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秦箏一口氣說完,這才無比漠然的轉身朝外面走去。
這樣的秦箏，厲止衍覺得自己根本看不透她。立在原地一小會後，他這才大踏步朝外面走去，一直到醫院門口邊，此時已是深夜，夜燈的照耀下，秦箏的背影分明落寞如斯，厲止衍正待要上前，卻望見秦箏隨手攔了輛的士,隨即就坐進的士，隨着的士開了出去，沒一會就消失在了川流不息的街道上。
厲止衍望着路燈下形形色色匆匆而過的路人，本來是想回ufo博物館那邊的,只是下一秒，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驟然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沒一會便從鬧市中消失不見了。
秦箏身上自然沒有帶錢財，到了秦宅后，這才喊來阿麗去付了車費，自己卻是逕自朝裏面走去。
“林華他——熬過來了吧？”秦箏剛進大廳，根本沒有多看一眼四周就朝樓梯那邊走去，未料到角落的沙發處忽然傳來秦澤章無比蒼涼的聲音。
“爺爺，您怎麼還不去睡？”秦箏這才轉身朝沙發處走來。
“年紀大了，不容易睡着。”秦澤章若有若無的嘆了口氣。
“我爸他至少生命體征沒有大礙了，不過眼下還得在醫院裏住着，陶晨已經幫忙安排了特殊看護，二十四小時都會守着的，希望我爸能早點醒來就好了。”秦箏自然知道爺爺最關心的頭等事情，眼下便如實回道。
“恩。這樣就好，我剛才已經讓阿方動身去醫院了，還是要有自己人守着才放心。”秦澤章說這時，一直懸着的心頭這才大大的放鬆下來。
“阿方？”因為是陌生的名字，秦箏便有些奇怪的問道。
“你奶奶去的早，也沒有給你爸請奶媽，我原先的屬下阿方就兼職帶林華，我也沒想到拿慣槍杆子的阿方哄起孩子來也有一手，他特別寵你爸，和你爸的感情比我還要來得好，以前我要趕你爸出門，阿方自然是不同意，一氣之下回老家種田去了。眼下也沒有個貼心之人，我便腆着一張老臉，讓阿方回來幫一陣子了。”秦澤章說到這時，許是多年的歉疚上來，語氣中分明有幾分的無奈之意，不過於那無奈之中，卻似乎又回想到了那時的歲月，臉上原本遍佈的皺紋不知何時輕微的舒展開來。
“這樣。有機會我會去拜訪阿方伯公的。”秦箏輕聲應道。
“恩。阿方雖然是我屬下，身手卻是比我好多了，而且他不像我老得這麼快，到現在還是身手矯捷的很，看起來鄉野之林的確適合養生。等你爸醒來后，我就讓阿方在家裏長住下來，有空教教你身手習武以備防身之用。”秦澤章忽然想到了新的點子，眼下邊說邊頗為滿意的點頭道。
“阿方伯公畢竟年紀也有些上去了，我自己會報個防身術培訓班之類的，爺爺你就放心好了。”秦箏想着聽爺爺的口氣，阿方也是和爺爺同輩的人，自然年紀也夠大了，眼下便回道。
“那些個培訓班都是噱頭賺錢而已的，要想真學到點本領，還是要我們這種老把式才好用的。”未料到秦澤章還是固執的堅持自己的意見。
“那也行吧，若是阿方伯伯願意教我的話就最好不過了。”秦箏自然不會違拗秦澤章的意思，眼下便轉口說道。
“恩。咱們秦家再不濟也不至於淪落到被人欺負成這樣的地步！”秦澤章忽然又嘆了口氣，臉上現出幾分惆悵和難酬之意。
“爺爺——對不起——我爸的事，肯定是因我而起的，是我一時間太過於招搖鋒芒畢露了——”秦箏說到這時，不知何時已經低下頭來，顯然是歉疚的厲害才會這般。
“你沒必要自責，該來的總是要來，躲也躲不過。你爸的事已經是個苗頭了，眼下你們出行尤其要注意，尤其自身要加強安危意識。”
“我知道了，爺爺，您也一樣。”秦箏這才抬頭應道。
“恩。時候不早了，我去休息了。你也早點去歇息吧，別太累着了。”秦澤章說這時滿是擔憂的望了眼秦箏，這才起來拄着拐杖朝前面走去。
他似乎什麼都知道，但是還是留給了她作為成年人該有的私有空間。
秦箏見着秦澤章的腳步有些踉蹌，擔心之下便扶了一把秦澤章，才剛碰到秦澤章的手背，秦箏這才感觸到秦澤章的整隻右手都在輕不可微的顫抖着，秦箏心下一沉，不過見着秦澤章不願告知，她便也佯裝不知。
直到秦澤章消失在了視線之內，秦箏這才也朝樓上走去。
才到了房間裏，秦箏便迫不及待的去浴室里洗澡去了。
直到躺在浴缸里，秦箏這才後知後覺的察覺到身上那些留下的痕迹，她愣了好一會後，這才拿起澡球，無比用力的朝身上搓去，彷彿這樣便能抹去些什麼。
躺回到床上的時候，秦箏覺得渾身都火辣辣的發疼着，許是方才自己搓洗的太過於用力了罷。
可是，也只有在此時，秦箏這才覺得終於有點活回來了。
就這短短的一天之內，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這些事情簡直是超出她的承受負荷。
還好，爸還是撐過來了，爸一定會可以醒來的。
秦箏一遍又一遍的鼓勵自己，眼下即便是渾身疲憊的可以，可是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直到快到凌晨時分，秦箏這才終於睡了過去。
秦箏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
起初一直只是淺睡而已的，腦海里時不時的會閃過厲止衍狠厲無情的目光，那目光冷嗖嗖的卻又沾了不知名的□，彷彿一不留神，自己就會葬身在那滔天烈焰的視線下，秦箏才一回想，渾身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寒戰，頓時便蘇醒過來了。
她翻了個身望向窗外，外面還是黑沉沉的沒有一點光亮，想必還是深夜而已。
許是初春料峭的緣故，秦箏無故覺得發冷起來，也不知道是身體發冷后心底無端湧上來巨大的恐懼感，還是因為心底那無端蔓延上來的恐懼感造成了身體發冷，秦箏蜷縮着身子，無意識的把旁邊的被子全扯過來裹在身上。
深夜再黑，也終會有光亮到來的時候。
天亮起來的時候，就不怕了。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秦箏努力替自己打氣道，也不知道蜷縮了多久后，這才重新睡了過去，秦箏自己都沒有想到這一覺會做了個悠長而無比美好的夢境，乃至她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還寧願沉浸在夢境之中不願醒來。
夢中，她還是剛上初中的那會，穿着寬大的藍白色校服，扎着馬尾辮，每天騎着一輛破的哐當響的自行車去學校。秦箏的住處離學校很遠，張艷又捨不得替秦箏額外繳納學校的住宿費，秦箏倒也沒有怨言，每天天沒亮就起來自己做飯吃了去學校，傍晚下課的時候她也怕回家太晚，都是很及時的出了校門的。
那時的秦林華正好在上夜班，每到傍晚時分他都是剛好要去上班，卻也放心不下晚歸的秦箏，往往寧願多折返一趟，先到秦箏學校的門口等秦箏，把秦箏接回家后再出去上班。
張艷對秦林華的收入了如指掌，秦林華每月上交后自然沒什麼錢，偶有幾次加班有了散錢，傍晚時便會去學校旁邊的小攤上買好吃的給秦箏。
秦箏還記得有次自己值日耽擱了，到校門口的時候天色都已經很暗了，衣着單薄的秦林華還在寒風中耐心的等着。她起先是奇怪着老爸為什麼要雙手背在後面，直到老爸忽然從身後變了一個很大的棉花糖出來，“阿箏，快吃吧，本來剛出來的時候還有點熱乎乎的，現在被風吹久了，都冷回去了，快吃吧——”秦林華說時咧着嘴傻笑道。
“爸，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個。”秦箏一臉知足的接過去，才舔了一口，便覺得甜到心坎去了。
“爸本來昨天就想給你買的，只是昨天身上忘帶錢了。”秦林華說到這時，臉色有些尷尬起來。
秦箏這才想起來，昨天放學的時候自己只是多望了幾眼賣棉花糖的老頭，未料到爸就記在心上了，心頭未免澀澀的發暖起來。
“爸，你也吃一口吧，真的很甜——”秦箏說時把棉花糖舉到老爸的面前。
“爸不喜歡吃甜的，阿箏吃吧——”秦林華忙揮手拒絕道。
“爸你騙人，就吃一口嘛！”秦箏說時特意把棉花糖舉到秦林華的面前，秦林華執拗不過，這才象徵性的輕咬了一口。
“甜吧？”秦箏一臉期待的問道。
“恩。”秦林華應道，秦箏這才心滿意足的繼續吃了起來。
許是夢中的自己那股開心勁過於明顯，秦箏醒來時都還覺得自己臉上留有笑意。
那時的自己，那般容易知足，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可以讓自己快樂上很久。
只是，那樣美好單純的年少時光，她是再也回不去了。
秦箏在心裏感慨道。
即便渾身酸乏，秦箏望了眼手錶，立馬硬撐着起來。
接下來，還有很多場硬仗等着她去打，她怎麼可以就此消沉下去？
話說林嘉涵率眾幫會兄弟在狂做掌上壓后，最終堅持下來完成任務的寥寥無幾，就連林嘉涵自己也是半吊子的沒有完成任務，不過等他起來雙腿發軟的去找厲止衍時，哪還看得到厲止衍的人影。
倒是在客廳里見着一臉悲催的宋書簡，林嘉涵剛出口提醒道：“老兄，收藏品概不試穿。”
“老子能試穿是這褲子的榮幸！”未料到宋書簡忽然無比憤慨的出口道，林嘉涵好端端的被宋書簡將了一軍后，眼下忽然又想起來秦箏還在裏面，剛要繼續往裏面走去，宋書簡繼續出聲道：“早出去了，不用再進去了。褲子改天給你做下保養後送回來。”說完把旁邊地上那條他自己的褲子隨手拿在手上，便一臉倒霉的朝外面走去。
留□后莫名其妙碰了一鼻子灰的林嘉涵也只得囧了囧，只是轉身望到角落處的模擬天體的朝向似乎被動過，而且旁邊的小行星不知為何也被重新擺放了位置，強迫症上身的林嘉涵最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收藏品，想着肯定是宋書簡一時手賤的傑作。
重點是眼下這些個模擬天體可是他花了好幾個月，絞盡腦汁幾乎快用盡了他生平所有的智慧后才擺放好的，乃至於把那些繁冗難以辨別的小行星他都儘可能按着已有的知識範疇去歸位，只是未料到自己辛辛苦苦大半載，一夜回到解放前！
有機會鐵定要找宋書簡理論一番！自己的精神損失費智慧損失費他賠得起嘛！
林嘉涵眼下便自認倒霉的走過去憑着記憶，艱難的把眾多繁密的模擬星球恢復到最原始的位置，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怪，總覺得再怎麼擺弄，都擺弄不到先前的那麼完美精確，等他好不容易毛估估的覺得復原回去了，這才驚覺不知不覺中已是深夜，而且加之先前運動出了這麼一身大汗，眼下便乾脆回去沖澡去了。
第二天早上林嘉涵起來的時候，又開始犯愁，不知道厲止衍今天會不會過來，要是也等到晚上的時候過來，再讓兄弟狂做掌上壓，這節奏似乎吃不消啊。
悲催的是，林嘉涵這一等就足足又乾等了一天。
直到夜幕上來，林嘉涵坐在門口上一邊吹着涼風，一邊不無哀愁的想着，就厲止衍那神出鬼沒難以預料的授課時間，要壯大青龍幫的重任似乎還是遙遙無期，他正想着，未料到下一秒在門口處竟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不過有總強過沒有，林嘉涵頓時心頭大喜，趕緊小跑着出去迎接，“師父，你過來了？”
說也奇怪，明明是黑夜之中，林嘉涵稍一靠近厲止衍的身邊，竟然無比清晰的感應到厲止衍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