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陛下不行了
大唐當今聖上病重之事很快便是傳得人盡皆知，就連民間不少百姓都知道皇帝陛下恐怕危在旦夕。
原本還坐得住的謝東陽等人，這下也是再也穩不住了。
幾次三番帶着內閣大臣想要去養心殿覲見，但卻都被高忠賢擋在外面，就連服侍得宮女和太監都不得擅自進入。
唯一一個進了養心殿的人便是太醫院的院使，當今天下號稱醫術聖手的常百草曾進去與李明乾查看了病情。
常百草離開養心殿後，直接就被一眾官員包圍起來，但即便如此，常百草對於李明乾的情況也是絕口不提一個字。
原因很簡單，以他的醫術看來，陛下並不是在裝病，而是當真病了...而且病得很嚴重...
若是陛下當真駕崩，那對於大唐目前的局勢來說，無異於是雪上加霜，常百草根本不敢透露半個字。
但正因為常百草什麼都不說，反而讓這些官員更加確信了內心的猜測...陛下不行了？
雖然李明乾的存在對於大唐的官員來說就像是一座大山，只要李明乾在，那皇權永遠會凌駕於一切之上。
但同時所有官員也明白一個事實，那就是一旦陛下駕崩，那大唐很有可能會分崩離析，甚至於會滅國也說不準。
那些隱藏在暗中的宵小之輩一直以來偃旗息鼓，就是因為這位權謀無雙的大唐皇帝還活着。
養心殿內，李明乾偷偷趴在門縫邊上往外面看，只見那些候在大殿外的官員，一個二個都露出死了親爹的神情，甚至有人當真流下了不知真假的淚水...
李明乾暗道，朕的演技簡直可以拿一個奧斯卡終生成就獎，就連謝東陽這些老傢伙居然都騙過了。
其實李明乾能輕易騙過所有人，並全是因為他的演技，而是由於目前大唐的內亂局勢。
燕王接連攻城奪地，各地流民起義，可以說這是大唐自南遷以來所遇到的最大的滅頂之災。
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皇帝居然染了重病，哪怕是謝東陽再如何去猜測李明乾的帝心，此時也不得做出最壞的打算，那就是...陛下恐怕當真要西去了...
李明乾露出滿意的笑容，接着從袖子裏掏出一枚黑乎乎的藥丸。
二話不說便是丟進嘴裏咽下去，原本毫無血色的臉頰也是重新煥發了生機，就連呼吸也變得正常。
在常百草進來之前，李明乾就服下了一枚名為枯血丹的丹藥，這種丹藥能讓正常的身體機能不斷虛脫，甚至於進入假死的狀態。
因此李明乾並不是在裝病，常百草診斷的一切結果都是真實的。
而他剛才服下的正是可以解開枯血丹藥效的丹藥，牡塵丹，這是僅次於天下第一丹藥羽仙丹的存在。
牡塵丹號稱能解天下奇毒，哪怕是李明乾現在暢飲鶴頂紅，也頂多是拉拉肚子，絕對毒不死他。
這兩枚能騙過常百草的丹藥，自然是出自李明乾親愛的父親之手，張太清的獨門丹藥！
李明乾並沒有將自己的佈局告知李兆，卻是提前給老爺子通了氣。
雖然是遭到了老爺子劈頭蓋臉的怒罵，但老爺子終究是同意了李明乾的佈局，才將丹藥送來。
張太清的想法和李明乾是一樣的，只要自己的大孫子能活下去，那他和自己這個愚蠢的兒子，可以毫不猶豫的獻出自己的生命。
待所有官員都離開養心殿後，高忠賢這才躡手躡腳的進入大殿。
看着李明乾一副得意的模樣，根本沒有半分重病的樣子，高忠賢不禁心中苦笑。
外面已經鬧成一團亂麻了，就連謝東陽等人都失了方寸，誰能猜到陛下只是在做戲罷了...
李明乾將桌上密信丟給高忠賢，開口道：“暗中將信送往臨安西陵。”
接着又將桌案下一枚精緻的虎符取出來，這枚虎符就代表着大唐皇獨一無二的兵權。
“將虎符送出臨安城，在城外的廣寒寺，那裏有人接應。”
高忠賢其實一直以來也是一顆心懸在半空中，眼看陛下開始吩咐自己辦事，高忠賢總算是鬆了口氣。
若是陛下再沒有旨意吩咐，高忠賢甚至懷疑，陛下是不是當真要破罐子破摔了...
“奴才就算是死，也會把東西送到！”
高忠賢將密信和虎符都揣進懷裏，神色也有些緊張。
李明乾笑着道：“不必如此緊張，燕王的大軍還沒有打到臨安城，這天下只是短暫的混亂，只要朕還活着，一切便不會改變...有多少人開始動了？”
高忠賢佝僂着背，恭敬的抬手道：“奴才暗中將東廠所有的番子都灑出去了，錦衣衛那邊也在密切關注朝堂內外的風聲。”
“太子還是深居詹事府，三皇子出了一次臨安城，在城外見了一些武勛和皇室宗親，二皇子並未異動，不過此前太子和他們兩人進宮想要覲見陛下，被奴才攔下來了。”
“陛下放心，哪怕是臨安城裏死了一條狗，奴才也會第一時間查清楚原由。”
李明乾點了點頭，從盤子裏捻起一枚葡萄，放進嘴裏慢慢咀嚼。
“越是風平浪靜，就越是暗流涌動，試試吧，朕沉得住氣，就看他們沉不沉得住了。”
文淵閣中
謝東陽直到關上門的那一刻，臉上才是浮現一層抹不開的愁容。
“三位大人，老夫這句話雖然不當講，但眼下已然不是尋常小事，若是陛下當真駕崩，我等必須有所謀划，不然，這大唐必然生靈塗炭...”
聞言，蘇文璋等人皆是點頭稱是。
史遷作為兵部尚書，又是李明乾安插在內閣的心腹，自然是提前收到了李明乾的一些風聲。
知道這是陛下在佈局，甚至陛下不惜以身入局，但此時史遷還是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至於張居正，雖然張居正對陛下病重一事還是保持懷疑，但正如謝東陽所說，不管這件事是真是假，內閣都不能什麼都不做，至少不能眼看着朝局動蕩。
張居正現在只想着自家的王爺能回到臨安城，也不知道為什麼，張居正總覺得，只要李兆在臨安城，不管出現什麼局面都可以挽回。
那他需要做的就很簡單，那就是穩住臨安城，等待李兆歸來...
唯一一個和謝東陽同樣發自內心愁眉不展的就只有蘇文璋。
蘇文璋來回圍着桌子踱步，片刻之後停下來，目光如炬的看着三人。
“若是陛下能走出養心殿，那一切就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若是陛下走不出養心殿，那最為重要的事情，就是哪位皇子來繼承皇位...”
“國不可一日無君，這是國本大事，不知道三位大人覺得哪位皇子有資格能登基。”
此話一出，在場的四人都低着頭，不知該說什麼。
妄議儲君之事，放在以前，哪怕這四人心中有想法，也不敢隨便發表意見。
在張居正看來，最有資格登基的當然是自家的武陽王，其他人根本就不在張居正的考慮範圍內。
不過考慮到自家王爺在內閣的口碑，張居正估計若是自己提出武陽王三個字，絕對會被這三人吐口水...
武陽王？他能當皇帝？張大人腦子被門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