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三聲槍響
何浩道:要不我去吧,煤礦那一塊,我還算比較熟。
紀宏偉道:算了,老何,上次你那一槍,經警隊的人都認識你了。李局啊,我提個建議,現在既然老何已經擔任了刑警大隊大隊長,又在管刑事,我提議由何局長兼任煤礦派出所的所長。你看,這麼大個的通緝犯在煤礦上,經警大隊和煤礦派出所都沒有彙報,這就是嚴重的失職嘛。這個你們不好提,下次黨委會上,我提出來。
這一點,我倒是和林華中談過話,但是其還是有些抵觸心理,言外之意自己還是要管些業務上的工作,不能荒廢了業務。我倒也是想着,通過黨委會的組織程序免除其派出所的所長職務,從現在班子裏的整體情況來看,高政委、江政委加上紀宏偉和何浩,做到這一點並不難。
雖然心裏已經暗下決心,但還是沒有表露心跡,說道:紀局啊,你的這個建議很好,我考慮一下,如果條件成熟,咱們下次上會研究。
又說了些工作后,何浩道:紀局啊,這個董先刃之前是民兵連的連長,我了解的他對武器性能還是了解的,你們這次去,要帶上傢伙。
紀宏偉點了點頭道:那行,我讓人去裝備室帶傢伙。
何浩又語重心長地囑咐道:形勢複雜,注意保密。畢竟進了礦區,就是孤立無援。發現情況,一定要及時讓人來報信,我帶人就在外圍守着,隨時準備衝進去。
紀宏偉道:李局啊,我看你應該早來幾年,這樣何局也就可以早進步幾年嘛。
又閑聊了幾句之後,倆人也就準備各自帶人出發。
我看了看錶道: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兩點,三點鐘的時候,指揮部開會,我馬上道:兩位啊,祝你們旗開得勝啊,下午我去指揮部開會,記住啊,自身的安全大於一切。
紀宏偉道:現在抓他,不過是打人砸車,最多也就是勞教,為了這點事,他還能暴力抗法不成。
三人各自出發,謝白山看着路上積雪已經被清理,也就道:張書記修路,咱們平安真的是下了血本,我今天在大街上,可是看到咱們平安的不少車來到了縣裏支援啊。
那是,前幾天鍾書記下了命令,已經完成任務的縣要來支援臨平嘛。
怪不得,我今天還問了幾個師傅,他們說了,縣委政府是動員了全縣所有的資源來支援臨平。其他縣我看多是意思意思,咱們平安是掏空了家底來支持臨平啊。
到了指揮部,大院裏已經不少人在曬着太陽等待開會,由於天放晴之後就及時清理了積雪,雪水沒有滲透,路面還算乾燥。
張叔來了之後,有着難得的鬆弛感,一邊抽着煙,一邊繪聲繪色地和大家講着當年在西南大山裡挖隧道遇到的稀罕事,眾人也是圍攏了里三層外三層聽得津津有味。這番景象,倒像是晚上的時候,吃過了晚飯,村子裏來了說書的藝人一般。
我看着張叔,心裏暗道:這個老頭,真是太洒脫了,那裏有縣委書記,在開會之前跟大家講故事的那!
講完了故事,張叔抬頭看了一眼腕錶,道:正好,現在開會。
眾人一聽要開會,就多有不舍地道:張書記,張書記再講一個再講一個。
張慶合看了看天空,陽光正好,就道:故事可以講,但工作也要干,我看到的都差不多了,咱們開會。
眾人一聽,也是頗有遺憾地進了會議室,進入了會議室之後,張叔就恢復了往日的嚴肅道:同志們,現在開會,請交通局的劉志強同志,通報情況。
劉志強道:各位領導,同志們,目前來看,各縣支援的力量已經陸續到了,各地都給了我們很大的支持,特別是平安縣,平安縣交通局儲局長是親自帶隊,將全縣所有能動的設備都調過來了。現在咱們工程機械十分富足。第二啊,就是天氣逐漸轉好。從氣象報告看,這次降雪之後,整個省內西部地區在短時間內都將在無大的降雪,氣溫也在逐漸升高,根據瀝青的特性,白天只要溫度達到五度以上,就可以實施攤鋪,結合今天的情況,我們預計明天上午到下午四點,是可以實施作業的。第三……
劉志強講完之後,分管交通的副縣長馮明旺,常務副縣長鄒新民都一一開始佈置工作。講了半個小時后,也就到了張叔講話,張叔清了清嗓子道:這樣哈,同志們,剛剛幾位同志就咱們現在面臨的形勢,存在的問題,有利的條件和下一步的工作都做了十分詳細和細緻的安排,講得都很好,也很具有操作性,我都贊同。下面那,我再強調三點:第一啊是搶抓有利時機,力爭完成80%的工作量,為什麼將目標重新調整為80%,大家也看到了啊,現在形勢一片大好,60%是及格,80%就是優秀,完成了70%只是基本的目標,完成了80%我們就是以優異的成績,彙報了地委和兄弟各縣的關心。第二啊,今天在座的都是黨政班子領導,各局委辦和鄉鎮的一把手,大家一定要提前謀划好明年的工作,縣委除了三大工程之外,要圍繞工農商貿一體化來謀划發展商品經濟,一切圍繞發展,一切為了發展。縣黨政班子的領導要認真思考發展問題,結合分管領域,認真總結經驗,提煉好的做法,形成符合臨平實際的發展思路,下次黨政聯席會,我們拿出一天時間,我要逐一聽發展思路的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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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叔講完,已經下午五點,散會之後,除了彙報工作的領導,其他人也就各自散了。鍾主任拿着一疊文件在外面排着隊等着簽字。
太陽下山之後,天馬上就陰冷了起來,鍾瀟虹一邊輕輕咳嗽一邊道:李局長,幫我抱下材料,我擦個鼻涕,感冒了。說完就把資料就遞給了我。直接當著我的面,擦起了鼻涕。
我看著鐘瀟虹道:哎,你這擦鼻涕也不避人了啊。
鍾瀟虹道:我又不讓你擦。
一句話,倒是讓我有了些不好意思,忙岔開話題道:這麼多文件,不是都說了由你擬定意見,分管副縣長簽字。
鍾瀟虹從包里掏出來杯子,喝了口水道:年底了地區各個局都要文件,很多明確要求,要以縣政府的名義上報,往下的文件可以發,但往上的文件,沒有張書記點頭,我不敢簽章。
沒看出來,你還挺守規矩。
鍾瀟虹瞥了我一眼:哪裏有你守規矩,單位的規矩守的好,家裏的規矩也守的好,我看你們家法,嚴於國法吧。
我摸了摸耳朵道:國法,國法有揪耳朵這一條嗎?國法管不了的,我們家法都可以管。
鍾瀟虹哼笑了一聲,又是嘟了嘟嘴才道:五分鐘的時間,換誰都要揪你耳朵。
哎,你每次說的這個五分鐘到底啥意思啊?
正說著,常務副縣長鄒新民從裏面走了出來道:啊,你倆看誰着急,着急的同志,可以進去了。說罷,坐上了汽車,也就走了。
鍾瀟虹道:你的事不涉密吧。
不涉密啊。
那一起。
進了臨時的辦公室,張叔正看着文件,見我進來道:你來的正好,晚上代表我,去陪一下儲局長。
我笑着道:張叔啊,你看咱平安,紅旗書記是真金白銀的支持你的工作啊。
張叔眉頭一皺,感慨了一句道:這個人情債,我以後怕是還不了啊!
縣公安局副局長紀宏偉帶了一輛便車,以找人的名義進入了礦區的家屬區,汽車對於農村來講,還是屬於稀罕物,但對於煤礦來講,這樣的吉普車實在是過於普通。
進門的時候,還可以看到牆上和電線杆上,之前貼的通緝令已經被人撕去了大半,但依稀還可以辨認出,下面的舉報電話和獎勵500元的字跡。
一輛車三個人,停在了董先刃家不遠的衚衕口,正好可以看到董先刃家的大門。下午三點,太陽透過了玻璃,曬得暖洋洋的,幾人在車裏坐着,倒是十分的愜意,正是上班的時間,家屬院裏十分安靜,不時有幾位老人帶着頑童在家屬院裏溜達玩耍,滾鐵環,打陀螺,倒也熱鬧。
紀宏偉打了一個哈欠道:舉報人說的啊,這個董先刃每天擦了黑都會回家,你倆盯着點,我睡一會哈。說著裹了裹自己的軍大衣。
等到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紀宏偉看了看錶道:都已經六點了啊,你倆困沒有啊,倒班眯上一會。
旁邊一個開車的同志打着哈欠道:紀局啊,我給你說,你這呼嚕打的,我倆,老精神了。
什麼?我現在還打呼嚕嗎我?
後面的同志笑着道:您這不是打呼嚕,你這是打雷啦。
紀宏偉尷尬地道:哎呀,你看這鬧的,你們嫂子啊,這幾年了都沒給我說過我打呼嚕的事,我這還以為老毛病好了。哎,興許是太困了,太困了。又坐了一會之後,紀宏偉道:那裏有廁所,我中午吃的,肚子有些不舒服。
哦,紀局,前面走右轉,走到底,就是公共廁所,男左女右。
紀宏偉下了車,一股冷風撲來,打了一個冷戰,又打了一個噴嚏道:白天這麼大的太陽,還這麼大風。
冬天戶外上廁所,也是一種挑戰,紀宏偉進了廁所,解開了皮帶,往上提了提自己的軍大衣,褪下褲子,表情一陣舒爽。不多會,對面也來了一人,雖然來得晚,但動作確是行雲流水,讓有着便秘老毛病的紀宏偉是一陣羨慕。但那味道確是上頭,紀宏偉摸呀摸,終於摸出了火柴和煙,點燃了一根之後,就恨自己剛才咋沒先把煙給點了。
剛抽了兩口之後,對面的人道:哎,兄弟,借個火。
北方的廁所里,借煙借火都是十分平常的事。紀宏偉的火就在手裏,直接也就遞給了對方,剛遞過去火,對方又道:哎,兄弟,煙也借一支。
紀宏偉心裏暗罵了一句,老油子。順勢也就把煙也遞了過去。對方取出一支后,也就說了句謝謝。
紀宏偉嗯了一聲,並未多言。只見對方劃了一根火柴,寒風之下,也就滅了。又是一根,才唆了一口,沒點燃又吹滅了。
但是也就是這一陣微弱的火苗,紀宏偉看了對方的臉,怎麼看起來,和照片里的董先刃有些相像。又是一根火柴,紀宏偉確實是看清楚了,就是董先刃。
這個時候的紀宏偉,馬上摸了摸身上,倒才想起手槍放在了車子。如果這個時候回去,等到回來的時候,估計早就找不到人了。
正在想着怎麼辦,對方便開口道:哎,兄弟,我咋不認識你,你是哪個礦上的?
哦,我是買煤的,這不,今年計劃內的煤比去年少。
是啊,今年山西煤進來了,省煤炭局減少了指標,煤不好買。
嗯,對。
哎,你買煤怎麼跑到家屬區來了?
啊.這不是吃壞了肚子,趕巧找廁所就找到了這。
哦。
沉默了會後,對方道:計劃外的煤沒關係不好買,你的煙謝了。銷售科的我都認識,你找到張科長還是馬科長,我給他們打個招呼。
哦,找張科長,
說著對方就開始收拾,三兩下也就提起了褲子。
紀宏偉這個時候,也是跟着提上了褲子道:兄弟,謝謝啦。
剛走到廁所門口,對方從兜里掏了掏,也就停了下來道:同志,銷售科里沒有姓張的科長。
啊,那我就是找的馬科長。
馬科長?馬科長也沒有,煤炭公司就沒有銷售科,賣煤的叫煤炭經營科,說著就掏出了槍來指着紀宏偉道:公安局的吧!
唉唉唉,別別別兄弟,別動傢伙,你又不是多大個事,不就打個人砸個車嘛,你動這個事也就大了。
打個人砸個車?去你的吧,老子身上三條人命。你們公安局那個剛子,也就是死在了老子手裏,你既然來了,也就下去給他做伴去吧!
聽到這裏紀宏偉知道,這董先刃必然是要痛下殺手,這個時候橫豎都是死,不如搏一把,順勢就要去奪強硬,也就聽到砰,砰砰三聲槍響。
車上兩個人,馬上就聽到了聲音,倆人對視一眼,拿起了傢伙,也就朝着廁所方向衝去,跑過去一看,紀局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