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九嬰

深夜，天氣悶熱。

一對男女一絲不掛地躺在床上。

正在熟睡的時候，從隔壁房間裏走出了一位睡眼惺忪的小女孩，模樣看上去有五六歲。

小女孩輕輕推開房門，走到床前。

熟睡中的男女根本沒有發覺小女孩的存在，昨晚他們一直折騰到深夜，因為太累太晚，所以他們睡的很沉。

小女孩看到床上的男人興奮地大喊了一聲：“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呀？給我帶禮物了嗎？”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喊，把床上的男女從睡夢中驚醒。

他們猛地坐了起來，像是被驚嚇到的兩隻兔子。

女人慌忙穿起了衣服，男人急忙跳下了床，拿起旁邊的衣服就要奪門而出。

小女孩看着眼前的兩個人慌慌張張的樣子，臉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看到女兒獃獃地站在跟前，女人放鬆了一下驚慌的神情，深深吐了一口氣說道：“死丫頭，你把我給嚇死了。”

女人接着向男人喊道：“哎，先別走了，是我家的小丫頭。”

男人光着身體，左腳穿着右腳的鞋，手裏拎着衣服，一副落荒而逃的樣子。

他聽到女人的聲音，緊繃的心立刻放鬆了下來。

他轉身放鬆了精神，責備地說道：“你怎麼不把她鎖到房間裏，這下把我給嚇的，魂兒都沒有了。”

女人看到男人狼狽的樣子，呵呵地樂了起來，說道：“你不是村裏有名的天不怕，地不怕嗎？怎麼一個小女孩就把你嚇成這副德行了。”

男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把衣服丟到床上說道：“雖說我是咱村裏的一霸，無人敢惹，但我們兩個的事情畢竟是見不得人的勾當，心裏難免有些顧慮，有顧慮就會有擔心。”

女人聽到男人的話語，心裏有些不快地說道：“顧慮？擔心？顧慮，害怕就不要偷人家老婆呀！”

男人嘿嘿樂道：“我也不想偷呀！”

女人責怪道：“不想偷就把人家娶回家啊，你擔心害怕，讓人家也跟着擔驚受怕，我錯嫁給了一個沒有用的男人也就算了，沒想到又跟了一個膽小的男人，我李翠蘭，這輩子是沒翻身的機會了。”

女人說完，嗚嗚地哭泣了起來。

男人趕忙上前勸慰道：“你先不要着急啊，等我把家裏的婆娘給處理掉了，再把你風風光光地給娶回去。”

女人嗚咽地說道：“這句話你都說過上萬遍了，可現在......”她繼續地哭泣着。

一旁的小女孩看到自己的母親不停地哭泣，幼稚的臉上立刻露出了不悅的神色，撅起小嘴，用手指着男人道：“不許你欺負我的媽媽，爸爸回來了，我一定會告訴他，讓他打你這個壞人。”

一陣弱小的童音再次激起男人心中巨大的恐懼，但這次被驚恐的男人不再像是一隻兔子，更像是一匹兇惡的野狼。

男人的眼睛裏迸發出一種兇殘的目光，他順手拿起了桌子上的菜刀，走到了小女孩的面前，惡狠狠地說道：“剛才你說什麼了？”

女人看到凶相畢露的男人，急忙上前阻止，可男人強而有力的手臂一把把她甩到了一邊，女人的頭撞到了床腳上，她昏死了過去。

男人拿着菜刀逼近了小女孩。

她向後退了幾步，沒有像其他小孩一樣被嚇得哇哇大哭，而是很勇敢地對眼前這個惡人說道：“我一定要告訴我的爸爸，你不僅欺負我媽媽，還欺負我，我爸爸一定會......”

小女孩的話音未落，鋒利的菜刀已經砍入了她的脖頸，她掙扎了幾下，就氣絕身亡了。

女人醒來后，男人已經把屋子裏打掃得乾乾淨淨，看不到一滴血跡。

她急切地問男人道：“你把我女兒怎麼樣了。”

男人沒有說話，他只是看了看牆角的一個黑色膠袋子。

女人看到那個黑色的袋子，想要失聲痛哭，可男人一把捂住了女人的嘴說道：“翠蘭，你不要這樣，讓村裏的人聽到了，你我都活不成，現在你的閨女死了也好，等我娶了你，我們再多生幾個，那時也省得你為這個孩子煩心，也算和以前的生活徹底斷了。”

也許男人的話擊中了女人的要害，她不再悲憤不已，而是放低了聲音，嗚咽了起來。

由於小女孩的家裏很窮，她的爸爸一直在外打工掙錢，家裏只剩下一位年過八旬的奶奶和她的媽媽相依為命。

小女孩被害后，他的母親謊稱她被送到外地上學去了。

就這樣，小女孩被害的事情瞞天過海地被隱藏了，整個村子也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生活照常進行着。

直到半年後的一天。

小女孩的父親從外地打工回來了。

父親剛走進家門，行李還沒有放下，手裏拿着一個可愛的毛絨娃娃，面露微笑，喊着女兒的名字四下里尋找。

站在屋裏的女人一聲不吭地呆立着。

父親尋不到女兒的身影，他就問女人道：“咱家閨女呢？”

丈夫剛問到女兒，女人驚慌的心裏立刻湧上了悲傷，眼淚奪眶而出，失聲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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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妙，他急忙向妻子問道：“你先不要哭了，女兒到底怎麼了？”

丈夫越是安慰，女人越哭得厲害。

在哭聲里，女人支支吾吾地說道：“女兒被人販子搶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聽到這個噩耗，男人的頭像是被猛擊了一下，一陣眩暈，差點跌倒。

沉默了片刻之後，丈夫說道：“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女人撒謊道：“女兒昨天剛丟的，今天你不是剛回來嗎?”

男人詢問道：“你有沒有報案呀？”

女人回答道：“我不敢，那人說一旦我報了案，他會滅了我們全家。”

男人的心裏頓生憤怒，大聲說道：“怕什麼怕，難道沒有王法了嗎？搶走我的閨女，還不許我們報案，哪裏有這樣的道理，不行，一定要報案。”他起身就要去報案。

女人有些驚慌了，她忙勸慰道：“你先別著急啊，還是先想想吧，再說天色已經這麼晚了，你剛回來，還沒有去看老娘呢，她可一直惦記着你呢，女兒的事明天處理也不晚，可老娘的身體最近也一直不怎麼好，你可不要讓他知道女兒的事情啊。”

女人一提到病弱的老娘，男人的心裏更加有些難過，他可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孝子。

走出家門，他沒有去報案，先去了老娘住的房間。

男人計劃第二天一早就去報案，所以晚上早早地就睡去了。

睡到半夜，一個蒙面的歹徒手持砍刀破門而入，睡夢中的夫妻被驚醒了。

歹徒把刀架到了丈夫的脖子上，惡狠狠地說道：“你們家女兒是我抱走的，我已經把她賣給有錢人家享福去了，你們就不要擔心了，如果你們膽敢報案，我一定會先殺了你們全家，包括你們的那個老娘。”

憤怒的丈夫一聲不響地死盯着歹徒，妻子卻撲上來，抱着歹徒的腿，悲切地哀求道：“你就饒了我們吧，我們一定不報案，你可千萬不要傷害我們的老娘啊，她可是年過八旬的人了，經不起折騰呀！”

聽到妻子的哭訴，丈夫的心裏升騰起一種說不清的哀傷，一邊是下落不明的女兒，一邊是年邁的母親。

剛才聽到歹徒說女兒被賣到了一個有錢人家裏了，男人也就信以為真了，他的心裏想道：“這樣也好，到了有錢人家裏也許會過上幸福的生活，總比跟着我這個沒有用的父親強多了。”想到這些，男人的情緒緩和了下來，雖然也是不說話，可眼神比剛才軟弱了許多。

歹徒看出了這個男人心軟了下來，他猛地用刀在男人的臉上劃了一下，男人感覺到臉上一陣刺痛，鮮血已順勢而下，歹徒告誡道：“這是給你留個警告，如若不聽我的，你的老娘可就沒這麼幸運了。”

說完，歹徒奪門而去，房間裏留下兩個呆若木雞的人。

從這晚開始，丈夫的心裏打消了報案的想法，也開始整天鬱鬱寡歡起來。

為了重新打起精神，他決定再次外出打工，用繁忙的工作來消除這些煩惱。

可在決定去打工的頭一天晚上，他在夢裏夢到了一個怪物，它全身火紅，狀如蟒蛇，尾端有長毛，有九頭，狀如火龍。

怪物在村旁的河流里上下翻騰，把整個河流弄得極其渾濁。

男人醒來后，心中很是不解，所以他就到了山上的寺廟求見了老和尚為他解夢。

老和尚聽完講述，對男人說道：“你夢到的這個怪物名叫九嬰，它是集天地之怨氣所生，一旦見到或夢到它，就預示着有一股極深的怨氣圍繞在你的身邊，要極快化解它，不然你也將有滅頂之災。”

男人聽到老和尚的話，心中疑惑道：“怨氣？”

老和尚接著說道：“是，怨氣，施主最近是不是家中發生了一些不幸的事情。”

老和尚的一句話再次掀起了男人心中的苦悶，他詳細地向老和尚講述了最近所遭遇的事情。

聽完男人的講述，老和尚說道：“也許你的女兒已經不在人世了。”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突然站了起來，驚訝地說道：“怎麼可能，那人說過他已經把我女兒賣到有錢人家裏了，而且他們對我女兒非常疼愛。”

老和尚勸慰道：“施主不必驚慌，老衲可以幫你弄清事情的原委，我給你一顆佛珠，到午夜時分，你口含佛珠，走到河流岸旁，閉上雙眼，默念十遍你女兒的名字，你就會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但這些事情你可不要告訴你的妻子，不然你會永遠得不到真相。”

男人從寺廟裏回到家中，等到午夜時分，他悄悄地起身，看看妻子正在熟睡中，慢慢地走出了家門。

一出家門，男人就急切地跑向了河岸邊。

暗黑的夜裏，空無一人。

一陣冷風吹過，岸上的樹葉沙沙作響。

遠處不時傳來貓頭鷹的叫聲，清冷的環境讓男人的心裏頓生膽怯。

他按照老和尚的吩咐，把手中的佛珠放到了口裏，閉上眼睛，心裏開始默念女兒的名字，十遍過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向河面上望去，沒有什麼動靜，又向周圍觀望，也沒有什麼動靜，男人的心裏有些懷疑了，他開始有些不相信老和尚的話了，可是當他要轉身離去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讓他心中一顫，他猛地一回頭，河面上竟然站立着一個身穿白色衣服的小女孩，她臉色蒼白，長發披肩，鮮紅的嘴唇緊閉着，曾經童真的眼神變得毫無感情，記憶中活潑可愛的女兒，表情悲慘，脖頸上流血的傷口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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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到眼前這一幕，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更不相信河面上的女孩是他那可愛的女兒，可當女孩喊出，“爸爸”的時候，他心裏確定這就是他的女兒，但他實在也搞不清楚，他心愛的女兒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男人有些哽咽地問道：“女兒，是誰把你害成這個樣子的呀！”

河面上的鬼魂說道：“爸爸，我在這裏已經等你很長時間了，就是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你，媽媽和村裏的惡霸睡覺被我看到了，我說要告訴你，惡霸就把我殺害了，後來他又把我的肉身燒了，然後把我的骨灰丟到了這條河裏，在陰間我遇到九嬰神獸，我求它把你帶到這裏，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你。”

男人聽到鬼魂的講述，心中怒氣衝天，他想立刻返回家中殺了那一對狗男女。

當男人怒髮衝冠的時候，鬼魂繼續說道：“爸爸，你千萬不要做傻事，不要白白丟了自己的性命，惡人應該被懲處，可是你是一個好人，不應該為惡人陪葬，那樣不值得，明天趕快報案去，人間的法律會懲罰惡人的，爸爸，你也不要怪罪媽媽，他也是迫不得已，她是受了惡人的蠱惑，才做出了傻事的，爸爸，真相告訴你以後，我的怨氣就會消散，我就會重新投胎做人，你也不必為我挂念了。”

鬼魂的話音剛落，她就慢慢沉入到了水底。

看着消失的女兒，男人的心中更加悲痛起來，他嚎啕大哭了起來。

男子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他就趕往縣城報了案，後來經過警察的嚴密調查和取證，惡霸和小女孩的母親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多年後，小女孩的父親再次結婚，第二年就生下了一個可愛的女兒，這次不同的是男人不再獨自一人外出打工，而是無論走到哪裏，他都會帶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