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走鏢
吃過晚飯後，便趕夜路回去了，他也想在家住，可早上還要點卯，怕來不及。
轉眼兩個月下來，周林卻沒走過一次鏢，生活和想的完全不一樣，跟江湖沒有一點關係，這經常讓他以為自己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周林，別磨磨蹭蹭的，快把恭桶洗了”
“我就來”
“周林，去打水，把茅廁洗乾淨”
“哎，來了”
“小林子，去把糞坑掏了”
“我馬上去”
是的，你沒有聽錯，周林在永通鏢局兩個月，一直在打掃廁所，讓他一個後天五重，勉強算高手的人去掃茅廁，整個江湖怕是頭一份。
“草率了，來之前就該問清楚的，只聽說是不待見，可也沒說這麼不待見，苦點累點沒什麼，扣我月錢算怎麼回事，一幫王八蛋，你們較勁，幹嘛扯上我”
本來五兩的月錢，現在成一兩了，門派給的解釋是，護衛弟子月錢就是一兩，另外的錢由當值的地方發，讓他找鏢局要。
能要的到才怪，人家想給早就給了，不給又怎麼樣，你敢鬧事人家就敢挖坑埋你，好在周林不用為錢發愁。
“算了，再熬個把月估計就差不多了，全當是為了寶藏”他早看出了牛同的把戲，說白了就是熬鷹。
在茅廁忙了一天，身上臭烘烘的，換身衣服出門洗澡，剛到一條巷子，迎面走來個乞丐。
“大爺，行行好，給個錢吧”手裏捧着破碗，奇怪的是，碗裏有張紙條。
周林收了張條，往碗裏放二兩銀子“你們可夠快的”
“謝您賞了”乞丐把銀子揣懷裏，繼續沿街要飯。
拐角找個沒人的地方，偷摸的打開紙條，上面寫着‘西潭府，松崖縣，東大街，吳家，吳宏遠’。
“松崖縣，就隔了兩個縣，還行，不算遠”看完把紙條撕碎，扔垃圾堆了。
為這一句話，周林花了一千兩銀子，準確的說是一千零二兩，包括給乞丐的二兩，他可不是錢多到沒地用，剛才那也不是乞丐，而是報子堂的人，二兩算跑腿費。
報子堂是江湖上的特殊門派，他們不參與任何恩怨，只買賣消息，只要你有錢，當朝皇后穿什麼內衣都能知道。
一個月前委託他們，打聽誰送過布政使王魁一盒珍珠，今天消息送到，這讓他有了目標。
這天牛同把周林叫到偏廳，滿懷歉意的說“這段時間受苦了吧，也怪我，當時急着回家，沒和他們說清楚，竟然安排你干這個，回頭我收拾他們”
要不是知道什麼情況，周林還真被這演技騙到了“沒事的，牛師傅，我從小干粗活的不礙事，只是我這兩月的月錢怎麼只有一兩”
“放心，錢短不了，鏢局在門內有些特別，通常有弟子過來，前面兩三個月都是一兩銀子，之後會把錢補齊，別擔心，這裏的收入是門內最好的”牛同說話時也有些臉紅，不太會騙人，那錢就是他命令扣的。
“多謝牛師傅了，弟子不是貪錢，主要是有一大家子要養，這兩月實在緊巴巴的”周林刻意裝的不好意思，還躡手躡腳的，讓人以為他好忽悠。
“我叫人重新給你收拾出一間房，先好好休息幾天，有趟遠途鏢，趙鏢頭帶隊，你到時候跟着一起”遞給周林一塊腰牌，便讓他下去了。
終於被鏢局接納了，這比他預想中的要早，以後怎麼樣不知道，但現在可以不用再掃茅廁了。
到了走鏢的日子，車隊天還沒亮就出城，照牛同的說法，這是算好腳程時間，在天黑前足夠趕到客棧，如非迫不得已，鏢隊不會走夜路，不會露宿野外。
路上眾人不緊不慢，還有吃飯和休息，真在天黑前住進客棧。
掌柜見他們到了，安排好房間和飯菜，對趙文勝說道“趙兄，有日子沒見了，一切還是按老規矩辦，你看有什麼要添的”
趙文勝拱手道謝“掌柜的辦事，我放心，十幾年的交情了，怎還信不過你”
“牛師傅，瞧這掌柜的和鏢頭關係不淺啊”周林還以為是照顧熟人生意。
“是不淺，不止和他，還有很多客棧掌柜也是，江湖上多有謀財害命的黑店，咱們行鏢之人，非十年以上的老店不住，多認識些人，也方便點”
“原來如此，謝謝師傅，受教了”
感覺到牛同也是真心在教自己，周林對他也是尊敬，之前的事也不在意了。
夜裏五人一組輪守，哪怕住熟人地方，也要保持警惕，此次運鏢路程一千兩百多里，中途意外多的是，不小心點，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可惜這趟不路過松崖縣，不然的話也能順手把事辦了”周林有點小失望
後面幾天風平浪靜，白天趕路，晚上住客棧，屁事沒有，本以為會不出意外的達到目的地，可還是出了意外。
“抽二十鞭，讓他長長記性”趙文勝坐凳子上，顯的很氣憤。
“鏢頭，我來吧，畢竟人是我負責帶”從別人手上接過鞭子“周林，忍着點”
要被鞭打之人正是周林，他現在脫了衣服，跪在地上“師傅，放手打吧，我挺的住”
儘管牛同留了手，可二十鞭下來，換誰也不好受，最後還是被人抬到床上的。
“師傅，我還是想不明白，我到底哪錯了”想起白天的事，周林到現在都沒搞明白。
當時鏢隊經過一處山腳下，前面突然出現幾個山賊，還束了面旗，曾經貨場的經歷讓周林立馬拔刀沖了出去，可還沒走幾步，直接給拽了回來。
為首的山賊見此，開口道“怎麼了，朋友，看來是想玩硬的”
“誤會，誤會，幾位朋友，別見怪，新來個生瓜蛋子，缺管教，這點小意思，請收下”示意一個鏢師，拿袋錢送了過去。
眾人安全通過，等晚上到客棧后，就發生之前的那一幕。
而現在的房間裏，牛同正給周林上藥“小子，你以為走鏢是什麼，我們送貨，不是打仗，遇到了就往上沖，有多少人夠死的”
“這麼說遇見山賊就不能打，光送錢，要是他們拿了錢還偷襲我們怎麼辦”走江湖的不動刀，周林還是第一次聽說。
“也不是什麼山賊都要給錢，今天遇見的叫坐地匪，他們都是本地人，佔着地方不知道多少年了，和周圍的很多村莊都沾親帶故，真打起來，就算贏了，也和人家結了死仇，以後這條路是別想走了”葯上完了，扶着周林坐起來，還倒了杯水。
“那什麼樣的能打”聽到牛同說的有道理，他也開始虛心求教。
“當然是流賊，這些人走哪搶哪，搶了不算還要殺人，不遇見最好，記好了，見着什麼也別說，趕緊動手”
看周林很受教的樣子，牛同也不由得多說兩句“行走江湖，不是為名，就是為利，不管什麼時候，命都是最重要的，咱們鏢局哪個人不是拖家帶口，真死一個，怎麼跟家裏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