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三貞九烈
“兒臣服氣,多謝父皇。只是求父皇,陳普的母親畢竟是兒臣的乳母,求父皇允許,賜她一個全屍,允許兒子收葬她。”太子的頭低低的挨着紫宸宮的地面。
貞裕帝沉默了好一陣子才道:“准了。”
眾人也就歇了,皇后嘆口氣,也只能沉默。
出了紫宸宮,皇后看太子:“天涼了多穿些。”
她有千言萬語,可惜……都說不出來。
“母后也是一樣,多穿一些。”太子笑着,給皇后拉了一下斗篷。
母子倆都有千言萬語,可最後到了嘴邊的,只有一句天涼多加衣。
甚至在這裏,都不能多看幾眼,就要背道而馳。
陳普已經死了,太子和皇后想要保住他的家人,可是……
太子和皇后也清楚,八皇子是不會輕易放過這件事的,要麼就是陳普自作主張設計了謀害八皇子。如此就是太子御下不嚴,太子被禁足,也一樣大受打擊。
可是如果不這樣定性,一時找不出那背後之人,這件事就可能成了是太子指使的,陛下一直想要廢太子,這時候抓住把柄不放,只怕是後果他們承擔不起。
太子和皇后都清楚,如今不能叫陛下一直揪着這件事不放,一旦演變成朝中所有人都要求廢太子,那就真的難了。
皇后回去的路上坐在步輦上閉着眼,她想八皇子也不想這時候就叫陛下廢太子,他也還沒準備好吧?
要不然……
八皇子就在宮中陪着貞裕帝用了午膳,好一副父子和樂后才出宮。
這件事就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其實誰看不出來這漏洞百出的局面呢?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
東宮如今看着真是氣數已盡,只差最後推一把了。
寒月回府的時候臉刷白:“外頭到處抓人,抓的就是東宮戍衛的人,有人要跑,被禁衛軍砍了……血淋淋的,奴婢當時嚇壞了。還好他們看見的是咱們府上的車,不敢攔着。前頭有壽國公府的馬車都被攔住了。馬車裏還是女眷,都被攔着檢查。”
裴時沅點頭:“你沒事就好,家裏也都好吧?”
“都好,老夫人和夫人都問候您。也是趕巧了,今日大姑娘也回門了。奴婢也見着了,看着也還好。”寒月道。
“嗯,你先去更衣休息一下,有話晚點說。”
寒月哎了一聲去了。
裴時沅不知道朝中發生的事,但是既然抓的是東宮的人,可見太子倒霉了。
她皺眉想,太子倒霉是一點也不稀奇的。
畢竟太子那個東宮真就是紙糊的,他除非是韜光養晦,可是哪個韜光養晦的人能把自己弄一身病,還把子弟都弄死呢?
其他皇子如何,裴時沅不知道,可八皇子這樣的……只怕是走不到最後。
一想到這裏就煩,煩就不想想,不想想就想作。
這狗男人都不一定能活到新君繼位呢,她還賢良淑德什麼?
“月娥,去膳房說一聲,我要吃櫻桃煎。”
“庶妃,這個時候,哪有櫻桃呢……”月娥為難:“要不換一個?”
“我不管,就吃那個。沒有就想法子,我又不是不給錢。”裴時沅哼道。
月娥為難死了,但是還是拿着錢去了。
今日,李意尋回來倒是沒來他這裏,他被正妃請去了。
兒子病了,他這個做爹的不可能不管。
大公子的身子再一次見太醫,說的還是差不多,就是一時昏厥了不要緊。
鄭側妃也算放心了一點,眼下看着孩子還好,只能繼續關注着。
第二天下午,八皇子過來的時候,就見裴時沅一臉的不高興:“又怎麼了?”
裴時沅哼了一下:“我想吃櫻桃煎,昨日就想吃,吃不到就煩。”
“叫膳房送來不就是了?”李意尋坐下。
“沒櫻桃。”裴時沅繼續不高興。
“嘖,府里沒有,京城也沒有?沒有的話去南邊買。福瑞,叫人去。”
福瑞哎了一聲,心想膳房沒弄大概是因為昨天京城一直抓人,櫻桃煎肯定能買到的。不過這裴庶妃也真是能折騰,一口吃的,昨天惦記到今天……
果然,不出一個時辰,櫻桃煎已經送來了。
“什麼貴重的,值得你不高興。”李意尋嗤笑:“小家子氣。”
“就你大氣。”裴時沅吃着東西,瞥了一眼他。
“就那麼好吃?也不知道給我吃點。”
裴時沅就夾了一塊給他,李意尋湊近些吃了,皺眉:“這好吃在哪裏了?”
“我喜歡。”裴時沅不再給他。
“就快過中秋了,不跟我進宮,你就自己過去吧。”李意尋道。
“嗯,我就自己過。”說是好吃,吃幾口甜絲絲的,她也膩了:“給我換個茶,泡白茶來。”
寒月哎了一聲去了。
“比起中秋,我更盼着搬家。搬家后,就能在新府邸賞月了。我聽說花園裏有個東亭閣是嗎?據說地勢最高,賞月應該最合適了。”裴時沅道。
“想去就去,到時候只管去。”李意尋道。
“搬家后要擺宴,你可以叫你娘家人進來。”
“不叫,我娘家官職低,進來做什麼?見誰都得請安低頭,累不累呢。”裴時沅淡淡的。
“跟我要官職呢?官職低有官職低的好處,安生幾年再說吧。”
“你少瞎想我,我要我會直說,我方才的話要是有這個意思,就叫我天打雷劈了去。”裴時沅哼了一聲。
“嘖,瞧把你剛烈的。”李意尋身子一歪,就把人拉懷裏:“人都是老子的,還三貞九烈什麼?”
裴時沅笑了:“我進府就跟你睡了,還三貞九烈呢?你讀沒讀過書?會用詞兒?”
“呵,不會用。放心,好好跟着我,虧不了你。”李意尋捏她的臉。
裴時沅心裏知道,八皇子這是委婉的跟她說現在局勢不穩,就暫時不提拔裴家。
她也是這個意思,裴家官職低,一旦八皇子翻車了,裴家還能全身而退,不至於一家子都遭殃。
要是提上來了,那就是人家的眼中釘,肉中刺了。