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虎鯨
海風習習，帶着絲絲涼意。
海灘上的沙粒閃爍着銀光，海浪在深邃的黑夜中翻滾涌動，嘩啦嘩啦的聲音此起彼伏。
張哲翰又一次站在漁村的小碼頭，遙望遠處神秘莫測的蓬萊島，心裏琢磨怎麼上去。
午夜已過，漁村已看不見一星光亮，而夜幕籠罩下的海島上卻還有燈光一閃一閃，如鬼火一般。
張哲翰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海中。吸氣和入水動作都在學專業游泳運動員，他本來就不太會游泳，從小到大隻在上體育課的時候去過游泳池，如果不是有納爾遜戰靴，他在水裏扛不過3分鐘。吸氣是裝逼給自己看的，能在水裏自由呼吸你吸個啥子氣，本來想學別人瀟洒地斜插入水，結果還是像秤砣一樣狗刨狀砸進了水裏，濺起的水花都土得掉渣。
水下漆黑一片，“狼眼”的夜視功能被自動激活，這才發現“狼眼”真是個好東西，它的最大用途不是夜視，而是水下。
海底可比河裏熱鬧多了，五彩斑斕的珊瑚千姿百態，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游魚成群結隊穿梭在海水中，有的如同閃電般疾馳而過，有的逍遙自在如閑庭信步。耳邊聽到各式各樣的叫聲，喧囂得像個集市，仔細聽大致都能聽得懂，但實在是太多了，大多都是沒什麼意義的碎語。
本以為在河裏那麼拉風，到海里也大差不差，沒想到完全不是那麼回事。海里不比河裏，沒有激流衝著你走，沒有白鱀豚那樣的動力拖拽，秤砣很快沉到了海底，他不會游泳，連狗刨式都不會，唯一會的動作就是在緊急狀態下施展水中瞬移兩腿一夾，可那是要消耗體力的，沖個500米就會體力條見底。其實納爾遜戰靴最快最省力的方法是水面行走，但那樣目標太大，所以只好在海底老老實實徒步行走。
走着走着，突然感覺一條腿邁不動了，低頭一看，右腳被一張露出沙面的大嘴緊緊咬住，正往下拽。
【磯沙蠶（Euniceaphroditois）俗稱博比特蟲，2300萬至530萬年前中新世時期的蠕蟲，環節動物門多毛綱動物。生活在亞洲大陸東海岸的淺海環境中，通常是10-40米深的海底。體色從暗褐色到金紅色都有，身上有一條彩虹，這種史前蠕蟲長達3米，擁有強大的下顎，有很強的攻擊性較快的速度，從蟄伏的洞穴出擊時，可以輕易將獵物咬成兩半。】
張哲翰驚出一身冷汗，這要是沒穿納爾遜戰靴，一隻腳恐怕就沒了。
誒誒，怎麼還拽？
身體迅速下沉，半條腿被拖進了沙子裏，勁兒還挺大。
情急之下，現出天象雷戟順着靴子邊往下一捅，嘿，捅進去了！
腳下一松，那怪物好像鬆了口，張哲翰急忙抽腳，雷戟暴長，繼續往裏狠插。
海沙上冒出一股鮮血，煙霧般飄散，張哲翰把雷戟抽出沙面，戟尖上挑着一條彩色的“蛇”，真的有3米長，肉體已消散，剩下的是七彩“蛇蛻”。
NPC不會有“蛇蛻”，沒消散的要麼是神佚物，要麼就是祭煉材料，均出自那一類型生物的天行者，張哲翰沒多想，隨手扔進儲物艙。
瞪大眼睛小心翼翼一步步往前走，可沒走幾步還是被咬住了，那玩意攻擊速度實在太快而且頭上又有保護色，令人猝不及防。
這回張哲翰學乖了，把腿彎曲增大面積它就拖不進去了，但用雷戟的象牙刃去砍卻收效甚微，剛才得手是因為從嘴裏插進去，直接砍外殼怎麼也砍不進去。換村雨嚙倒是能劈開，但居合斬在水裏阻力太大，遠不如在陸地那麼爽利。
突然想起斯托爾滕送的那柄骨刀，記得備註里說“此刀對水下生物有奇效”，怎麼個奇效法？於是取出一揮，磯沙蠶應聲斷成兩截，而且感受不到任何阻力。
咔咔咔咔咔，張哲翰舉刀如切菜，把磯沙蠶一通亂剁，毫不費力切成了一堆“肉末”。
哈，兩千萬年前的動物還得用兩千萬年前的武器去砍，唯一的遺憾就是骨刀短了些，只有60厘米多一點，有點像古羅馬短劍。
試出了順手的武器，張哲翰加快了行走速度，看見沒見過的動物就是一刀，有遺蛻的就順手扔進儲物艙。
越走越深，突然水波涌動，魚群驚慌四散，耳邊聽到的全都是驚呼。
“快跑啊！大呲呲來啦！”
“大呲呲！大呲呲！太可怕了！”
“怎麼了怎麼了？”
“唬唬和大呲呲在打架！快跑吧！”
逆着逃跑的魚群，很快看見了事發地點，迎面湧來的推力讓人站不住腳，忙抓住一根珊瑚礁，躲在後面看到底怎麼回事。
一個直徑至少兩百米的大漩渦中，兩頭巨大的魚正在追逐，一頭灰褐色，十幾米長，像一顆大魚雷；一頭黑背白肚，略小一些，但也有七八米，體型是白鱀豚那種可愛的紡錘形。
這兩條魚張哲翰都在電視上見過，灰褐色的是鯊魚，黑白相間的是鯨魚，所以現在的情況是一頭鯊魚正在追一頭鯨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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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齒鯊（Carcharoclesmegalodon）又名巨齒耳齒鯊，耳齒鯊科擬噬人鯊屬，約2800萬年前新世晚期的史前鯊魚，肉食性動物，主要捕食魚類和海洋哺乳動物，是已知體積最大、咬合力最大的頂級海洋掠食者。主要棲息在溫帶和亞熱帶的近岸溫暖海水中，同時也能夠適應較高緯度的冷水環境，成熟的成年巨齒鯊平均長度為10米，最長可達25米，體重一般3-8噸。身體呈魚雷形，有圓錐形的鼻子，巨大的胸鰭和背鰭，以及強有力的新月形尾巴。擁有強大的咬合力，其下頜力量足以碾碎一輛小型汽車。】
【虎鯨（Orcinusorca）又名逆戟鯨，是哺乳綱海豚科中體型最大的物種。它們是食肉動物，是企鵝、海豚、海豹等動物的天敵。成年虎鯨平均長度為8-10米，體重4-6噸。虎鯨每天可以游160公里以上，泳速最快可達時速55公里，可在水下閉氣游20分鐘才上浮換氣。虎鯨是一種高度社會化的動物，喜歡群居的生活，虎鯨家族是動物界中最穩定的家族。研究表明，虎鯨智商很高，它的捕獵技巧和聲音交流等複雜行為被認為是擁有自己的文化的證據。】
“唧唧！吱吱喳喳！”
聲音是虎鯨發出來的，張哲翰聽出意思是“救命！誰來救救我！”
巨齒鯊不僅體型大不少，攻擊力也明顯比虎鯨要強，看着好像是你來我往，其實是巨齒鯊在追，虎鯨在跑。一個咔咔咔張嘴就咬，另一個只是在逃跑過程中瞅機會反擊一下，而且虎鯨已經受傷，背上靠尾鰭的位置有一道明顯的傷口，正在泛出紅色的鮮血。
鯊魚嗜血，對血腥味異常敏感，照這樣下去，如果招來更多的鯊魚，哪怕再來一隻，虎鯨也死無葬身之地。
張哲翰很想救虎鯨，可這兩條魚的體積也太大了，那頭鯊魚怎麼看也有十幾噸，人類在它面前和一條小魚無異，塞牙縫都不夠。
水流劇烈搖晃，虎鯨朝這邊游來，張哲翰趕忙往珊瑚礁下面縮頭，虎鯨從頭頂上掠過，雪白的肚皮幾乎擦着張哲翰的頭，剛要定定神，呼的一聲，灰色的肚皮像座山一樣壓來，一排一尺多長的巨齒閃過，張哲翰第一次真正看清了什麼事鯊魚皮，它離眼睛的距離絕對小於一尺。
牙齒是沒碰上，可後面還有魚鰭和魚尾，隨便被哪個蹭上，不死也半條命，張哲翰嚇得手就發軟，腦子一片空白。
“趴下！快趴下！”非非在腦海里大叫。
張哲翰當然知道要趴下，但手腳不聽使喚，只好用意念運起陰遁準備逃跑。
突然眼前一暗，一片巨大的魚鰭就像一把大刀一樣對着脖子橫切過來，張哲翰本能縮頭，抬起手中的骨刀格擋。
“嗷吼——”
大山貼着頭皮劃過，水中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周圍的水剎那間翻天覆地，張哲翰被沖得飄飄蕩蕩，上下翻飛，手腳在水裏無助地舞動，胃裏的東西哇哇全吐了出來。
好不容易又抓住一根珊瑚，才勉強穩住身形，鼻子裏聞到濃濃的血腥。
定睛一看，那條巨齒鯊翻滾着遠去，鮮艷的血霧中，一片一米多長的褐色魚鰭正慢慢向自己漂來。
張哲翰被自己驚到了，剛才骨刀那一格擋，竟然割下了那個龐然大物的一隻“手”！
如果是正面對決，如果巨鯊發現肚子底下有人，這一刀絕對砍不中，甚至連鯊魚的皮還沒碰到就已經被一口咬碎了，就算身上有戰衣護體，腸子肚子也會被碾出來，何況腦殼上什麼也沒有，絕對扛不住它咔嚓一咬。
好險！張哲翰摸了摸腦袋，還過魂來，魚鰭已漂到眼前，伸手抓住，腦海里出現光幕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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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稱：巨齒鯊碎片】
【類別：材料】
【屬性：水火】
【功能：未知】
【作用：未知】
【狀態：可祭煉】
【備註：巨齒鯊（Carcharoclesmegalodon），2800萬年前新世晚期的史前鯊魚，擁有強悍的攻擊力。】
■__
這可是拿命換來的，不知道有什麼用，也許又能升級武器，隨手收進儲物艙，等有時間再研究。
你說你個破鯊魚惹誰不好非要惹老子，是不是倒霉催的。
剛想繼續往前走，水流又晃了一下，張哲翰又一驚，拿骨刀的手不自覺抬到胸前。
“唧唧，喳喳，吱吱！”
是虎鯨游回來了，老遠就叫個不停，聲音悅耳而豐富，抑揚輕靈。
張哲翰聽明白是在連聲說“謝謝”之類的話，鬆了口氣，垂下骨刀，原來它剛才看見了是我救了它一命，感恩來了。
張哲翰感覺就像一輛黑色的高鐵火車頭迎面駛來，背上高聳的鐮刀形背鰭就有一米多高，大嘴一張一合，露出圓錐形的齒，那高度絕對能把人一口吞進去。顏色簡直就像畫的一樣，純黑和純白如此分明，黑白兩色並不是一根線僵硬地分開，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背部與體側都是黑色，但兩隻眼睛後面卻有兩塊橢圓形的白色，腹部的白色從下顎開始往後延伸，在漆黑的胸鰭之間陡然變窄，向尾部畫出兩道優美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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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鯨唧唧喳喳叫着，圓乎乎的頭輕輕在張哲翰身上蹭來蹭去，張哲翰在水裏說不了話，只好伸手在大圓頭上撫摸，觸感滑溜溜的。突然想起它尾部的傷，兩腿一夾遊了過去。
傷口有五六十厘米長，兩三寸寬，半透明的嫩肉往外翻，還在流血。如果不儘快止血，它走到哪鯊魚就會跟到哪。
這可怎麼辦，張哲翰急得抓耳撓腮，怎麼辦怎麼辦。
誒，有了！
張哲翰取出那個裝滿天池水的黑袋子，雙手捏住，把袋口懟在傷口上，控制着水流出的量，一點一點往後移動。所過之處，傷痕癒合，黑袋子就像一個橡皮擦，把一條那麼粗的紅線給擦掉了。
“唧唧唧唧，喳喳吱吱！”
虎鯨興奮地扭動龐大的身體，拿着黑袋子的小小人兒不小心被尾流蕩了出去，虎鯨連忙張嘴叼住，往背上一拋，小人在水裏劃出一條弧線，坐在了高聳的鐮刀形背鰭後面。
背鰭太寬太厚，根本就抱不過來，屁股下面的魚皮又滑溜得坐不住，張哲翰差點就掉下去，趕忙收起黑袋子，釋出蛛絲把自己攔腰捆在背鰭上。
虎鯨往上一躥，把背鰭連同小人頂出了水面，呼哧呼哧，頭頂上開了個菜碟大小的圓孔，噴出一片泡沫狀的氣霧，在空中變成一根水柱。
我說怎麼沒看見它的鼻孔在哪裏，原來在頭頂上，它和白鱀豚一樣也是哺乳動物，隔不久就要換氣，只不過在水下憋氣的時間很長，白鱀豚沒法比。
一出水面，張哲翰能說話了，深吸一口氣，拍着背鰭叫道：“虎兒！虎兒！”
虎鯨晃了晃圓圓的腦袋錶示它聽見了，張哲翰指着蓬萊島：“我要去那裏！”
話還沒說完，倏地一下被拖進水裏，嘴沒來得及合上，咕嘟咕嘟灌進兩口咸澀的海水。
真是個急性子，張哲翰嘆道。
水越來越淺，前面出現一個斜坡，透過水麵已能看見星星點點的亮光，虎鯨停了下來，它個頭太大，再往前就擱淺了。
張哲翰收起蛛絲，脫離魚鰭，笨手笨腳落在沙坡上，虎鯨圓頭蹭了蹭他的屁股，調頭游向大海深處。
有空還是找個視頻學學游泳吧，張哲翰這樣想着，抹了抹臉變成三眼人，抬腿向坡頂蹚去。
頭終於頂到了水面，這會兒只要兩腿一夾就能躥上岸，但他不敢再那麼拉風。
鬼知道上面有什麼高手，你躥起一半沒準就會被一巴掌拍回水裏，就像拍一條裝逼的小魚乾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