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廟亦是家
破廟裏，老乞丐躺在一床又臟又爛的被褥上，身上蓋的也是一床又破又爛又髒的被褥，說是被褥也不貼切，被褥裏面沒有棉花，更貼切的說是一件件爛衣服經過縫補以後形成的被褥。
估摸着是哪家大戶人家搬家或者是過節時扔掉的破爛衣服吧！
此時正值寒冬，老乞丐被凍得瑟瑟發抖，儘管身旁有柴火燃燒着，可他還是覺得冷，該是與其年齡也有很大的關係，畢竟他年紀大了。
突然，門外傳來一絲聲響，老乞丐雖然聽到了，可他並不想去查看，一是大晚上的，天黑，二是天太冷了，好不容易把被褥捂出些熱氣來！
最主要是，老乞丐覺得不管是什麼，都不會跟他一個老乞丐過不去，畢竟他就是賤命一條，又無仇家，誰會跟他過不去，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可能覺得殺了他都會髒了手……
然而，當他聽到門外突然響起的嬰兒啼哭之時，他懵了，這是丟孩子？
他還是沒起來，畢竟自己乞討，連自己都有上頓沒下頓，要是再帶個嬰兒，他怕自己會被餓死。
可那孩子的哭聲卻不會因他的拒絕而停下來，依舊在嚎啕大哭着。
老乞丐翻來覆去，他的心在顫抖，那一聲聲的啼哭，就像一把刀子，在不斷的劃過他的身體，一聲啼哭就是一刀，一聲啼哭他就一次顫抖！
哭聲越來越劇烈，好似在祈求老乞丐救救自己這條無辜的生命。
終於，老乞丐還是顫顫巍巍的爬了起來，那只是個小小生命，什麼也不懂，他該長大，然後看看這個世界，生活雖然很苦，可世界的風景還是美的！
來到門口，打開破爛的廟門，沒有其他人，只有一個手提竹籃，竹籃內一張小被子，裹着一個孩子，果然是丟孩子。
看樣子不像是窮苦人家丟的，畢竟那小被子上的一縷縷金絲線，可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老乞丐連忙抱起了啼哭的孩子，看着孩子的小臉，老乞丐一刻心就化了，連忙哄起了孩子。
“哦哦哦，乖，不哭不哭，爺爺帶你烤火，馬上就不冷了。”一邊說著，一邊轉身，關上了破爛的廟門。
回到火堆旁，孩子也不哭了，老乞丐首先就是把裝着孩子的竹籃扔進了火里，其次就是小被子，活了這麼久，他還是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孩子活下來的。
當把小被子也扔進火里以後，這才看到孩子還穿着一套衣服，而脖子上掛着半塊玉佩，上面刻着一個字：洛！
“洛是姓？還是名？”老乞丐喃喃自語。
“算了，以後你就叫小洛了，至於姓什麼，等你長大了，自己做主吧！”
當然玉佩現在不能給孩子戴在身上，衣服也不行，對這間破廟，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找來一塊乾淨的布，把孩子的衣服換了，這才知道，這是個男孩。
孩子的玉佩和衣服，他藏進了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於是這破廟裏，有了兩個生命，一老一小！
……
果然，當晚就有一群黑衣人來到了破廟，四處翻找，卻只見火堆和老乞丐，不見孩子。
翻找無果，黑衣人看都沒看瑟瑟發抖的老乞丐，又快速的離去了。
老乞丐並沒有起身，依舊躲在被子裏瑟瑟發抖。
過了一會，黑衣人又回來了，見老乞丐仍在瑟瑟發抖，黑衣人嗤笑一聲，轉身離去。
老乞丐依舊沒起身，又過了一會，這才起身……
……
時光悠悠，轉眼五年過去了，孩子也長大了。
武瀾國，一個偏遠的地方，一座城，名青城，城內。
“求求你，好心人，給點吃的吧！”一個五歲大的孩子，正在街上乞討，臉被抹得很黑，手卻很乾凈，估計是他不想把討來的食物弄髒吧！
“滾滾滾，臭乞丐，別碰髒了我的衣服。”諸如此類的話，孩子都聽得太多太多了，他早已習慣，依舊在祈求着給點吃的。
“哎！”跪在地上的孩子嘆了一口氣，沒要到……這孩子就是小洛了！今天是他第一天出來乞討，之前都是看爺爺乞討，如今輪到他，這才知道乞討有多難。
“喂，小乞丐，來，我家小姐看你可憐，賞你的，拿好了。”突然一個丫鬟打扮的人，來到了他的面前，把一個紙盒放在了他的面前，紙盒裏包着約莫四五個包子。
“謝謝，謝謝好心人，謝謝小姐。”小洛雙眼放光，對那個小姐他很感激，抬頭看了一眼，這丫鬟的服飾，他知道這是城裏盧家的服飾。
城裏盧家只有一個千金大小姐，那就是盧馨兒，身為乞丐，這些基本的消息，他還是知道的，畢竟有時候有人打聽消息，就會找他們乞丐，如果從他們這打聽到有用的消息，都會有賞錢。
丫鬟走了，小洛連忙抱起紙盒就跑，他已經看到了跟他一同乞討的那些同伴的眼神了，就像餓狗一樣！
他不敢回頭，他知道，只要自己慢一步，這些所謂的同伴就會把他的戰利品搶走，有太多這樣的先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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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跑，一邊拿出了一個包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不為別的，就因為吃了包子，他更加有力氣，那些人追不上自己。
以前他看爺爺就是這麼乾的。
果然當他回頭看的時候，那些所謂同伴已經停了下來，估計是太餓，跑不動了，但他卻還能跑。
他沒有停，一跑回了他的‘家’，那間破廟！
破廟裏有他唯一的親人，他要把乞討到的食物帶回去給爺爺。
推開越發破爛的廟門，只見一個白髮蒼蒼，面容枯瘦的老乞丐正裹在那張破爛的被褥里。
“爺爺，看，我今天討到了什麼好吃的。”小洛開心的向老乞丐說著，然後拿出了一個包子，遞給了老乞丐。
老乞丐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伸出手接過了包子，咬了一口，聲音沙啞道：“這是城裏老六包子鋪的包子，還是那個味道！”
“爺爺真厲害，這都能吃出來。”小洛很崇拜的看着老乞丐。
老乞丐笑了笑，道：“等以後，小洛也可以吃出來！”
看着小洛那張臉，老乞丐伸手緩緩撫摸，那張渾濁的雙眼，帶着憐惜，他本應該不愁吃喝，不愁穿，為何要讓他過得這麼苦！
小洛不知道老乞丐的想法，他還在大口的吃着包子，這是他最近討到的最好的吃的了，這可是肉包子，他和爺爺好久好久沒有吃過肉了！
老乞丐看着小洛，很欣慰，因為小洛能夠自己找吃的了，他也就不擔心了，頓時一口氣鬆了下來。
……
從此，坤瀾城街上多了個小乞丐，每天都會在街上乞討。
偶爾討到吃的，運氣不好的時候就會被同行搶走，還會挨一頓揍！
又一天結束了，奈何今天運氣太差，只討到一個饅頭。
小洛把褲腰帶勒緊了，然後這才回到破廟。
“爺爺，爺爺，來，吃飯了。”小洛來到老乞丐身旁，咋咋呼呼的叫着，一聽就很有精神，看樣子就是吃飽不餓了。
老乞丐更加消瘦了，他的手就像一截枯樹枝一樣，骨頭上哪裏有什麼肉，真正的皮包骨！
老乞丐接過饅頭，用力的把饅頭掰成兩半，遞了一半遞給小洛，道：“小洛，來，爺爺吃不了那麼多，這一半你吃。”
小洛搖了搖頭，笑道：“爺爺，我吃飽了，今天討到三個饅頭呢，對不起爺爺，我太餓了，就吃了兩個……”
老乞丐‘哦’了一聲，便沒了下文，他知道，小洛肯定沒吃，如果吃了東西的小洛不會這麼咋咋呼呼的！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把這一半的饅頭收了回來，然後放進懷裏捂了起來。
小洛臉上帶着笑，隨後道：“爺爺，我去外邊玩去了，待會再回來。”
“嗯，去吧，注意安全。”老乞丐回了一聲。
小洛走了出去，關上了破爛的門，隨後拿着一根木棍，走了。
廟內，老乞丐淚流滿面，他如何不知孩子的想法，可那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他想什麼，自己更清楚。
小洛又回了街頭，坤瀾城街頭冷冷清清，許多人家都打烊了，只有一個地方依舊火熱，那是銷金窟！
小洛只是看了一眼，隨後走向了一個地方，那是臭水溝，那裏許多人家的剩菜剩飯都是往拿倒的。
聽說運氣好的時候，不僅能在那裏撿到包子，還能撿到肉，他今晚就是去碰碰運氣的。
順着臭水溝找去，卻沒發現能吃的，小洛肚子咕咕叫了起來，即使勒緊褲腰帶也在叫，他深吸一口氣，好似這樣就能從空氣中戲到營養一樣。
終於，他找到了一個發霉的饅頭，他把饅頭上的霉搓了搓，隨後塞進了懷裏，這是被選的，如果有其他的，就不吃這發霉的饅頭了，畢竟這東西吃了可是很容易就拉肚子的。
只是他運氣確實背了點，找來找去，只找到這個發霉的饅頭，外加幾根青菜。
小洛又是一聲嘆息，然後來到了河邊，用乞討的碗裝了一碗河水，隨後把發霉的饅頭泡了起來，等泡得發軟了，就可以吃了。
這是他偶爾聽到那些同行說的，應該沒問題。
待饅頭都發軟了，就着幾根生青菜，小洛把這個饅頭消滅了！
又喝了幾口河水，這才回破廟去。
只是在路上，小洛疑惑的看向了一旁，他突然覺得旁邊有自己的東西，可明明那裏什麼也沒有，看着一旁，小洛莫名的覺得自己好像缺失了些什麼，就在那裏！
隨後他搖頭苦笑，自己還能缺什麼？自己什麼都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