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是我最不想見的人
李陽頹廢的坐下，倚靠着城垛，任由身體和城垛之間吸引力消失，慢慢滑落到地面。
面對這樣的失望與痛苦，李陽很想嚎啕大哭。
可是卻怎麼也流不出眼淚，也許是哭的太多，見過的悲傷太痛，眼淚此時已經枯竭。
情緒無法發泄出來，煩躁便在心頭縈繞。就像一條細長的毒蛇，爬在心口，用它那尖銳的利牙狠狠的刺進跳動的血管，然後將毒液注射進去，引起身體陣陣痙攣。
李陽艱難地將雙手舉起，插入頭髮開始狠狠的揉搓，發泄心中的煩躁。
固定頭髮的木簪子被打飛出去，掉在遠處的地上，發出非常短暫的聲響便又歸於寂靜。
沒了木簪子的束縛，李陽的頭髮瞬間散落開來，遮住了額頭，遮住了眼睛，遮住了嘴巴，進而遮住了整張臉。
使得從遠處看去，李陽就像一個孤魂野鬼。
但即使現在的模樣如此醜陋，李陽仍然不願意去整理自己散落的頭髮，恢復自己的視野。
在他的心中，一種愚蠢的想法浮現。似乎只要自己的雙眼看不見外面的世界，那麼時間就會被定格。
未來一切悲傷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想到這裏，李陽的嘴唇不由得上揚，似乎覺得自己發現了新的世界。
便任由時間流逝，自己沉醉其中，享受着這片獨屬於自己的寧靜。
然而這場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股花香從遠處飄來，撿起地上的木簪子，緩緩來到李陽的面前，將其散亂的頭髮一束一束的重新整理好，最後再用木簪子將其固定。
結束時還不忘吹了吹額頭上散碎的頭髮。
李陽不願睜眼，因為他好不容易找到了逃離現實的方法，如今卻被人將幻境打破。
其實聞到這股香味，李陽就已經知道來者的身份，但是他不願意開口。
心:“是我最不想見的人。”
“不想和我說些什麼嗎？”溫柔的關懷聲在耳邊響起。
聽着這聲音響起，李陽最後保有的殘存幻覺景象也被打破，徹底回歸現實。
看着那張熟悉的臉龐，情感猶如衝破堤壩的洪水，李陽再也忍受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心:“同時，這也是我最想見的人。”
李豫婉伸開了雙臂，將李陽溫柔的攬在懷裏，不停的撫摸着他的背部，給予其安慰。
就像李陽之前哄她一樣，安撫着受傷小貓的脆弱心靈。
“別怕，不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陪着你。”
李豫婉將李陽之前安慰自己的話又重新說了一遍，她還記得，在自己當初傷心失落難過的時候。是這個男人義無反顧的追了出來，緊緊的摟着她，安慰她脆弱的心靈，使得她獲得了依靠。
此時愛人正是脆弱之時，自己更應該給予他支持與陪伴。
“婉兒，敵人太強大了。我無法戰勝他們。”李陽絕望的傾訴道。
“我很害怕，我很害怕。城裏面的士兵太少了，經過今天的戰鬥已經減員了近一半，剩下的人也都人人帶傷。憑藉著這些人怎麼可能堅守的住?”
“不要害怕，我的愛人。在我的心目中，你一直都是一位強大的戰士和統帥，富有智慧和勇氣，沒有敵人可以擊敗你的。”
“勇氣?”
李陽自嘲的笑了笑。
“婉兒，我不是一個勇敢的人，我其實是一個懦夫，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每當去做自己沒有把握的事情前，我都會擔心害怕。”
“夫君，你不是的！你不是的！你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你完成了很多事情。比如在潞州大戰的時候主動去突襲崔耀祖的本陣，逆轉了戰局。在亂軍攻入京城開封，硬是從零拉起了一支軍隊。在蜀地被南詔大軍入侵的時候，不僅擊敗了南詔大軍，還成功統一了蜀地，獲得了地盤，這怎麼能說您是個懦夫呢?”
“可那不是勇氣，婉兒。我之所以有時候能做到我所不能做到的事情，那不是我有能力。而是當我被逼到絕境的時候，產生的剎那間的勇氣，才讓我能做到那些我無法完成的事情。如果正常情況下的話，我根本無法完成。”
“這才是我，這才是我，這個懦夫的模樣才是本來的我！”李陽聲嘶力竭的喊道。
感受着李陽那不斷顫抖雙肩和劇烈起伏的胸膛，李豫婉將李陽摟的更緊了，想要通過自己的體溫來為愛人傳遞溫暖。
“你要相信自己，夫君。你不是懦夫的，你不是懦夫的。”
“就像你曾經經常和我說的，人生的戰鬥並不是有利於較強的一方，而是屬於自認為有力量的人。”
“如果你連自己都不相信，你怎麼去戰勝你的敵人呢？”
“可是敵我兵力差距太大了，而且後面王彥章還有四萬軍隊還沒有抵達，我怎麼可能打敗他。”
“夫君，您不用擊敗王彥章。您只用守好成都城就好了。馬丞相今天就已經安排人手出城去向外求援了，只要我們再堅守一段時間，一定能拖到援軍到來的。”
“可我手裏面沒有兵啊！城裏面現在連青壯年都沒有多少。”
“別擔心，我可以訓練城裏面的女人來當弓箭手，提供支援。不要求她們射的多准，只要求她們可以在敵人衝鋒的時候能夠有膽量拉弓，不被嚇的逃跑就行。”
“女人?”李陽無奈的搖了搖頭，失望的評價道:“做不到的，婉兒。做不到的。”
“那今天支援你，幫你守住成都城的部隊是誰?”李豫婉反問道。
“是，是你的手下。可是，婉兒，你要明白，這是戰爭，這是會死人的戰爭。女人天性就是膽小的，戰爭更是會放大她們的恐懼，她們在戰場上根本無力拉弓的，只會被嚇傻的。”
“夫君，你太小看女人了。女人是一個很複雜的東西，她們有時候雖然弱小，但有時候也會非常強大。”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你應該聽說過吧。對於她們來說，她們也有想要保護的東西，她們的家人，她們的財產，還有她們的自由。我們要做的就是告訴她們，要為什麼而戰。在愛的力量下，她們會拿起弓箭保護她們的一切的。”
“真的嗎？”李陽還是不太相信。
“真的！請相信我夫君！”李豫婉堅定的回答道。
“武庫裏面弓箭還是很多的，你帶人去隨便支取吧。”
“夫君，我會給你帶出一支軍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