已經沒有耐心給秦思洋好臉色。只是一心想趕緊要回秦思洋幫她寫的作業，然後去找周揚一起對答案。
“那你把我的作業給我吧。”
秦思洋打開書包，掏出了三個作業本，交給了李靜雯。
李靜雯拿過作業，翻開了兩頁，瞬間瞪大了眼：“秦思洋！為什麼作業是空白的？！”
“笑話。作業又不會自己動筆寫。沒人寫它，自然就是空白的了。”
“可……可你不是會幫我寫的么？”
秦思洋又掏出了三個本子，打開空白的作業欄給李靜雯看：“我自己都沒寫，為什麼要幫你寫？”
“你！你這樣，會害的我被老師罵的！”
“哦。”
“我被老師罵，你不擔心么？”
秦思洋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滑稽地看了李靜雯一眼，然後攤攤手：“我被老師罵，你也沒有擔心過啊。”
李靜雯頓時戲上心頭，撅着嘴，眼眶中閃動着淚花：“秦思洋，我覺得你不喜歡我了。”
秦思洋對於她的演技熟視無睹，而是豎起大拇指：“李靜雯，這是你一早上說的唯一一句人話。沒其他事情的話，就別打擾我發獃了。”
說完，秦思洋靠在窗邊，繼續望着空中的奇形怪狀的神明。心中想着，這玩意兒吃了，不會拉肚子吧？
這下子，李靜雯徹底傻眼了。
她還約好了一會和周揚對作業答案，並打算把秦思洋給她的早飯轉送出去。
現在秦思洋這裏撂挑子，她可怎麼跟周揚交代？！
面對秦思洋的無視，她憤怒地說道：“秦思洋，你這樣做，我們以後就沒有可能了！”
秦思洋哼笑一聲，回過頭，瞅着教室後面掛着的日曆。
【藍星紀2010年1月1日】
【西曆，星期五，元旦節。】
【夏曆，己丑年，十一月十七，諸事不宜】
“誰說今天諸事不宜？”
”這不是雙喜臨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